“所以,”洛子嶽坐在疾馳的保姆車裡,目光呆滯,喃喃自語,“現在你的大眼仔主頁上,除了‘演員’這個認證,是不是還得加一個‘國家二級危險物品’的標簽?”
陳哥,洛子嶽那倒黴的經紀人,正一手拿著手機重新整理輿論,一手拿著速效救心丸,聞言差點把藥瓶捏碎:“我的兩位祖宗!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一筷定乾坤’這個詞條已經登頂熱搜第一了!後麵還跟了個鮮紅的‘爆’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默癱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我知道。意味著我以後吃飯,可能得自帶一套被磨圓了角的餐具,免得被當成攜帶管製刀具。”
“意味著你們倆的名字已經焊死在一起了!”陳哥痛心疾首,指著手機螢幕,“你看!‘洛神驚呆’這個詞條也衝上熱三了!配圖就是你那張震驚全家的表情包!現在全網都在嗑你們倆的cp,名字都取好了,叫‘驚默’!驚喜的驚,林默的默!”
洛子嶽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開水燙了的蝦子。
林默則來了精神,他坐起身,湊過去看了一眼,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分析:“這個cp名不好,聽著像‘靜默’,不吉利。而且,為什麼我是被壓的那個?就因為他先出道嗎?這不公平,論武力值,我一個能打他倆。”
“……”陳哥覺得自己的心梗要犯了。
他放棄了和這兩個腦迴路不正常的人溝通,轉頭撥通了公司公關部的電話,聲音悲壯得如同奔赴刑場的烈士:“喂?小張嗎?對,是我……彆問,問就是我們家藝人見義勇為,外加被朋友的‘特殊才藝’嚇傻了!趕緊發通稿!對!正麵引導!把林默塑造成‘新時代武俠精神代言人’,把子嶽塑造成‘被英雄壯舉驚呆的正直好青年’!快!”
掛了電話,陳哥虛脫地靠在椅背上,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職業生涯,都沒有今晚這一個小時來得刺激。
而另一邊的李雅也是痛並快樂著,不過她更多的是接到各種商單,而無法抉擇的痛苦,因為來的商單,好多都是生產筷子的……
林-新時代武俠精神代言人-默,此刻正美滋滋地看著自己係統麵板上再次暴漲的聲望值,心裡盤算著是再兌換個“黑客大師”防身,還是來個“廚神宗師”改善夥食。
成名的煩惱?
不存在的。這明明是聲望值收割的快樂!
……
第二天,當林默再次踏入《罪與罰》的片場時,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的分子結構都發生了改變。
以往,劇組人員看他,是敬佩中帶著一絲好奇。
今天,他們看他的眼神,是敬畏中帶著一絲……恐懼。
尤其是當他從道具組領了一份盒飯,拿起裡麵的筷子時,周圍三米內的工作人員,都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動作整齊劃一,彷彿經過了專業排練。
林默:“……”
他隻不過是想吃個飯而已,至於嗎?
更離譜的是,他看到場務小李正和幾個燈光師湊在角落裡,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乾嘛。、他走近一看,幾人正拿著筷子,對著十幾米外的一個垃圾桶,練習著“飛筷神功”。
“嘿!”
“哈!”
“走你!”
幾根筷子歪歪扭扭地飛出去,最遠的一根,離垃圾桶還差了十萬八千裡。
“不對不對,”場務小李皺著眉,撿起筷子,一臉嚴肅地分析,“默哥當時手腕有個很帥的抖動,那纔是精髓!你們看,是這樣……‘嗖’!”
筷子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插在了副導演剛買的咖啡裡,濺了他一臉。
看著副導演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林默默默地退了回來。
決定還是離這群走火入魔的“小摩托”遠一點。
“林默!”
馮國強導演頂著他那標誌性的地中海發型,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手裡揮舞著劇本,雙眼放光,那亮度堪比兩個二百瓦的燈泡。
“準備好了嗎?”他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激動得唾沫橫飛,“今天!就是今天!我們要拍全劇的第一個爆點!江川的第一次殺人!”
馮國強把林默拉到一邊,神情亢奮地講解著戲份:“這場戲,沒有台詞,沒有激烈的打鬥,甚至沒有第三個人在場!我要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一種手術刀般的精準,一種視生命如無物的……神性!”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瘋魔的語氣說:“江川不是在殺人,他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他要親手剔除這個世界的‘雜質’。所以,你的眼神,你的呼吸,你處理屍體時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必須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你明白嗎?!”
林默平靜地點點頭:“明白。”
江川這個角色,他早已在係統空間裡過了無數遍。
那個披著醫生外衣的惡魔,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林默都瞭如指掌。
拍攝地點選在了一處廢棄的郊區彆墅,環境陰森,完美符合劇情需要。
今天要“死”的,是一位資深的老戲骨,扮演一個無意中發現了江川秘密的私家偵探。
“各部門注意!清場!除了核心人員,其餘人全部撤離到外圍!”馮國強拿著大喇叭吼道,“攝像機a機跟特寫,b機全景!燈光!我要那種從窗戶透進來的、帶著灰塵的月光感!道具!血漿濃度再調高百分之五!”
片場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起來。
洛子嶽沒有戲份,但也留了下來。他站在監視器旁邊,神情專注地看著場內。
他想親眼看看,那個私下裡有點沙雕財迷的林默,在演繹這種極致的邪惡時,會是什麼樣子。
林默換上了一身黑色的休閒裝,戴著一副薄薄的乳膠手套,安靜地站在佈景中央。
老戲骨扮演的偵探,已經“昏迷”在地上。
“準備……”馮國強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action!”
場記板落下的一瞬間,林默的氣質,判若兩人。
前一秒,他還是那個站在那裡、略顯清瘦的青年。
這一秒,他變成了籠罩在陰影裡的死神。
他的眼神變了。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近乎於科學研究的專注與冷漠。
他緩步走到“昏迷”的偵探身邊,蹲下身。
動作輕柔,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像一隻優雅而致命的貓。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拂開偵探額前的亂發,然後,他的指尖順著偵探的眉骨、鼻梁、嘴唇,緩緩滑下。
那不是情人的撫摸,也不是醫生的檢查。
那是一種……鑒賞。
像一個雕塑家,在欣賞自己即將動手的作品。
監視器後的洛子嶽,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甚至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
這根本不是在演戲!
林默此刻給他的感覺,就是一個真正的、對人體構造瞭如指掌、並且以此為樂的變態殺人狂!
場內,林默從隨身的醫療包裡,取出了一個注射器,以及一小瓶透明的液體。
他抽動藥劑的動作,精準、沉穩,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在昏暗的光線下,那根細長的針尖,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他捏住偵探的手臂,將針尖對準了靜脈。
就在即將刺入的瞬間,地上“昏迷”的偵探,猛地睜開了眼睛!
老戲骨的演技在這一刻爆發,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垂死的掙紮,他張開嘴,似乎想要求救。
然而,林默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他隻是空著的另一隻手,輕輕地、溫柔地捂住了偵探的嘴,同時,拇指發力,精準地按在了對方頸部的一個特殊位置。
偵探的掙紮瞬間變得微弱,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如同漏氣般的聲音。
這是……壓迫了迷走神經!能瞬間導致心率驟降、血壓降低!
洛子嶽的腦子裡“轟”的一聲!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是他上次被林默科普手腕傷時,自己偷偷去查的資料。
他……他連這個都知道?!
林默看著偵探眼中逐漸渙散的光彩,將針頭,穩穩地刺了進去。
他推入藥劑的速度非常緩慢,均勻。
他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偵探的瞳孔,像一個最嚴謹的科學家,在觀察化學反應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從恐懼,到絕望,到渙散,再到徹底的死寂。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十秒。
三十秒裡,林默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石雕。
直到偵探徹底沒了聲息,他才緩緩抽出了針頭,用酒精棉簽,仔細地擦拭著那個微不可見的針孔,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然後,他脫下手套,將它和注射器一起,放進一個密封袋裡。
最後,他走到了窗邊。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臉上,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輪殘月,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
那是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像是藝術家完成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後,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哢————!”
馮國強那一聲嘶吼,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像個瘋子一樣衝進場內,但又在離林默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似乎是不敢靠近。
他指著林默,激動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神……神了……他媽的……神了!”
整個片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工作人員,包括那位扮演屍體的老戲骨,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默。
老戲骨從地上爬起來,臉色煞白,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對旁人說:“我……我剛才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他捂住我嘴的時候,那眼神……太可怕了!我感覺自己在他眼裡,就不是個人,是塊肉!”
洛子嶽僵在原地,同樣極為震撼。
不過他的震撼更多是對林默演技的認可。
他雖然被稱為影帝,但是對於一個角色詮釋更多的還是在“演”。
而林默,他是在“成為”那個角色!
這已經不是演技的範疇了,這是巫術!
林默站在原地,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已經褪去,恢複了往日的清澈。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剛從一場深潛中浮出水麵。
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轉頭看向馮國強,臉上露出了他標誌性的、有點懶散的笑容:“馮導,過了嗎?沒過的話,我醞釀一下,還能再來一條。”
這一笑,彷彿破除了某種魔咒,讓現場冰冷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過!過了!一條過!完美得不能再完美!”馮國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衝過來想給林默一個熊抱,但手伸到一半,又觸電般縮了回去,最後隻是重重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由衷地讚歎,“小子,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不,飯碗都裝不下你,你得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