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得飛快,一路上江盛淮靠在後座上眉頭皺,始終沒說話。
等到了醫院,江盛淮推開車門就大步往裡走。
耳科康復中心在住院部七樓,走廊很長,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江先生?”
封袋裡是一枚男戒,鉑金材質,款式簡單,戒壁側像是刻了什麼字。
沈確呼吸一滯,下意識地看向江盛淮。
“保潔阿姨說是阮小姐出院那天清理垃圾的時候發現的……後來,我們覺得可能是誤扔,就收起來了,想著聯絡上阮小姐還給……”
江盛淮盯著那枚戒指,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那笑聲極輕,聽得沈確後背發涼。
江盛淮沒理他,拆開封袋,將戒指倒在掌心。
他翻過戒指,盯著戒壁側那兩個字。
刻得很深,像是怕時間久了會磨掉似的。
把戒指扔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口,不是那種尖銳的刺痛,而是緩慢又持續的深骨髓的鈍痛。
“淮哥……”沈確小心翼翼地開口,“東西拿到了,要不我們先回去……”
他一手撐著走廊的墻壁,一手捂著口,大口大口地著氣,蹲了下去。
江盛淮沒答話。
不是悶脹。
是那種從腔深翻湧上來,像要心臟生生撕開的絞痛。
“淮哥……淮哥你怎麼樣……要不要醫生……”
那雙一貫沉穩冷靜的眼睛裡,此刻染著破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出了裂紋,帶著幾分從未在人前展過的無措和茫然。
沈確張了張,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像是一棟看似堅不可摧的大廈,忽然被人掉了承重墻。
江盛淮被他拉起來,攤開手掌。
他盯著那枚戒指,隻覺得心臟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攥住了,每跳一下都帶著撕裂般的痛。
怎麼能……
過了好大一會兒,江盛淮才緩緩地站起來。
他好像恢復得很快,一下子就又變回了那個平日裡冷靜自持的模樣。
沈確愣了一下。
“隻是生氣,因為江詩語的事,因為我沒有跟說清楚,所以生氣了。”
“隻要我跟解釋清楚就行。”他說,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隻要我告訴,江詩語回來跟我沒有關係,是自己要回來的,我沒有答應任何事……”
“隻要我跟道歉,就會回來的。”
他跟了江盛淮十年,從來沒有聽他說過‘道歉’這兩個字。
他隻需要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會自己回來。
他在期隻要他好好道歉,阮念念就會回來。
沈確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
可他看著江盛淮把戒指按在口,努力站直的樣子,把到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沈確沉默地跟上。
江盛淮坐在副駕駛上,從口袋裡把那枚戒指又取了出來,放在掌心裡,手指挲著戒壁側那兩個字,翻來覆去地看。
車子停穩後,江盛淮抬起頭。
他走進電梯,按了樓層。
他的嗓音低沉,“喜歡了我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隻是在等我跟道歉,等消了這口氣,就會回來的。”
江盛淮走出去的步子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沈確一眼,目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沈確看著他走進辦公室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