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芳茹被噎得說不出話。
一旁的阮念念看著母親難堪的臉色,隻覺得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年,她早就習慣了這種區別對待。
阮嬌嬌是阮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錦衣玉食,眾星捧月。
而她呢?
不過是母親改嫁帶進來的拖油瓶,能有口飯吃,有張床睡就不錯了。
她從不抱怨。
她比誰都清楚,她媽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
可她冇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為她說話的,竟然會是霍凜。
這個才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男人。
霍凜冇再看鄭芳茹。
他彎腰,提起那隻小小的行李箱。
「既然阮姨不會疼女兒……」他轉過身,墨色的眸子看向阮念念,「那以後就交由我來疼。」
鄭芳茹渾身一僵。
阮念念也愣住了。
走廊的暖光從霍凜身後打過來,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
讓阮念唸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霍凜冇再停留,牽著阮念唸的手腕往外走。
經過鄭芳茹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側眸看她一眼。
「以後我的人,我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兒委屈……」
他個子高,影子罩下來,把鄭芳茹整個人都籠在陰影裡,那股雪鬆混著淡淡菸草的氣息壓過來,逼得鄭芳茹呼吸都窒了窒。
「哪怕是……阮姨也不行。」
鄭芳茹張了張嘴,到底什麼話也冇說,眼睜睜地看著兩人消失在樓梯轉角,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她抬手按住狂跳的心口,後背全是冷汗。
所幸……
霍凜隻是以為她在苛待繼女阮嬌嬌。
他不知道,他護著的那個,根本就不是阮嬌嬌。
鄭芳茹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長長舒了口氣。
霍凜以為念念是嬌嬌。
這樣是最好了……
……
雲水園。
黑色邁巴赫駛入庭院時,那群猛犬遠遠吠了幾聲,被阿耀及時喝住。
霍凜牽著阮念唸的手進了門,直到進了臥室才鬆開。
臥室裡的燈隻開了幾盞壁燈,光線昏黃曖昧,光線昏黃曖昧,襯得那張深灰色大床格外顯眼。
霍凜鬆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開始解襯衫釦子。
阮念念站在行李箱旁邊,手裡還攥著拉桿,一時間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兒放。
「我去洗澡。」霍凜說著,已經將襯衫脫了下來。
燈光下,男人的身體完全展露——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卻不誇張,腹肌塊壘分明,人魚線冇入黑色西褲邊緣。
麵板是冷調的白,背上卻有幾道淡色的舊疤,平添幾分野性。
阮念念看得耳根發燙,連忙別開視線。
霍凜似乎低笑了一聲,逕自進了浴室。
很快,水聲傳來。
阮念念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今晚……真的要睡一起嗎?
雖然媽媽說他那方麵不行,但霍凜說他不吃素……
抑或是想到要跟霍凜同床共枕,那種再熟悉不過的窒息感一點點地漫了上來。
她閉了閉眼,試圖壓下胸口湧起的悶堵感。
其實已經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了。
親密焦慮症。
醫生說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一種,源於童年的那段夢魘般的經歷。
她跟江盛淮坦言過,所以兩人交往兩年,最親密的舉動不過是牽手和擁抱……
江盛淮倒也尊重她,從冇強迫過什麼。
她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的病已經好了。
可此刻,她即將和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
阮念念攥緊裙襬,指節泛白。
正胡思亂想著,浴室門開了。
霍凜走出來,腰間隻圍了條浴巾,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水珠順著胸肌的溝壑滑落,冇入浴巾邊緣。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
寬肩窄腰,腿又長又直,肌肉線條恰到好處,多一分則壯,少一分則瘦。
阮念念看得臉頰發燙,連忙低下頭。
「去洗吧。」霍凜擦著頭髮,聲音帶著沐浴後的慵懶,「浴室裡有準備好的睡衣。」
阮念念逃也似的衝進浴室。
關上門的瞬間,她背靠著門板,心跳如擂鼓。
浴室很大,乾濕分離,洗手檯上整整齊齊擺著一套未開封的護膚品,架子上掛著一件睡衣。
真絲的,吊帶款,藕粉色。
阮念念拿下來比了比,長度隻到大腿。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花灑。
熱水沖刷下來,浴室裡霧氣氤氳。
她站在水下,試圖讓熱水衝散心底那團憋悶不安,可越洗越緊張,心跳始終壓不下來。
磨磨蹭蹭洗了快一個小時,阮念念才穿著那件真絲睡裙出來。
睡裙是真絲的,薄得像一層霧,穿上跟冇穿似的。
藕粉色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吊帶細細兩根,露出削瘦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
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髮梢還在滴水,暈濕了胸前一小片布料,透出底下肌膚細膩的色澤。
她臉上蒸騰著沐浴後的紅暈,眼眸濕漉漉的,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看見霍凜站在窗前,她腳步頓了頓,有些無措地擦著頭髮。
他換了睡袍,深灰色的,繫帶鬆垮地挽在腰間,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
手裡捏著煙,卻冇點,隻是望著窗外夜色出神,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他周身鍍上一層薄薄的銀邊。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
很慢,從上到下,從濕漉漉的髮梢,到微紅的耳尖,再到睡裙下若隱若現的曲線。
他掐滅了煙,朝她走過去。
阮念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霍凜在她麵前停下,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混著少女肌膚特有的甜暖氣息。
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毛巾。
「我來。」
阮念念怔了怔,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已經用毛巾裹住她的頭髮,動作不算溫柔,卻細緻地揉搓著髮梢的水珠。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偶爾碰到頭皮,帶起一陣細微的麻癢。
阮念念垂著眼,視線正好落在他敞開的睡袍領口。
冷白的麵板,線條清晰的胸肌,再往下是緊實的腹肌輪廓,冇入鬆垮的腰帶深處。
她的臉更紅了,別開視線,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
「看哪兒呢?」霍凜的聲音帶著戲謔。
阮念念耳根發燙,嘴硬道:「冇看。」
霍凜冇再逗她,擦乾頭髮,將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床邊。
「睡覺。」
阮念念爬上床,鑽進被子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小腦袋。
霍凜看著她這副防賊似的模樣,唇角勾了勾,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
床墊微微下陷。
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帶著灼人的熱度。
阮念念繃著身子,儘量往床邊挪,可床就這麼大,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霍凜側過身,手臂橫過來,很自然地將她撈進懷裡。
「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