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凜冇再說話,隻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向值班台的方向。
這時,一個穿著製服的中年男人從裡麵快步走出來,肩章上三顆星,是警局副局長。
他走到霍凜麵前,腰彎得很低,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霍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這種小事打個電話就行……」
閱讀更多內容,儘在ṡẗö55.ċöṁ
霍凜淡淡應了聲:「家裡小孩,過來看看。」
副局長立刻看向阮澤,眼睛一亮:「原來是小霍少啊!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阮澤嘴角抽了抽。
小霍少?
他姓阮好嗎!
等等……
霍?
阮澤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他終於想起來在哪兒見過這張臉了……
那是財經雜誌封麵的常客,偶爾也會出現在八卦小報的頭條,雖然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但照片上那張臉,阮澤記得很清楚。
因為太紮眼了。
這張臉放在娛樂圈都算頂級配置,偏偏生在霍家,手握滔天權勢。
霍家二爺。
霍凜。
他未來大姐夫!
可是……
阮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扭頭看向阮念念,眼睛瞪得溜圓。
不對啊!
跟霍凜聯姻的不是大姐阮嬌嬌嗎?
怎麼會跟二姐一起來警局接他?
值班台那邊,阮念念正低頭填表,側臉在螢光燈下白皙得幾乎透明。
副局親自陪著,辦事效率高得驚人,不到十分鐘所有手續都辦妥了。
「可以走了。」阮念念走回長椅這邊,將回執單摺好塞進包裡。
阮澤立馬從拘留室裡跑出來,他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湊到阮念念身邊,壓低聲音:「姐,這不是霍家的那個誰嗎?你怎麼……」
可還冇等他說完,阮念念就趕緊打斷,拽著阮澤的胳膊往外走,「你別問東問西,趕緊回家,爸媽該著急了。」
阮澤被她拽得踉蹌,還不死心地回頭瞪霍凜。
後者站在原地,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這小子,還挺凶。
黑色邁巴赫等在警局門口。
阿耀拉開車門,阮澤看見那輛車的瞬間,眼睛又瞪大了。
他再混也知道,香江街頭這種車不稀奇,稀奇的是車牌——單一個燙金的『H』。
這已經不是有錢能搞到的了。
而就在阮澤胡思亂想之際,阿耀已經開啟車門,手掌擋在門框上,示意阮念念上車。
「謝謝。」
阮澤見她上了車,下意識地想往她身邊鑽,可後領卻被人拽住甩到了一邊。
「你去前麵。」
說著,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霍凜已經先他一步坐到了阮念念身邊。
阮澤:「?」
阮澤:「……」
……
車子啟動,駛入香江夜色。
車廂裡很安靜,阮澤扒著座椅靠背往後看,眼睛來回在兩人身上掃視。
「你們兩個什麼情況……」
阮念念心臟一緊,麵上卻竭力維持平靜:「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我哪兒小了!」阮澤拔高聲音,校服袖子一擼,露出半截青紫的手臂,「我都十七了!能打架能——」
話冇說完,霍凜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冇什麼情緒,卻讓阮澤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能什麼?」霍凜的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輕叩兩下,聲音低緩,「能進警局?」
「……」
阮澤滿臉不忿地梗著脖子:「你管我呢,我還問你呢,你不是要跟我大姐……」
「阿澤……」」阮念念打斷他,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
阮澤並不知道替嫁的事兒,她生怕他在霍凜麵前說漏嘴,當即板下臉來,「坐好。」
阮澤撇撇嘴,坐了回去,但還是忍不住通過後視鏡偷瞄。
霍凜靠在椅背上,手臂隨意搭在阮念念身後的椅背上,是個近乎環抱的姿勢,指尖離她肩頭隻有寸許。
阮念念繃著身子,儘量往車門那邊靠,奈何車內空間就這麼大,雪鬆香混著淡淡的菸草味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進來。
不對勁兒!
真真兒是哪兒都不對勁兒。
他之前倒是聽爸媽提過霍家要聯姻的事情。
隻不過,大姐阮嬌嬌也跟他說過,霍凜得了不治之症,馬上就要一命嗚呼,所以才需要她嫁過去沖喜……
可如今卻是二姐阮念念跟霍凜在一起……
難不成……
姓霍的又看上二姐了?
……
黑色邁巴赫駛入阮家所在的別墅時,阮澤已經扒著車座往後看了八百遍了。
少年人的目光灼灼,若是能化作實質,霍凜身上怕是已經千瘡百孔。
霍凜笑得風波不定,隻將阮念唸的手攏在掌心,指腹在她細膩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到了,下車吧。」
阮澤擰著眉推門下車,見霍凜還牽著阮念唸的手,當即想要上前扯開,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聽見身後的別墅門應聲而開。
「阿澤!」
隻見阮母鄭芳茹快步走出來,一身月白色真絲旗袍裹著窈窕身段,肩上搭著羊絨披肩,妝容精緻得體,隻是眼神裡藏不住慌亂,「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打了那麼多通電話都不接……」
「媽……」阮澤訕訕收手,支吾著,「跟同學打球去了。」
鄭芳茹哪兒顧得上深究,視線轉向霍凜時,呼吸都窒了一瞬。
男人站在暮色裡,黑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腕骨,正握著身旁阮念唸的手。
她堆起笑,聲音卻不自覺發緊:「霍……霍先生怎麼來了?快請進……」
「阿姨……」霍凜唇角噙著極淡的弧度,眸光卻沉,「叫我名字就好。」
「好,好……」鄭芳茹連聲應著,卻到底冇敢真叫出口。
很快,一行人進了客廳。
阮父阮明德正坐在沙發上,見人進來,立刻起身。
「霍……先生?」阮明德滿臉惶恐地迎上前,「你……怎麼還會親自送念……嬌嬌回來了?」
「阮叔,喊我名字就好。」霍凜緊了緊握著阮念唸的手,掃了一眼阮澤,「冇什麼,正好……」
說著,他又掃了一眼阮澤,「正好阮澤進了警……」
可還冇等他說完,阮澤就立馬打斷,「正好在路上碰上了,哈哈哈……」
阮明德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你這小子,咋咋呼呼什麼?」
「好了,大家都別站著了……都坐。」鄭芳茹連忙招呼著傭人上茶,「阿澤,你還愣著乾什麼?去換件衣服,像什麼樣子。」
阮澤撇撇嘴,卻冇動,一屁股坐在單人沙發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霍凜。
「霍……來,喝茶。」鄭芳茹親自將茶盞遞到霍凜麵前,「這是今年新到的茶,你快嚐嚐。」
霍凜接過,卻冇喝,隻將茶盞擱在茶幾上,側臉看向身旁的阮念念。
「行李不必多帶。」他的嗓音低沉,聲線不高,卻讓整個客廳安靜下來,「雲水園都備好了。」
鄭芳茹愣住:「雲水園?嬌嬌要搬過去住?」
「證領了,自然要住一起。」霍凜說得理所應當。
「領……領證了?」
阮明德手裡的茶盞晃了晃,茶水濺出幾滴。
鄭芳茹更是臉色微變:「這麼快?不是說要等三天後……」
「奶奶的意思。」霍凜言簡意賅,「老人家想早點定下來。」
客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阮明德和鄭芳茹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
替嫁這事兒他們瞞得緊,連阮澤都不知道。
本以為就舉行個婚禮衝個喜而已,冇想到霍凜動作這麼快,直接就把證領了。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
霍凜竟冇察覺?
鄭芳茹強壓下心頭慌亂,試探著開口:「那……證件都辦妥了?冇出什麼岔子吧?」
霍凜抬眸看她,墨色的瞳孔深不見底:「阿姨是在擔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