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解開表扣,將腕錶擱在旁邊的置物架上,『噠』的一聲發出清脆的輕響。
「我送你。」他說得自然。
「不用麻煩……」阮念念下意識推拒,「我可以自己……」
「可以什麼?」霍凜挑了挑眉,唇角微勾,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怎麼?你覺得在這裡能打到車?」
阮念念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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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車子駛入雲水園時她就注意到,這一帶是淺水灣最僻靜的私人區域,沿途隻見鬱鬱蔥蔥的棕櫚和緊閉的雕花鐵門,別說計程車,連個行人都冇有。
見她不說話,霍凜微微勾了勾唇,「走吧。」
黑色邁巴赫一路駛向西區警署。
窗外霓虹流竄,香江的夜纔剛開始。
阮念念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雪白的緞麵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襯得她露出的那截小腿愈發白皙。
「很擔心?」霍凜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阮念念側過臉。
男人靠在真皮座椅裡,長腿隨意交疊,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阮念念輕聲應道,「阿澤性子急,我怕他吃虧。」
霍凜的指尖在膝蓋上輕叩兩下。
「放心。」他墨色的眸子在昏暗中看向她,聲音裡帶著幾分安撫,「不是什麼大事。」
阮念念點了點頭,指尖卻依舊微微蜷縮。
她知道,在霍凜看來,阮澤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跟人打架鬥毆,在香江的富貴圈子裡不算什麼稀奇事,那些從小被慣壞的少爺們,哪個不是三天兩頭惹是生非?
可她擔心的不是這個。
剛纔電話裡,警局的人說得很清楚——跟阮澤動手的人,叫江盛淮。
他怎麼追來香江了?
還偏偏……跟阿澤碰上了?
……
西區警署門口燈火通明。
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停車場時,恰好有幾輛車正從裡麵開出來。
打頭的是輛銀灰色保時捷,車窗半降,露出一張玩世不恭的臉。
赫然是今天剛到香江的沈確。
「操,看見冇?」沈確指著剛停下的邁巴赫,「全香江獨一份的車牌號,應該是霍家那位二爺的車。」
後座的江盛淮抬起眼。
那輛黑色邁巴赫安靜泊在警局門口,車身線條流暢得像頭蟄伏的獸。
最紮眼的是車牌——單一個『H』字,燙金底,黑字。
在香江,這種車牌不是有錢就能搞到的。
它代表的是盤踞在這座城市上百年的世家底蘊,是真正頂層的通行證。
「霍二爺的車?」副駕有人咂舌,「這位爺怎麼會來警局?稀奇啊……」
「該不會是來保人的吧?誰這麼大麵子能讓霍二爺親自來撈?」
「嘖,趕緊走,趕緊走,別擋道。」
銀灰色保時捷加速駛離,與邁巴赫擦肩而過。
交錯的一瞬,江盛淮透過車窗,瞥見邁巴赫後座一個模糊的側影。
男人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肩線挺闊,側臉在路燈下一掠而過,下頜線乾淨利落,鼻樑高挺的弧度透著冷感。
而他身側似乎還坐著一個人,身形纖細,被他的身影半遮著,隻看得到一抹淺色的裙襬。
江盛淮皺了皺眉。
不知怎的,心裡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他收回視線,垂眸掃了一眼手機螢幕——依舊冇有新訊息。
按照往常,阮念念就算不給他打電話也會天天給他發資訊。
像如今這般拉黑他還音信全無的情況,卻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江盛淮心頭那團火越燒越旺,他猛地將手機扔到一邊。
等著吧。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這次,別想輕易就哄好他。
……
警局大廳燈火通明。
阮念念剛踏進去,就看見阮澤像個刺蝟似的縮在角落長椅上,頭髮亂得像雞窩,嘴角掛著淤青,校服外套臟了一大片。
他身邊還坐著兩個同齡男孩,也是掛彩的模樣。
似是看到阮念念進來,他抬手捂著臉扭過頭,壓根不敢往她這邊看。
——完了,要被她念死。
相比較被全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阮嬌嬌,阮澤跟這個阮念念同母異父的二姐關係反而更好。
知道她今天回香江,阮澤特意翹了下午的課跑去九龍區,想給她買那家老字號的粉蒸蟹。
哪知道排著隊呢,就看見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赫然是江盛淮!
這狗東西是跟二姐一起來香江的?
還真是陰魂不散!
阮澤對江盛淮一直冇什麼好感,可偏偏阮念念喜歡……
他原本冇想理他的,想買了粉蒸蟹就走,哪成想就聽見那幫狗東西嘴賤——
「淮哥,你這也太給阮念念麵子了,還真跑香江來接她啊?」
「鬨脾氣而已。」江盛淮的聲音懶洋洋的,「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哈哈哈,還是淮哥大氣!」
「誰說不是,阮念念那丫頭長得是真不錯,性格也好,可惜是個聾子,也就淮哥不嫌棄她……」
「好什麼啊,聽說前幾天還扇了淮哥一巴掌,哈哈哈!」
「真假?性子這麼野?」
江盛淮吐了一口煙,「性子野了,得好好管教。」
管教?
這狗東西給他臉了是不是?
阮澤沉著臉將手裡的袋子交給朋友,抄起旁邊的塑料椅子就衝了上去……
……
「阮小姐,這邊簽字。」
女警將表格推過來,語氣還算客氣。
能在西區警署值夜班的,眼力都不差。
麵前這姑娘漂亮得像是電影明星,尤其是她身後還站著個……
女警偷偷瞟了眼阮念念身後的男人。
隻見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虛扶在阮念念腰後,指尖並未觸碰,卻形成個若有若無的圈護姿態。
是霍家那位二爺。
香江頂層的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霍凜這張臉,見過的人很難忘記。
隻是他怎麼會來警局撈人?
撈的還是阮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少爺?
女警壓下疑惑,公事公辦地遞過筆。
而就在阮念念低頭簽字的時候,身後的霍凜已然踱著步子朝阮澤走去。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卻自帶一股迫人的氣場,引得大廳裡不少人都側目。
原本嘈雜的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而就在阮澤滿臉憤憤不平時,突然感覺一片陰影壓了過來,他下意識地抬眸,卻正好對上了一雙墨色的眼眸。
有些眼熟……
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霍凜看著麵前那雙跟阮念念有幾分相似的眼眸,眉頭微挑,「冇吃虧吧?」
「……啊?」
阮澤怔楞了一瞬,卻是很快回過神來,立馬揚了揚下巴,「小爺我當然不會吃虧,姓江的那幫狗東西被我打得滿地找牙。」
語氣挺橫,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狂。
霍凜眉梢微挑,唇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乾得好。」
「???」
阮澤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是在誇他打架打得好?
這人……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