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太太……”
男人的嗓音低啞,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這種邀請,大白天的說出來好嗎?”
阮念念有些懵地眨了眨眼。
嗯?
這句話怎麼了?
“對你,我隨時隨地都有空。”
“……”
阮念念忍不住紅了耳尖兒。
這人怎麼這樣?
明明不行,還這麼愛占她便宜……
“我……我約了醫生……”
她生怕他再說什麼撩撥人的話,連忙道,“就今天晚上六點,在你上次帶我的那傢俬房菜館,行嗎?”
“霍太太說的算。”
“……那就這麼定了。”
……
私房菜館在銅鑼灣的一條僻靜巷子裡,外表不起眼,但走進去才發現彆有洞天。
繞過一扇雕花木屏風,眼前豁然開朗。
青石板鋪就的小院,角落裡種著一叢翠竹,幾尾錦鯉在石槽裡悠閒地擺尾,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服務員引著他們穿過迴廊,進了最裡麵的一間包廂。
包廂不大,一張紅木圓桌,幾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角落裡擺著一盆蘭草,整間屋子透著股清雅的書卷氣。
“這週六有時間嗎?”剛坐下,霍凜就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阮念念正低頭看選單,聞言抬起頭,“週六?應該冇什麼事,怎麼了?”
“賀驍說他大哥賀錚這週六回來,想讓我們也過去聚一聚,熱鬨熱鬨……”
阮念念怔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賀錚?就是上次你給我那個電話號碼的主人?”
霍凜唇角微勾,墨色的瞳孔裡漾開一層薄薄的笑意,“嗯,是他。”
阮念念想起那天自己亮出那串號碼時,賀予瞬間就變了臉色,能讓他怕成那樣的人物,她其實也一直很好奇……
“好啊。”
霍凜低笑了一聲,剛要開口說話時,門外傳來輕叩聲,緊接著房門被人推開……
隻見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陸醫生……”阮念念立馬起身。
“阮小姐,好久不見……”陸寒川輕笑了一聲,然後指了指身邊的年輕女人,“這位是黎娜,國內外資深的心理醫生……”
“黎醫生您好……”
而此時,陸寒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阮念念身後的男人身上。
當看清那張臉時,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
這……什麼情況?
“二……二爺?”
“陸醫生,你們認識?”阮念念有些意外地看向陸寒川。
而還冇等他開口,一旁的霍凜就眸色淡淡地掃過去一眼,“你認識我?”
“……”
陸寒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他從十幾歲就跟在他身邊做事,除了阿耀之外,冇有人資曆比他老的。
他何止認識……
簡直是認識得不能再認識了。
隻是陸寒川卻也知道,二爺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是讓他裝不認識。
想到這裡,他嚥了咽口水,乾笑一聲,頓時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認識不認識,就是在報紙上見過……霍二爺嘛,香江誰不認識?”
他說著,還誇張地比劃了一下:“財經雜誌封麵,特帥那張,我印象深刻。”
阮念念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霍凜。
不知怎麼,她總覺得這兩人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她搖了搖頭,將這點兒疑慮壓下去,側身讓出位置:“陸醫生,黎醫生,快請坐。”
很快,四人落座。
服務員進來添了茶,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一時間,包廂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倒是阮念念率先開了口。
“陸醫生,關於我之前在電話裡跟你說的那個事……”握著茶杯,指腹摩挲著杯壁,
“對對對。”
陸寒川連忙放下茶杯,“阮小姐,關於你的親密焦慮症,我這邊有一些初步的……”
“不是。”阮念念打斷他,“陸醫生,不是說好了嗎?要給我……朋友看。”
陸寒川:“……”
給二爺看?
這他哪兒敢?
他要是早知道阮念念嘴裡的所謂的‘朋友’是霍二爺,打死他,他都不會跑這一趟的……
陸寒川下意識地看向霍凜。
隻見他正靠在椅背上,手裡還轉著那隻青瓷茶杯,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偶爾掃過來一眼,透著絲寒氣。
“……”
陸寒川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阮念念不知道他和霍凜的關係,更不知道半年前就是霍凜專門派他去北城給她治耳朵的。
在她眼裡,她隻是想請他幫忙給霍凜看病。
這邏輯冇毛病。
可問題是……
霍凜的病,他比誰都清楚。
“要不……先吃飯?邊吃邊聊?”
阮念念連忙道,“好。”
服務員很快端著菜進來。
菜是私房菜館的招牌,擺盤精緻,色香味俱全。
可飯桌上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霍凜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一邊給阮念念夾菜,一邊跟陸寒川和黎娜閒聊兩句。
等吃完飯,服務員撤走碗碟,換上清茶。
陸寒川藉著去洗手間的由頭,給黎娜使了個眼色。
黎娜這才恍惚回神,臉上一閃而過的懊惱,這才抿了抿唇,笑著看向阮念念:“阮小姐,包裡有化妝品嗎?方便借我補補妝嗎?”
“當然。”
兩人沿著迴廊走到小院裡的涼亭。
夜風裹著竹葉的清香吹過來,平添幾分幽靜。
涼亭裡掛著一盞仿古宮燈,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黎娜靠在亭柱上,麵色有些凝重。
“霍先生的評估結果,你想聽嗎?”
阮念念馬上反應過來黎娜說補妝隻是藉口,其實是想跟她說一說霍凜的情況。
“黎醫生,您說。”
黎娜抿了抿唇,“說實話,我探聽不了。”
阮念念愣住:“什麼意思?”
黎娜側過臉看她,“霍先生的防線比常人要高幾十倍,他精通心理學,我問他十個問題,他能避開九個,剩下那一個,答案也是經過精心修飾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試著挖了幾個坑,想看看他的真實反應,結果他不僅不上當,還反手給我挖了兩個坑,要不是陸醫生及時打斷,我差點被他帶溝裡去。”
阮念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她抿了抿唇,“他的情況,你一點都判斷不了?”
黎娜沉默了兩秒,“那倒也不是,他雖然防著我,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她轉過身,正對著阮念念。
“霍先生現在的狀態,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