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知微照舊早早起床,給墨墨和大雪準備好早飯,便匆匆往碼頭趕去。
有了昨天的底子在,今日的她做工更是輕車熟路,手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刨除中午吃飯休息的一柱香時間,沈知微幾乎冇有停歇,一整天下來,竟采了一百八十條烏魚的魚籽!
等崔管事結工錢時,她順利拿到了三百六十文,比昨天整整多了一百二十文呢!
耳邊全是其他女工豔羨不已的讚歎聲,崔管家也眉開眼笑,忍不住拍了拍沈知微的肩膀給她鼓勁兒。
現在誰人不知碼頭崔家采魚籽的女工裡出了個佼佼者,不僅突破了熟手劉阿妹的日入三百文記錄,更是達到了驚人的三百六十文呐!
當人看到身邊的競爭對手隻比自己強一點的時候,會嫉妒泛酸和排擠;
但當競爭對手比自己強了不知多少倍時,眾人便心服口服冇了脾氣,隻剩下了羨慕和尊敬。
領錢下工時,沈知微第一次感受到備受關注的感覺,跟源源不斷湊過來打招呼的女工回以微笑,拿著錢就急匆匆溜了。
唉,太過熱情她還不習慣呢,還是比較喜歡剛來時大家都不搭理她的樣子,起碼整個人鬆快又自在。
害怕沉甸甸的銅錢掛在身上引來有心人的矚目,沈知微買了個新的竹籃子,把穿好的銅線串放到裡麵,又仔細的蓋上破布藏好。
有了籃子就顯得正常多了,畢竟像她這般挎著籃子買菜的婦人多如牛毛,更有不少拎著竹籃叫賣自家做的小食的丫頭婆子哩。
收工後沈知微冇有立刻回家,而是想去碼頭的魚攤看看,能不能買些新鮮的魚蝦給兩個貓崽補身子。
臨海鎮的肉價著實比海鮮貴,昨日買了一根筒骨都花了五文錢,冇多少肉還隻能吃一頓。
雖然她現在手裡已經攢了半貫的錢,但要是真自己做小生意,這些錢估計不夠看的。
沈知微計劃的非常好,該省省該花花,在吃得上麵不能虧待孩子和自己,但也要比較下的。
來到碼頭的魚攤,隻見許多漁民席地而坐,攤子一個挨著一個。
把剛打撈上來的魚擺在地上,大聲吆喝著吸引買家,身旁的竹筐裡魚蝦活蹦亂跳,好不熱鬨。
沈知微低頭打量著麵前攤上的小黃魚,討價還價一番後,七文錢買了十五條巴掌大的小魚。
小黃魚肉嫩且鮮甜,適合清蒸和做魚飯,想必墨墨和大雪兩個愛吃魚的必定會喜歡。
想起兩個乖乖等自己歸家的貓孩子,沈知微心裡暖烘烘的,提著魚準備邊走邊看就回去了。
忽然,一個魚販的吆喝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柔魚!新鮮的柔魚!深海剛打上來的,無刺嫩肉,便宜賣了!”
沈知微心頭一動,抬眼望了過去,隻見那魚攤上擺著一堆模樣奇怪的魚。
她湊過去仔細一瞧,發現這魚身呈粉嫩的顏色,身子細長,還長著許多柔軟的觸角!
模樣怪異不說,整條魚軟趴趴的揉成一團,在地上伸著觸角爬動,叫人分不清是魚的手還是腳。
看著有些怪異卻又覺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沈知微忍不住走上前,指著那粉色的魚好奇問道,“老人家,這魚叫柔魚?真的冇有刺嗎?”
賣魚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漁民,見她詢問,笑著點頭答道,
“小娘子一看就是外鄉人吧?這柔魚是咱臨溪鎮獨有的海魚,渾身上下就一根軟骨,冇有半點魚刺,肉質嫩得很。
不管是煮著吃還是烤著吃,都好吃得很,就是模樣怪了點,不少人都不敢買哩。”
老漁民的話剛說完,沈知微的腦海裡瞬間閃過那似曾相識的介紹。
昨天她在禦廚秘籍裡看到的爺爺的記載呀,就說了這無刺的魚,還說做鐵板燒格外好吃。
思及至此,沈知微猛地愣住,怔怔地看著攤上的亂爬的柔魚,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爺爺冇有瞎說,這世上真的有無刺的魚啊!是她孤陋寡聞,才覺得離譜。
伸手輕輕碰了碰柔魚的身體,觸手柔軟又有彈性,抓起一隻捏了捏,果然如老漁民所說,冇有半點魚刺的硬感。
老漁民見她看得入神,趁熱打鐵的推銷:“小娘子要不要買幾條回去嚐嚐?便宜得很,一文錢五條。”
沈知微回過神,心裡雖震驚柔魚為何價如此之賤,卻還是搖了搖頭。
秘籍裡還說要用餿豆腐做鐵板燒,這一點她還是無法接受。
況且她現在剛穩定下來,隻想安安穩穩采魚籽掙錢,不敢貿然擺攤做鐵板燒,萬一賠了本錢,她和兩個貓崽又要陷入困境了…
謝過老漁民,她轉身離開了魚攤,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
那本禦廚秘籍,似乎藏著她從未想過的驚喜,隻是此刻,她還冇有勇氣去嘗試。
罷了,總會有機會的…
結果剛走出冇兩步,隻見柔魚攤子隔壁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婆子垂著頭,認真剖著手裡的長魚,似乎是在研究怎麼才能把魚腹剖開而不破壞內臟。
“李嬸子?”
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了熟人,沈知微不確定的喊她一聲,想看看自己有冇有認錯人。
垂著頭殺魚的那人應聲看過來,果真是給她推薦采魚籽夥計的李婆子。
看到是沈知微,李婆子也十分欣喜,忙放下手中沾滿魚血的彎刀,朝她招手,
“小娘子來買魚嗎?你可去碼頭崔家采魚籽了?你這刀工想必肯定過了吧!”
沈知微點點頭,大方承認的同時也感謝李婆子,
“謝謝嬸子,我聽您的話,第二天就去了崔家,果真聘上了。”
李婆子也由衷的為她高興,眼中滿滿都是自己果然冇看錯人的得意神色。
寒暄了兩句,見李婆子還在擺弄手中的魚,沈知微像想到什麼似的,靠近問,
“我看嬸子一直在剖魚腹,莫不是也想去碼頭崔家聘采籽女工?”
被人戳中了心思,李婆子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吞吞吐吐交代,
“怪他家開的工錢著實高呐,我在酒樓日日殺魚也不過才掙三十五文,想著能聘上采魚籽的活計就更好了!誰不想多掙些錢呢!”
這倒是實話,她在碼頭崔家才殺了兩天魚就掙了六百文,相當於在悅來酒樓做大半個月的工了。
李婆子有上進心想多掙點錢,這很正常,想起自己之前承諾的話,沈知微靈機一動對李婆子說,
“上次我還說,要是聘上了采籽工定給嬸子買條肥魚吃…”
李婆子邊擺弄手中的肥魚,毫不在意的擺手,“全是憑你自個本事聘上的,我隻不過是提了一嘴,你不必如此,掙錢不容易哩。”
聽到李婆子果然如此,沈知微是更加真心實意的感謝她,便對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嬸子要是不嫌棄,我來教你怎麼采烏魚籽吧?其實也不難,隻要掌握好力度就可。嬸子你有殺魚的經驗,再多研究幾日定能聘上。”
簡直是天大的餡餅壓了下來,還掉了她李婆子的懷裡!
冇想到沈知微竟然要傳授給她采魚籽秘法,李婆子當即放下手中的魚,激動的麵紅耳赤、語無倫次,
“唉!小娘子你,你這話可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