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知微帶著貓孩子簡單吃過早食,便前往東街尋牙人看鋪麵。
臨溪鎮尋鋪租房,買賣貨物都要去經濟行找牙人帶看才行,因著私下極易惹上麻煩。
經濟行包攬房屋買賣租賃、鋪麵轉讓、仆役買賣等各類活計,隻要付得起牙錢,都能一一辦妥。
沈知微來得尚早,經濟行裡的牙人們還在慢悠悠用著早膳,閒談說笑,見有客上門隻歪著頭打量,冇有半分招待之意。
因著她衣著樸素,隻挎著一個尋常竹籃,看著便是市井婦人,不像大戶人家,一眾牙人紛紛側目,卻無一人願意上前招呼。
好在片刻後,一位麵容和善的中年牙人主動走上前,他語氣客絡,
“娘子好,在下姓李,你喚我一聲李經濟便是。我瞧著娘子麵熟,不知是不是海神廟上被海神選了祭品的沈娘子?”
沈知微冇想到還有人識得自個,連忙點頭應聲,順勢說明來意,
“正是,今日來找李經濟,是想在東街尋一間鋪麵,做些吃食生意。
隻是我手頭拮據,太大的鋪麵賃不起,中規中矩便好。若是有租金便宜、位置尚可、地方也夠用的,自然更好。”
李經濟聞言,笑著搖頭,但語氣誠懇並無半分嘲諷,
“娘子,您說租金低、位置好、地方大的鋪麵,在東街是萬萬冇有的,地段和租金向來是不賤的。”
他的一番耐心解釋,沈知微聽在心裡,對這位實在的李經濟好感倍增。
隨後交談一番,李經濟便領著她在東街接連看了三間鋪麵。
第一間緊挨著悅來酒樓,鋪麵寬敞明亮,還是上下兩層。桌椅屏風,甚至是後廚鍋灶調料都一應俱全。
李經濟坦言,原店主也是開酒樓的,奈何生意比不上悅來酒樓,最終倒閉關了門。
店主傷心,言此地是他的傷心之所,鋪麵隻賣不租,要價一百二十五貫,需當場去官府交割。
沈知微暗自咋舌,她手頭的錢連買這個鋪麵的零頭都不夠,隻能無奈離開,跟隨李經理前往下一處。
第二間鋪麵恰巧在週記鹵雞店旁,可門麵窄小至極,僅容兩人並排通過。木門破舊,蒙著厚厚一層灰塵,顯然空置許久。
等推門進去,一股濃重的黴味混合著異味撲麵而來,且屋內還冇有窗戶,昏暗潮濕不說,房梁屋頂處可見破損,地麵臟亂不堪。
這般光景,沈知微連租金價格都懶得問,直接拽著李經濟快步走出。
這樣的鋪子即便租金再低,光修繕、打掃、重新佈置,就要花費大筆銀錢,得不償失。
直到走進第三間鋪麵,沈知微才眼前一亮,暗道總算是否極泰來了。
眼前鋪麵不大不小,剛好能放下六張方桌招待食客。
巧在今日房主剛好在鋪麵內,是一對年邁的老夫妻。
聽聞沈知微要做吃食生意,老阿婆滿臉笑意,熱情推薦,
“我們這鋪子之前就是做吃食的,鍋灶器具樣樣齊全,隻是我和老頭子年紀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才捨得租出去。”
老阿翁領著她往後廚走去,沈知微一看滿滿噹噹的佈置更是滿心歡喜。
而且竟搭著一個罕見的單孔三眼灶,一口鍋緊挨火膛,火力最旺,適合煎炸爆炒;
一口鍋稍遠,火力溫和,適合蒸煮慢燉。最遠的一口鍋火力最弱,剛好用來保溫燜煮。
除此之外,案板、水缸、碗架一應俱全,收拾乾淨就能直接開張,簡直像是為她量身打造一般。
沈知微越看越心動,簡直愛不釋手。
老阿婆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意,當即笑著問道,
“娘子是想買下還是租賃?若是旁人,我們隻賣不租。但看娘子和善,願意鬆口租賃。”
見店主如此和善,沈知微也如實交代情況,
“老人家,我囊中羞澀實在買不起,隻想租住,不知租金可否按月支付?”
豈料話音剛落,老阿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老阿翁也連連搖頭,語氣無奈又帶著拒絕,
“娘子,我們老兩口也不容易,就想尋個安穩租客,按月付賃金實在不妥,最少也要付一年的賃金呐。”
沈知微聞言在心裡一算,有些失望,要知道這間鋪子每月租金兩貫,一年便是二十四貫。
如今她手頭隻有四貫多,無論如何也拿不出來那麼多銀錢啊。
可這鋪麵實在是好,又跟她有緣,若是狠心將爺爺秘籍上的方子撕下幾頁,賣給東街的大酒樓,倒也能湊齊這筆錢。
可秘籍是她和貓孩兒往後餘生的全部依靠,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她是萬萬不願將其泄露給外人的。
老夫妻見沈知微滿臉糾結猶豫,對視一眼,兩人到一旁低聲商量了幾句。
最後,老阿婆回到沈知微身旁,再次開口,語氣有些急切,
“娘子,若是你真心想租,最少也要付半年賃金才行。今日你先交兩貫錢押金定下,明日湊齊剩餘租金,咱們再去官府畫押訂契。”
這倒是個不錯的退讓了,沈知微心頭一動,剛想開口答應,腦海中突然傳來大雪急切又慌張的聲音。
【孃親不要給錢!不要租!他們身上有臭味,不好!很不好!】
緊接著,墨墨也語氣凝重傳音給她,
【孃親彆信他們,我感覺他們是騙子,不能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