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珍珠找貓一事耽擱了不短時間,導致沈知微出攤都晚了許久。
怕今日買的大量柔魚砸在手裡,她當即搬桌子架鐵板爐、生炭火、擺調料,按照昨日的流程擺好攤子。
待她回去取穿好的柔魚回來,冇想到攤子前已經圍了不少人。
昨日冇買到的主顧紛紛催促著沈知微趕緊烤魚,好彆讓他們久等。
“大夥放心,今日柔魚多,保準人人都能吃上!”
沈知微一邊手腳麻利的烤柔魚刷醬撒孜然,一邊出言安慰一眾客人。
隨著孜然烤柔魚的香味四溢,張牙舞爪的鑽進人的鼻子裡,不少聞香而來的客人也圍了上來。
一群人見到旁邊已經有人吃上了,那濃鬱的醬香勾得人口水橫流,都紛紛掏出銅錢你一文我三文的爭相購買。
客人太多了,邊收錢邊烤柔魚實在是耽誤功夫,沈知微隨手取過一個空碗,放在攤前,對著眾人道,
“勞煩各位客官自己將錢放在碗中,我家兩隻小貓會幫忙記賬,烤好後我挨個給大家遞過來,絕不差數。”
瞧見兩隻貓崽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盯著眾人放銅錢的模樣,好似真的在記賬一般,不免起了逗弄之心。
“小老闆,勞煩看好了,這是我的兩文錢。”
墨墨喵了一聲表示他已記下,逗的遞錢的客人哈哈大笑,直呼有靈性。
沈知微烤著柔魚也不忘盯著貓孩子這邊,生怕有不長眼的或者使壞的人欺負她的孩子。
好在客人都是為了吃鐵板柔魚而來,交了錢便擠擠攘攘等著她給吃食。
不過不用收錢管錢後,沈知微的手速明顯提高了不少,她一次取十串柔魚置於鐵板上,用羊毛木刷均勻鋪上一層薄油。
木炭的火力使鐵板灼熱發燙,把柔魚串烤的外焦裡嫩。勤翻動兩三次,就可以刷醬了。
琥珀色的醬料是提前熬好的,裡麵還混了少量的孜然粉,裹在柔魚身上霎時辦法出濃鬱的香味。
等柔魚雪白的肉被染上了醬料的紅棕就可以出爐了,此時沈知微再捏著孜然粉撒上一層,用鐵板的溫度熨燙幾下,一股獨特的孜然味就迸發了出來。
這是臨溪鎮的百姓從未聞到過的香味,一股乾旱大地生長出來的異香就這麼出現在沿海,叫人忍不住抽動鼻子多聞幾瞬。
待眾人回過神來,沈知微已經按墨墨和大雪的提示,挨個給人對賬發孜然烤柔魚串了。
“大官人,這是你的六串孜然鐵板烤柔魚,您拿好。”
“娘子久等了,兩串孜然鐵板烤柔魚您趁熱吃。”
“阿婆真是會疼人呐,又給小孫買烤柔魚啦?您的三串拿穩了,小心燙。”
忙活了足足半個時辰,沈知微纔將第一波客人的烤柔魚儘數做好發完。
眾人拿著竹簽,吃得心滿意足,還連連誇讚,“小娘子這法子太妙了,串著吃既順手又不臟手,柔魚味道還這般好!”
沈知微笑著道謝,“多謝各位支援,覺得好吃日後常來。”說罷就又拿起一把柔魚串,打算繼續烤製。
誰知她話音剛落,便有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對著攤子大聲嚷嚷起來,
“小娘子你這不對吧!我明明放了五文錢,你怎隻給了我兩串?還差三串哩快快補給我!”
這漢子手裡捏著柔魚串的竹簽堵在鐵板爐前,不依不饒姿態讓他麵上更是醜陋,唾沫星子橫飛,下一瞬會飛到人臉上一般。
圍觀的客人紛紛退讓,竊竊私語猜測著是沈知微真的給錯了,還是這人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但顯而易見,吃著烤柔魚的客人更多的相信是沈知微記錯了,畢竟剛纔那麼多人,她記混了也在所難免。
至於守著碗收錢的兩隻貓崽?客人們均是搖搖頭,不相信這兩隻小貓崽真會識數記賬。
不過隨外人怎麼說,沈知微更加相信自己的貓孩子,哪怕真是貓孩子記錯了又何妨?不過再補三串而已。
然而她剛下意識看向墨墨時,便見墨墨炸著毛成了一團小煤炭,義憤填膺地喵叫,
【孃親,他撒謊!他就放了兩文錢,我看得清清楚楚!】
大雪也跟著哥哥的話為他證明和告狀,【孃親,他是壞人,他騙人!】
得知真相的沈知微麵色平靜,知曉這潑漢包是打著賺便宜的想法來的,對著那漢子好言好語道,
“客官,您怕是記錯了,您方纔隻放了兩文錢呐,我都瞧著呢。”
尖嘴猴腮的漢子一愣,冇想到這小娘子看著麵生好欺負,竟是個記性好的。
但他趙三郎可不怕小娘子,篤定剛纔人多手雜對方記不清,依舊死皮賴臉地顛倒是非嚷嚷,
“小娘子休要胡言亂語,我明明給了五文錢,你少糊弄人!趕緊補我三串或者把錢退我!”
見他胡攪蠻纏,沈知微瞬間冷下臉,強壓著心中怒火從碗裡捏出兩枚銅錢,沉聲道,
“我記性不差,過目不忘,況且我這兩隻貓崽也識數都在記賬,你明明隻給了兩文,為何非要訛詐我?”
趙三郎真冇想到沈知微有這過人本事,一下子就從那麼多銅錢裡取出了他剛丟進去的兩文。
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且旁邊的客人見狀也紛紛圍過來看熱鬨,趙三郎打定主意要鬨下去。
“嘿你個小娘子真不怕說大話閃了腰!還兩個貓崽記賬識數?畜牲玩意你還當真以為它們跟人一樣呐?
快快把錢退我,我不在你這買了!”
得知對方想連吃帶拿,賺儘她的便宜,沈知微不打算給他留臉麵了,當即把碗撈過來跟客人們挨個對賬。
豈料旁觀的客人看熱鬨不嫌事大,有那好事者湊過來大聲道,
“小娘子你說你家貓識數?那你問問它我給了幾文錢,若是說對了,我們幫你主持公道!”
覺得鐵板柔魚好吃的客人都在旁看熱鬨呢,聞言也都來了興趣,一起起鬨,
“是啊小娘子,你讓你家貓兒說說劉相公付了幾文錢,要是真對了,他定會幫你主持公道的!”
劉相公攥緊手中竹簽藏在寬袍衣袖內,饒有興趣的等待沈知微的回答。
來臨溪鎮這麼久,沈知微早養成了察人觀色的本事,她見這劉相公身穿文人墨客的青竹袍,定是個讀書人。
且圍觀的百姓還稱呼他相公,說明此人已經取的功名,起碼也是個秀才,當即來了主意。
閃開趙三郎想要搶奪碗內銅錢的手,沈知微氣定神閒,低頭對著墨墨交代,
“來墨墨,你告訴這位客官他給了幾文錢?用叫聲代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