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見珍珠神色急迫,還以為她是有什麼要緊事,聽她在尋喜哥便笑著回道,
“喜哥在我這呢,正跟我家兩隻貓崽一同吃飯哩!”
本是安撫話語,讓她不要心急,誰知珍珠聞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般,瞬間變了臉色。
她尖叫一聲“哎呀!”也顧不得禮數,直接推開沈知微,徑直闖進院子裡。
等瞧見桌上正在吃食的喜哥,伸手尖聲喊道:“喜哥!不準吃!”說著便要去抱貓。
沈知微怕珍珠誤會自己對待貓兒如狗般隨意,連忙追上前阻攔,耐心解釋,
“姑娘莫急,這些吃食都是乾淨的,我還分了碟子,每隻貓吃各自的一份,絕不會吃壞肚子。”
誰料珍珠不僅不聽,還滿臉不耐地嗬斥沈知微,
“你懂什麼!我家喜哥金貴得很,怎能吃這些粗劣雜食?若是吃壞了身子,我怎麼向娘子交代!”
她這話說的好生不講理,什麼叫粗劣雜食?尋常百姓家能有肉有魚有飯就知足的不得了,人能吃何故貓兒吃不得?
若喜哥真如珍珠所說的金貴的很,也冇見喜哥不吃她布的飯菜呀!
沈知微有些不解又不悅,上次她送鐵板烤柔魚,喜哥明明吃得歡快。
重醬重香的吃食都無礙,如今這鹵雞、烤鴨、魚飯清淡適口,反倒成了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珍珠卻是不管不顧,也不聽沈知微的勸阻,再次伸手就去抓喜哥的尾巴。
原本慵懶吃食的喜哥忽然抬眼,琥珀色的眸子裡竟透出一股懾人的威壓,冷冷盯著珍珠。
不過一瞬,珍珠便回了理智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也生生頓住,訕訕地收回,低著頭囁嚅解釋道,
“我、我隻是怕喜哥不適,娘子怪罪下來我擔待不起……”
眼下這檔子事確實是自己私喂喜哥引發的誤會,沈知微當即抱過墨墨和大雪,對著喜哥道,
“喜哥,跟我們走,我親自去向崔娘子賠罪。”
好久冇吃上如此合胃口的飯菜,剛吃了一半就被珍珠的無理阻撓打斷,喜哥滿臉的不悅。
不過看沈知微已經抱貓崽領路了,他憤憤的用尾巴抽打桌子,但還是乖乖跟上。
不走不行呐,他害怕珍珠又要過來抱他!
就這樣,沈知微跟著珍珠,領著三隻貓兒往崔娘子的正院走去。
珍珠先行入內稟告,不多時,崔娘子便步履匆匆地趕了出來。
沈知微眼尖,瞥見崔娘子站在屋內,似是不經意地往喜哥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裡竟帶著隱晦的請示之意。
她心頭一驚,忙揉了揉眼,隻當是自己近日勞累,看花了眼。
卻見喜哥慢悠悠甩了甩尾巴,低頭舔舐嘴角的油漬,冇有半分搭理之意。
崔娘子見狀便明白一切,當即沉臉嗬斥珍珠,“休得無禮!沈小娘子也是一片好意,你怎好這般衝撞?還不快給沈小娘子道歉!”
突然被訓斥的珍珠百口莫辯,她明明是擔憂喜哥吃壞肚子,連累她也被罰,怎麼就成了罪人了?
最終珍珠紅著眼圈,連忙躬身給沈知微賠罪,崔娘子也轉頭對著她溫聲致歉。
沈知微暗歎一聲,心說她本是來請罪道歉的,怎麼反成了苦主?連忙擺手錶示不用如此。
崔娘子又見喜哥無恙,目光落在沈知微懷裡的墨墨、大雪身上,眼中滿是探尋好奇,
“小娘子將兩隻狸奴養得這般靈動健壯,平日裡都喂些什麼吃食?看著與尋常貓崽大不相同呢。”
沈知微心中一緊,不動聲色地把貓孩子摟緊,“我家這兩隻貓崽與彆家不同,從小跟著我吃些家常飯菜,也是生的皮實。”
至於崽子有什麼不同,為何不喂貓食,其中隱情她自然不能如實相告。
本以為這樣就能打消崔娘子的窺探之心,冇想到她聽此眼中亮光更盛,還想再追問。
這可不是好兆頭呐,哪怕對方也藏著掖著些秘聞,但沈知微可冇想跟對方交心互換,她隻想保護好貓孩子。
生怕言多必失,當即拱手就要告辭開溜,“多謝娘子諒解,我還要趕著出門擺攤,便先告辭了。”
不等崔娘子開口挽留,沈知微抱著貓孩子快步離開,一副落荒而逃的謹慎模樣。
崔娘子在她身後伸手挽留,眼中儘是急切和落寞,有些事情她已經憋在心裡許久了,再不跟人說說快要瘋了!
奈何對方如此謹慎,崔娘子長歎一聲隻得作罷,準備等下個契機再好生打聽。
沈知微一直走到院外,才輕輕拍了拍胸口,暗自慶幸溜得及時。
等回到西院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一路上什麼猜想都過了一遍,可心中依舊存著疑慮,便低頭問懷裡的墨墨和大雪,
“你們最近怎麼跟喜哥這般親近?”
大雪湛藍色的貓眼裡滿是信賴,軟糯開口解釋,
【孃親,我能感覺到,喜哥身上有和我們一樣的氣息!】
墨墨也跟著點頭,黑白兩色貓臉上滿是正經神色,【孃親,是喜哥先找到我們的,他昨日還說我們同病相憐,方纔吃飯,還問我們怎麼天天都能吃這麼好。】
天天吃這麼好?
她們這幾日的飯食不過是增添了些雞鴨肉,竟能稱得上好?
沈知微被這話逗笑,可笑著笑著,心頭忽然閃過一個荒誕至極的念頭,隨即又猛地搖頭,自言自語道,
“怎麼可能?難不成還有人和我一樣?…不對呀,崔娘子那般模樣也不像是能與貓兒心意相通的…”
甩甩頭,將這荒唐的猜測拋諸腦後,沈知微鄭重叮囑兩個貓孩子,
“你們切莫完全信任喜哥,如今我們尚無足夠的自保能力,你們不準跟著他出門做危險之事,隻能待在家裡知道嗎?”
墨墨和大雪齊聲乖巧應道,【孃親放心,我們隻跟孃親最親,絕不亂跑!】
“真乖!真是孃的好孩子!”沈知微寵溺的摸了摸貓孩子的小腦袋,心裡確是疑慮叢生。
罷了,反正是彆人的家事,她何須操心那麼多?還是先顧好她們自己纔是要緊的事哩!
“遭了!”沈知微剛放下來的心在想到一事瞬間又被揪了起來。
【孃親你怎麼了?】墨墨和大雪也關切的詢問,滿臉擔憂的望著她。
沈知微不回答,隻是手忙腳亂的抱著貓孩子往灶房跑,擔心著她那一盆柔魚可彆被野貓兒叼走吃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