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山湊過來看了看地圖,有些不解。
“夜哥,那邊有什麽?地圖上標著死地啊。”
“死地?”
雷火宗的少宗主劉峰聽見了,臉色一變,趕緊搶上一步。
“閣下,萬萬不能去!”
劉峰指著地圖上那個紅圈標記的區域,語氣急切。
“這個地方,我們雷火宗的前輩們曾經探過一次,進去的人一個都沒出來。”
“據說那裏的空間能量很不穩定,還有一種看不見的怪物,專門吞食人的神魂。”
他說的有板有眼。
“所以才被列為禁區,是死地中的死地。”
薑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劉峰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不是開玩笑,是為了大家好。”
薑夜沒說話,收回目光,繼續朝著西北方向走。
劉峰感覺自己被徹底無視了,臉上一陣燥熱。
他好歹也是雷火宗少宗主,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對待。
“你他媽的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劉峰吼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抓薑夜的肩膀。
“我這是在救你的命!”
他的手還沒碰到薑夜,一股冰冷的殺意就將他籠罩。
劉峰的動作僵在半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凶獸盯住了,隻要再動一下,就會被撕成碎片。
薑夜再次回頭。
他的赤瞳裏,沒有一點情緒。
“你可以試試。”
簡簡單單四個字。
劉峰的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毫不懷疑,自己再敢多說一個字,眼前這個人真的會殺了他。
“廢話真多。”
胖山扛著棒槌,從劉峰身邊走過,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夜哥說去哪就去哪。你要是怕死,就留在這裏跟那些蠍子作伴唄。”
劉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還是咬著牙,帶著剩下的兩個手下跟了上去。
他不敢一個人留在這裏。
越往西北走,四周的環境就越發詭異。
地麵不再是龜裂的黑土,變成了一種暗紅色的岩層,像幹掉的血塊。
踩在上麵,腳下發出“咯吱”的聲響,好像隨時會碎裂。
空氣中的重力也越來越強。
胖山感覺自己像是背了一座小山,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真氣。
那兩個雷火宗的弟子更是狼狽,走得搖搖晃晃,快要撐不住了。
最可怕的是那種寒意。
它不是作用在麵板上,而是直接滲進骨髓,凍結人的精神。
“夜哥……我怎麽……有點頭暈……”
胖山晃了晃腦袋,感覺眼前有些發花。
薑夜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的赤瞳掃視著四周,這裏的能量場非常混亂,有一股力量在幹擾他們的精神。
“守住心神。”
薑夜低喝一聲,“不想死的就跟緊了。”
突然,走在最後的一個雷火宗弟子發出了一聲尖叫。
“什麽東西!”
眾人猛的回頭。
隻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他頭頂的天空一閃而過。
那個弟子愣在原地,眼神空洞,臉上的表情還停在驚恐的那一刻。
下一秒,他的身體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死了。
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但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空了精氣神。
“是……是噬魂鴉!”
劉峰的聲音發抖,臉色慘白。
“地圖上說的是真的……這裏真的有那種怪物!”
話音剛落,天空中響起一片刺耳的尖嘯。
“嘎——!”
十幾道黑影從灰白色的雲層裏俯衝而下,速度飛快。
那是一種像烏鴉又像是禿鷲的怪物,通體漆黑,沒有羽毛,隻有一層幹枯的黑皮。
它們的眼睛是兩個空洞,裏麵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保護夜哥!”
胖山吼了一聲,掄起棒槌就迎了上去。
劉峰和剩下的那個弟子也嚇得不行,手忙腳亂的催動罡氣抵擋。
但這些噬魂鴉根本不跟他們硬碰。
它們的身影在空中變幻莫測,躲開所有攻擊,一次次從刁鑽的角度掠過。
每一次掠過,都發出一陣能穿透耳膜的尖嘯。
那種聲音像針一樣,直往人腦子裏鑽。
胖山還好,隻是覺得頭痛欲裂。
劉峰剩下的那個手下就沒那麽好運了。
他慘叫一聲,抱住腦袋在地上打滾,七竅都流出了黑血。
很快就沒了聲息。
轉眼間,五人小隊隻剩下了劉峰一個。
他看著漫天盤旋的黑影,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動的薑夜,動了。
他甚至沒有拔出匕首。
他隻是緩緩的抬起頭,那雙赤紅色的眸子,在這一刻亮得嚇人。
一股恐怖的意誌,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那是在天絕獄六年,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神意誌。
“滾。”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聲音不大。
但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像海嘯般向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
天空中那些盤旋的噬魂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它們的尖嘯聲戛然而止。
幽綠色的魂火劇烈搖曳,好像隨時會熄滅。
下一刻,那些噬魂鴉一隻接一隻的從空中栽了下來。
它們在地上抽搐著,空洞的眼眶裏,流露出純粹的恐懼。
它們這種專攻神魂的怪物,對精神層麵的威壓感受得比任何生物都清晰。
薑夜的殺神意誌,對它們來說就是天敵。
薑夜看都沒看那些在地上抽搐的怪物,走到劉峰麵前。
劉峰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褲襠裏一片濕熱。
他看著薑夜,眼神裏再也沒有了不甘,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這根本不是人,這是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神。
“現在,還覺得是死地嗎?”
薑夜的聲音很平靜。
劉峰瘋狂的搖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薑夜沒再理他,繼續向著西北方向走去。
胖山扛著棒槌,大步跟上,看薑夜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劉峰連滾帶爬的站起來,像條狗一樣,緊緊跟在兩人身後,再也不敢有半句廢話。
又走了十幾分鍾,那股森寒的氣息越來越濃。
地上的暗紅色岩石,已經結上了一層薄薄的黑霜。
他們翻過一道山梁。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山梁之下,是一個巨大的環形深淵。
深淵之中,躺著一具難以想象的巨大骨骸。
那骨骸不知是什麽生物的,綿延數千米,每一根肋骨都像一座小山。
即便死了不知多少萬年,骨骸上依舊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而在那巨大骨骸的胸腔心髒位置,一塊一人多高,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幽寒光的金屬,正靜靜的插在那裏。
那股凍結神魂的寒意,正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
薑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赤瞳死死盯著那塊金屬,嘴裏緩緩吐出四個字。
“幽冥寒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