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賽場中心,那片蠕動的枝蔓之海猛然張開一個缺口!
一條粗壯得如同攻城槌般的墨綠色巨藤,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抽打在剛剛掙紮著站起、還未來得及完全穩住身形的莫子染身上!
“噗——!”
莫子染如遭重鎚轟擊,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焦黑的地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手中的“月輝”脫手飛出,旋轉著插在不遠處的地麵上,“月輝”僅存的那一絲微弱得如同螢火般的月光,在劇烈的震蕩下,終於徹底熄滅。
冰冷的月牙彎刀,此刻隻剩下凡鐵的死寂與黯淡。
“噓——!”
更大的、如同海嘯般的噓聲和尖銳刺耳的嘲笑聲,瞬間席捲了整個賽場!
“恥辱!絕對的恥辱!諾專高的王牌,竟被打得如此狼狽,連象徵性的專武都脫手了!”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諾專高的王牌?被當球踢啊!”
“廢物!連武器都拿不穩了,還打什麼決賽?回家吃奶去吧!”
“什麼狗屁月光之力,在白姐麵前就是螢火蟲的光,吹口氣就滅了!”
“笑死人了,之前吹得那麼厲害,結果就這?每次遇到白木子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丟人現眼!趕緊認輸下場吧,別在上麵丟人了!”
各種不堪入耳的嘲諷、幸災樂禍的鬨笑、刻薄的奚落,如同無數根冰冷的毒刺,穿透賽場嘈雜的背景音,狠狠紮向場地中央那個掙紮的身影。
在這片洶湧的惡意聲浪中,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小小的身體氣得劇烈顫抖,她的小臉漲得通紅,她猛然轉過身,惡狠狠地瞪向那群嘲諷的人:“住口!你們住口!不準你們說我哥哥壞話!莫子染纔不會就這樣輸了呢!哼!”
……
白木子操控著那條擊飛莫子染的巨藤,懸停在莫子染的上方。她站在藤蔓拱衛的中心,長發因狂暴的能量流而微微飄散,精緻的臉龐因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但那雙眼睛深處,除了燃燒的恨意,還翻湧著一種更深的、近乎絕望的失落。
她一步一步,踏著瘋狂舞動的枝蔓,如同行走在毀滅之路上的女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倒在地上、嘴角溢血、衣衫破損、顯得無比狼狽的莫子染。
冰冷而尖銳的聲音,穿透全場的喧囂,清晰地砸在莫子染耳邊:
“莫子染!你就隻有這點本事了嗎?”
“喜歡這種感覺嗎?嗯?”
“所有人都在看著!看著你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我踩在腳下!看著你引以為傲的力量在我麵前不堪一擊!聽著這滿場的噓聲和嘲笑!它們像針一樣紮在你那可笑的自尊心上,感覺如何?”
“這一戰之後!”白木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命運般的瘋狂,“所有人!整個諾克市!都會銘記一件事情——你莫子染!永遠!是我白木子的手下敗將!永遠!!!”
每一個“永遠”,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紮下。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在刺耳的噓聲中,在懸於頭頂的猙獰巨藤威脅下,莫子染艱難地用手肘支撐起身體。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沒有預想中的屈辱和暴怒,反而……緩緩地、艱難地扯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不甘,隻有一種深深的、帶著苦澀的……歉意?
“咳……咳……”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白木子的耳中,“消氣了嘛?白木子……”
白木子瞳孔驟然一縮,操控藤蔓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在說什麼?!在這種時候?!他是在……求饒?還是在……羞辱她?!
莫子染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反應,自顧自地,斷斷續續地說道:“說實話……這種感覺……確實……很不舒服……”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坦然地迎上白木子那雙燃燒著怒火和驚愕的眼眸,“所以……我也……漸漸明白了……你對我的怨恨……有多深……”
白木子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整個人僵在原地,翻騰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凝固,隻剩下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被看穿心底最深處傷疤的刺痛感。
他……他明白?他怎麼可能明白?!
“我……不會原諒你的!”白木子的聲音失去了剛才的尖銳和瘋狂,反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句話,“而且……你這樣……隻會讓我……更生氣!”
莫子染看著她劇烈波動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包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是嗎……”
短暫的沉默,在喧囂的賽場中顯得如此突兀而詭異。
懸在頭頂的巨藤彷彿也失去了目標,微微晃動。
就在這時,白木子忽然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她微微低下了頭,秀麗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她的聲音變得極輕、極低,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隻有近在咫尺的莫子染能勉強捕捉到那細微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字句:
“這樣的你……”
“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莫子染……”
“如果你就這樣輸給我……”
“我連……一點報仇的快感……都沒有……”
“我想羞辱的……”
“是曾經那個……無所不能……光鮮亮麗……驕傲得……讓人仰望的莫子染啊!”
最後一句,彷彿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帶著一種深埋心底、扭曲卻又無比真實的執念。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剛剛凝聚起的那一絲脆弱瞬間被更加洶湧的、混雜著痛苦與暴怒的火焰吞噬,懸停的巨藤不再猶豫,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朝著下方剛剛掙紮著半跪起來的莫子染——狠狠砸落!
“所以這種道歉……我不接受!”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
死亡的陰影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當頭罩下!
那猙獰巨藤的影子在莫子染急速放大的瞳孔中,彷彿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感官變得異常清晰,他甚至能聞到藤蔓上那濃烈到刺鼻的木腥味和墨綠汁液散發的腐蝕氣息。
然而,預想中粉身碎骨的劇痛並未立刻降臨。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恍惚感,如同無形的浪潮,瞬間淹沒了莫子染的意識。
傷害……竟然這麼深嗎……
我以為……至少能讓她稍微……走出來一點的……
他想要彌補,想要道歉,想要化解這份因他而起的滔天怨恨。
可白木子最後那句夾雜著痛苦與執唸的悲鳴——“我想毀掉的,是曾經那個……無所不能……光鮮亮麗……驕傲得讓人仰望的莫子染啊!”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遠比那砸落的巨藤更讓他感到窒息和……絕望。
原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承受,所有試圖表達的歉意,在她眼中,都成了對“曾經那個莫子染”的背叛和玷汙?
她恨的,不僅僅是拒絕,更是他此刻的“軟弱”和“改變”?
就在這千鈞一髮、意識即將被巨藤徹底碾碎的前一瞬,強烈的瀕死感如同鑰匙,猛地捅開了記憶深處那扇被他刻意塵封的門扉。
無數畫麵、聲音、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進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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