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旁邊的白雯忍不住了,焦急地拉了拉蘇倩的衣袖,“你看啊!莫子染危險了!他根本沖不出那片枝蔓!再這樣被動捱打下去,‘月輝’一廢,他就……”她不敢再說下去。
蘇倩的目光依舊落在那個在狂暴藤蔓中艱難閃避、身上不斷增添傷口的身影上,聞言隻是淡淡地笑了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邊幾個同伴耳中:“危險?或許吧。不過,我猜他……早就已經想到了辦法。”
“嗯?”葉羽凡、白雯、淩誌成等人,甚至旁邊一直沉默觀戰的白夜,都詫異地看向蘇倩。
“想到了辦法?”葉羽凡疑惑地追問,“什麼辦法?蘇倩姐,你知道?”
“不知道。”蘇倩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深邃,“我隻是猜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疑惑的臉,繼續道:“但是,真正瞭解莫子染的人,其實都清楚一點,這個傢夥那該死的、近乎偏執的自尊心,絕不允許他輕視任何一場敗仗,更不允許自己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無數次。”
“正是這份自尊,讓他早些年像個一點就炸的炮仗,脾氣壞得不行,性格也糟糕透頂,得罪了不少人。”蘇倩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但剝開那層驕傲的硬殼,他骨子裏其實不壞,甚至……有點單純得可愛。從這一點看來,莫子染與白木子還真的很像呢。”
她微微自嘲地笑了笑:“不過,也正是這份幼稚又頑固的自尊,給了他近乎自虐般的決心去不斷變強,去磨平自己的每一個弱點。”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戰場中心,那個身影在枝蔓的狂潮中顯得越發渺小,但每一次揮刀依舊帶著不屈的意誌。
“你們想想……”蘇倩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莫子染輸給白木子這麼多次了……難道,他真的會一直止步不前,對剋製自己的木元素束手無策嗎?”
一直沉默的白夜,此刻緩緩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鎖定著莫子染的動作:“蘇倩說得對。當年諾專高異能大賽決賽,他輸給我之後,就是靠著這股狠勁,把自己關起來玩命苦練,纔有瞭如今這手驚艷的近身能力。我相信他,絕對早就思考過、甚至演練過如何破解白木子這種壓製。他一定藏著什麼。”
“那為什麼……”邵凱鋒更加不解了,“他為什麼不早一點用出來?明明之前交手那麼多次,都敗得那麼慘,早點用不是能早點贏?非要等到現在這麼狼狽?”
蘇倩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她看著莫子染再次被枝蔓抽中手臂,濺起血花,卻依舊死死握著光芒越發黯淡的“月輝”,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彷彿自言自語:
“也許……就是因為那份自尊心比較幼稚吧?”
“他的自尊不容許自己輸,但……更不容許自己虧欠別人。”
“想起來……自第一次輸開始,就再也沒贏過了吧?”
……
回到賽場的中心,那柄名為“月輝”的彎刀,其上最後一絲微弱的光芒,終於在一條巨蟒般枝蔓的猛烈撞擊下,如同風中殘燭,幾乎將要熄滅。
莫子染節節敗退,就連防守都顯得力不從心。
“嘩——!”
觀眾席上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嘩然和噓聲!
諾專高寄予厚望的種子隊,尤其是被視作核心的王牌莫子染,竟然在白木子這放棄優雅、純粹瘋狂的攻勢下被打得如此狼狽不堪,毫無還手之力!
諾專高的同學們緊緊盯著那片蠕動的、如同活物般的枝蔓之海,眉頭深鎖。
唯有蘇倩,雖然眼神凝重,但眼底深處那一絲奇異的篤定仍未完全消失。
相較於種子班同學們的焦急、惋惜,坐在一旁的任正科卻顯得異常平靜,他的臉上沒有驚慌,隻有一種深深的、化不開的“疑惑”。
莫子染……你究竟在猶豫什麼?
這個疑問,如同幽靈般纏繞在任正科心頭。
眼前的景象,與他記憶深處某個片段詭異地重合了。
上屆諾克市異能大賽,半決賽後台。
冰冷的燈光打在空曠的休息通道裡。
剛剛結束的比賽,莫子染再次倒在了白木子精心構築的枝蔓囚籠之下。
作為帶隊老師的任正科,在通道裡攔住了沉默離開的莫子染。
少年身上還帶著戰鬥後的疲憊和草屑,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壓抑的、幾乎要凝固空氣的低氣壓卻異常明顯。
“莫子染。”任正科的聲音沉穩,打破了沉默。
莫子染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這場比賽……”任正科走到他麵前,目光如炬,直視著少年低垂的眼簾,“你拚盡全力了嗎?”
莫子染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是慣常的、帶著點倔強的平靜,隻是眼底深處翻湧著不甘和挫敗。
“……當然。”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回答得斬釘截鐵。
任正科沒有移開目光,聲音低沉卻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是嗎?那就好。但是……”他微微停頓,彷彿在斟酌字句,“在賽場上,我看到了你眼神裡的猶豫。”
莫子染臉上的平靜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他迎上任正科探究的眼神,嘴角忽然扯出一個淡淡的、帶著點自嘲意味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某種任正科當時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
“任老師。”莫子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其實……我從來沒有猶豫過。”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停留,繞開任正科,挺直了依舊驕傲卻帶著落寞的背影,獨自一人消失在通道的盡頭。
任正科站在原地,眉頭深深皺起。
那句“從來沒有猶豫過”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從來沒有猶豫過?
可那瞬間的凝滯,那份力量未能完全爆發的遲滯感,分明就是猶豫!
向來對勝利渴望到近乎偏執、自尊心強到一次失敗能讓他痛苦煎熬數月的莫子染……究竟是為了什麼,在那一刻,對勝利本身產生了猶豫?
這個疑問,如同一個懸而未決的謎題,困擾了任正科好久。
直到此刻,在這個更加關鍵、更加慘烈的賽場上,看到莫子染再次被白木子逼入絕境,那份熟悉的、帶著自我毀滅意味的“不抵抗”感再次浮現,任正科的疑惑達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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