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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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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無盡的黑暗世界裏,唯有暴雨的聲音在肆虐。

雨聲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

季塵靜靜地浸沒在冰冷刺骨的雨水中,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塑,等待著雨水將自己徹底吞噬。

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冰冷,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溫度,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那近在咫尺的刀,在他的視線中漸漸黯淡,彷彿失去了光澤。

他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不再期盼那虛無縹緲的呼喚,也放棄了無謂的掙紮。

一個人在孤獨的盡頭,或許唯有等待死亡的降臨。

死亡,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季塵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透著一絲無奈和釋然。

他不禁暗想,據說每個人在臨死前,腦海中都會像走馬燈一樣閃過最深刻的回憶。

那麼,他的腦海中又會飄過怎樣的回憶呢?

不過……無論多麼深刻的回憶,死後,也一定會忘卻了吧?

“季塵……加油!”

突然間,一陣微弱的呼喊聲在暴雨中若隱若現。

季塵的眼神微微一動,他以為自己又出現了幻覺,或者這隻是他在回憶中幻想出來的聲音。

然而,那聲音卻如此熟悉,好像來自一個天真任性的女孩。

那個女孩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愈發清晰,如同一幅精美的畫卷,每一處細節都歷歷在目。

關於那個女孩的點點滴滴,也在他的回憶中如潮水般不斷翻湧。

季塵的眼角,幾滴淚水悄然沒入雨中。

“我又怎麼可能會把你忘記?”

“周……天真。”季塵的聲音彷彿被風吹散,在這漆黑的天際中顯得如此微弱。

他仰頭望著那無盡的黑暗,雨水如珠簾般傾瀉而下,無情地拍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視線模糊到看不清任何東西。

然而,那個熟悉的聲音卻如同穿透雨幕的利箭,直直地刺進他的心底。

他確信,這絕不是幻覺,而是那個女孩在呼喚他。

季塵緊緊咬著嘴唇,試圖用疼痛來喚醒自己殘存的意識。他知道,死亡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但他忽然又不甘心就這樣離去。在臨死之前,他渴望得到一個答案,一個關於那個女孩的答案。

雨勢還在加劇,似乎決心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但那呼喚聲卻越來越輕,彷彿被這暴雨的怒吼吞噬。

季塵無奈地苦笑道:“自始至終,都是我的奢望罷了。原來,我早已是亡命之人,又怎麼能奢求她的回應呢?”

他再次閉上雙眼,讓心中翻滾的畫麵沉入記憶的海底,也該去擁抱自己的結局了。

突然,暴雨中再次傳來隱約的呼喚聲。

“季塵……加油!”

這一次,季塵不再燃起希望,他下意識地認為,這不過又是他將死產生的幻覺,更何況,無論是誰的呼喚,終究將淹沒於暴雨之中,是真是假,他永遠也無法驗證。

然而,出乎季塵預料的事發生了,呼喚聲並沒有在短暫的時間後消失於暴雨的怒吼中,而又有另一聲呼喚再次響起。

“怎麼可能?”季塵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然睜開雙眼,縱使暴雨遮擋了一切,他也要尋覓這個他至死也渴求的答案。

剎那間,一聲聲呼喚在雨中交織回蕩,彷彿來自眾多不同的人,熟悉而又陌生。

“這是……”季塵的雙眼微微顫動,劈裡啪啦的雨聲響徹雲霄,似乎要淹沒一切,然而,季塵卻堅信那些聲音的真實存在,這一刻,絕非幻覺。

呼喚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多,如點點繁星匯聚成熊熊烈火,在這無盡的黑暗世界中,與冰冷的暴雨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搏鬥。

與此同時,那些聲音如潮水般翻湧著季塵腦海中的回憶。

這些回憶,他又怎麼可能忘記?

“寧致風……還有薛磊……任老師?”

“白夜……葉羽凡……還有莫子染?”

“淩誌成?邵凱鋒……”

“是你們!是種子班的夥伴們!”季塵驚喜地高喊,這些聲音如同一把把鑰匙,開啟了他心中塵封的記憶之門。

漆黑的記憶之海在這一刻綻放出絢麗奪目的流星雨。

“你們沒有……忘記我……謝謝你們……謝謝大家。”此時的季塵像一個孩子般痛哭流涕,心中的暖意彷彿可以融化千年寒冰,他感到此刻的自己無比幸福,原來他從未孤獨,無論何時,這些小夥伴們都默默地在他身後支援著他。

即使他曾辜負了他們的期望,他們依然選擇相信他。

“季塵,我們永遠在你身後,加油!!!”

周天真的聲音突然在季塵的耳畔炸響,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穿越了層層暴雨與黑暗,如同一記重鎚,狠狠地敲擊在季塵的心靈深處,久久回蕩。

季塵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的雙眼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點燃。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彷彿是在向那個被恐懼吞噬、懦弱不堪的自己做最後的訣別。

他的眼神堅定如磐石,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猶豫。他艱難地從泥潭中抬起那隻沉重無比的手,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刺骨的疼痛,但他咬緊牙關,毫不退縮。

那隻手顫抖著,緩緩地朝著那柄名為天真的刀伸去,彷彿那是他最後的希望,是他與命運抗爭的武器。

“啊!!!我還沒有輸!我一定要贏!我不能辜負周天真的期待,我更不能辜負所有夥伴們對我的期待!”季塵的喉嚨嘶啞,聲音在深淵中回蕩,他強忍著渾身的劇痛,讓那隻沉重的手不斷地靠近那近在咫尺的刀柄。

然而,季塵的身軀早已殘破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絲細微的動作都猶如在破碎的瓷器上雕花,帶來的痛苦如潮水般洶湧,彷彿要將他的身體撕裂。身體的悲鳴聲在耳邊回蕩,似乎下一刻就會分崩離析。與此同時,那幾乎無法忍受的劇痛如惡鬼纏身,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住。

“隻差一點了!隻差一點了!啊!!!”季塵用盡全身的力量,試圖驅使那隻僵硬如鐵的手,但劇烈的疼痛卻如銅牆鐵壁,讓他的手如同被釘住一般,無法挪動分毫,絕望如烏雲般籠罩著季塵的內心,“難道……又要這樣?”

“我不認輸!”季塵的怒吼如同驚雷,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屈,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震碎,隻見他瞪大眼睛,一臉決然地呼喊道,“亡命!!!”

突然間,天際彷彿被撕裂一般,一道灰色的閃電劃過,那柄殘破的亡命之刀如同從天而降的魔神,帶著無盡的威壓,直撲季塵!

“寂滅斬!”季塵的吼聲震耳欲聾,灰色的刀氣如狂潮般洶湧,瞬間穿透了季塵的身體。

為了戰勝這殘破不堪的身軀,為了戰勝那如煉獄般的痛苦,季塵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剝奪自己的五感!

隻見季塵再次發出一聲怒吼,那原本動彈不得的手伴隨著鮮血的噴湧,終於緊緊抓住了那柄熾熱的天真之刀。他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握住刀柄,感受著那溫暖的觸感,他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彷彿在告訴自己,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要握緊這柄刀,戰勝眼前的黑暗。

突然間,一句話如同黃鐘大呂,在季塵的腦海中迴響。

“為一個人也罷,為一種信念也罷……揮劍與揮刀,你總需要一個自己永不動搖的理由。”

“揮刀的理由是什麼?我似乎找到了……”季塵的目光如同星辰般璀璨,他緊緊握住天真之刀,高高舉起,用盡全身的力氣,朝天際狠狠揮下。

熾熱的刀光如同太陽般耀眼,瞬間蒸發了所有的雨水,漆黑的天際被硬生生地撕裂出一道光芒的裂痕。

“不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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