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筆記------------------------------------------ 筆記。,是心裡有了一點著落之後的踏實。胸口那個微微發燙的位置,像一盞小燈,在他身體裡亮著。他睡覺的時候把手放在那個位置,感覺著那點溫度,然後就睡著了。。,做了但不記得了。,他睜開眼,第一件事不是關鬧鐘,是把手放在胸口。。。,拿起枕頭底下那本筆記,翻到做了記號的那一頁。“內竅初開之時,如豆燈火,微弱易滅。不可急引,不可強求。每日以意守之,以氣養之,待其自壯。”。,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到胸口那個位置。。,它好像亮了一點點。,他睜開眼,關掉鬧鐘,起床洗漱。
今天不能再遲到了。
到學校的時候還早,教室裡有七八個人。
周大壯在吃包子,今天換了口味,不是豬肉大蔥,是韭菜雞蛋。整個教室都瀰漫著一股韭菜味。
“你下次能不能在外麵吃完了再進來?”李非凡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外麵冷。”周大壯咬了一口,“再說了,韭菜怎麼了?韭菜壯陽。”
“你一個單身狗壯什麼陽?”
“壯了才能不單身啊。”
“你這邏輯我服。”
林渡笑著坐到位置上,從書包裡掏出課本,攤在桌上。
但他冇看課本。
他在想那本筆記裡寫的東西。
“內竅開後,混沌之氣自生。然此氣與靈氣相剋,二者不可共存。故親和度低者,非不能修煉,乃所修非所宜。”
所修非所宜。
意思是,他不是不能修煉,是他一直在用錯誤的方法修煉。
就像讓魚去爬樹,讓鳥去遊泳。
不是魚和鳥不行,是路不對。
“嘿,想什麼呢?”周大壯湊過來,包子渣掉了一桌。
“冇什麼。”
“你這兩天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周大壯歪著腦袋打量他,“就是感覺你冇之前那麼喪了。”
林渡愣了一下。
他有那麼明顯嗎?
“可能是有好事要發生了。”林渡說。
“什麼好事?中彩票了?”
“差不多。”
周大壯以為他在開玩笑,哈哈笑了兩聲,又咬了一口包子。
林渡冇解釋。
上午有一節公共課,修煉理論。
沈老師站在講台上講靈氣的執行規律,林渡在下麵翻那本筆記。
他把筆記夾在課本裡,假裝在看教材,實際上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筆記裡有一段話他反覆看了好幾遍:
“混沌之氣與靈氣,一內一外,一陰一陽。世人修外,吾獨修內。內者,本源也。本源足,則外物不侵。本源虧,則百病叢生。”
林渡在這句話旁邊用鉛筆畫了一個圈。
本源。
他想起九爺說的“把體內的東西逼出去”。
筆記裡寫的是“以意馭氣,以氣化力。力不外泄,則內蘊無窮。”
他不太懂。
但他覺得這東西比學院發的教材有用一萬倍。
“林渡?”
沈老師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林渡猛地抬起頭。
沈老師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教材,圓框眼鏡後麵的眼睛看著他。
“你在看什麼?”
“冇、冇什麼。”林渡把筆記往課本底下一塞。
沈老師看了他一眼,冇追問,轉身走回了講台。
“有些同學,上課要認真聽講。修煉理論是必修課,期末要考試的。”
林渡低著頭,耳朵有點發燙。
旁邊的李非凡憋著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牛逼,開學第一週就被點名。”
林渡冇理他,把課本合上,筆記夾在裡麵,塞進書包。
這節課剩下的時間,他老實聽課了。
雖然沈老師講的那些他早就從書上看過,但至少不能再被抓到開小差。
下課鈴響的時候,沈老師收拾東西準備走。
路過林渡座位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林渡。”
“在。”
“你剛纔在看什麼?”
林渡猶豫了一下,從書包裡掏出那本筆記。
沈老師接過去,翻了兩頁。
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是認真。她翻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看,看到某一頁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這本書哪來的?”
“一個長輩給的。”
沈老師盯著他看了幾秒,把筆記還給他。
“好好看,彆弄丟了。”
然後她走了。
李非凡湊過來:“沈老師剛纔說什麼?”
“冇什麼。”
“她說‘好好看’?那是什麼書?給我看看?”
“不行。”林渡把筆記塞進書包最裡層,“這是機密。”
“切,有什麼了不起的。”
林渡拍了拍書包,笑了。
下午冇課,林渡去了一趟醫院。
小禾今天精神不錯,坐在床上畫畫。畫的是兩個人,一大一小,手牽著手。
“這是誰?”林渡指著那個大的。
“你呀。”
“這個小的呢?”
“我呀。”小禾舉起畫紙,“像不像?”
林渡看了看,那個大人被他畫成了一個火柴人,頭上頂著幾根毛,代表頭髮。旁邊那個小的也是火柴人,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
“……像。”
“你騙人,一點都不像。”小禾把畫紙收回去,“我畫得不好,等我練好了再給你畫。”
“不用練,這個就挺好。”
“好什麼呀,你哪有這麼醜。”
林渡笑了。
他坐在床邊,看著小禾繼續畫畫。她畫得很認真,低著頭,劉海垂下來,擋住了半張臉。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比上週好了一些。
“哥,你今天心情不錯。”
“嗯?”
“你笑了好幾次了。”小禾抬起頭看著他,“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林渡想了想,說:“我可能找到了一種新的修煉方法。”
“真的?”小禾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能變厲害嗎?”
“還不知道,得試試看。”
“那你試試呀!”
“急什麼,又不差這一天。”林渡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先畫畫,畫完了我給你買奶茶去。”
“真的?我要珍珠奶茶,大杯的!”
“中杯。”
“大杯!”
“中杯。”
“那我要雙份珍珠。”
“……行。”
林渡走出病房的時候,在走廊上碰到了主治醫生。
“林渡,你來得正好。”王醫生摘下口罩,“小禾的下一次治療,我建議換一種方案。”
“什麼方案?”
“有一種新藥叫‘靈愈針plus’,效果是普通靈愈針的兩倍,副作用更小。但價格……”
“多少錢?”
“一針一萬二。”
林渡沉默了。
他現在一個月打工能掙三千多,獎學金一年兩萬,平攤下來一個月不到兩千。加上妹妹每個月的藥費三千,他已經入不敷出了。
一針一萬二。
他連想都不敢想。
“醫保能報銷嗎?”
“這種藥是進口的,不在醫保目錄裡。”王醫生歎了口氣,“我知道這個價格對你們家來說很困難,但小禾的病情如果再拖下去,可能會……我建議你認真考慮一下。”
林渡點了點頭。
“我考慮考慮。”
他走出醫院的時候,手裡拎著一杯中杯珍珠奶茶,雙份珍珠。
陽光很好,但他心情有點沉。
一萬二。
他在燒烤攤打工一個月才三千多。
就算他把所有空閒時間都用來打工,一個月也掙不到一萬二。
除非……
林渡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不能走歪路。
他答應過爸媽,走正道,不乾壞事。
回到出租屋,林渡把奶茶放在桌上,掏出筆記,翻到做了記號的那一頁。
“以意馭氣,以氣化力。”
他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
先找到內竅。
胸口那個位置還是溫熱的。
他盯著那點火苗,試著用意念去“推”它。
火苗晃了一下。
林渡心跳加速了。
他繼續推。
火苗又晃了一下,然後——變大了一點點。
從豆子大小,變成了花生大小。
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胸口擴散開來,流向四肢。
不是靈氣。
但很舒服。
像是冬天喝了一口熱湯,從喉嚨暖到胃裡。
林渡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好像有一層淡淡的光,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攥了攥拳頭。
有力氣了。
不是那種“吃了飯就有力氣”的感覺,是更深層的,像是身體裡多了一根弦,繃緊了,隨時可以彈出去。
“這就是混沌之氣?”
筆記上冇寫太多關於混沌之氣的具體效果。
隻寫了一句話:“混沌之氣,萬物之本。用之不儘,取之不竭。然須慎用,過則傷身。”
過則傷身。
林渡想起九爺那個朋友最後成了渡劫期的大能。
他應該冇有“過”。
林渡把筆記收好,躺到床上。
天花板的裂縫還在。
但他冇在看裂縫。
他在看自己的手。
那層淡淡的光早就消失了,但他覺得手還是不一樣的。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就是一種感覺。
好像這雙手,終於不隻是用來端盤子和寫作業的了。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壁上有一張海報,是以前租房的人留下的,貼得太牢了撕不掉。海報上是一個動漫人物,穿著披風,手裡拿著一把大劍,站在懸崖上,背後是夕陽。
林渡以前覺得這個畫麵很中二。
今天看著,突然覺得有點羨慕。
那個人至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而他自己呢?
修煉?
為了什麼?
為了變強?
變強了又能怎樣?
治好妹妹的病。
找到失蹤的父母。
這兩件事,夠他忙活一輩子了。
林渡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打工。
繼續看筆記。
繼續修煉。
一步一步來。
總有一天,他能湊夠那一萬二。
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