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醫住城中村?]
天海市的夏天,黏膩又煩人。
蟬鳴聲像是不要錢似的,從老樟樹的枝葉間灌下來,混著巷子裡炒菜的油煙味,還有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草藥氣。
蘇晨坐在“百草堂”的舊藤椅上,給王大媽的胳膊上綁著血壓計。
“呼——”
他緩緩擰動氣閥,水銀柱平穩地落了下來。
“一百五,還是高了點。”蘇晨摘下聽診器,聲音清淡,“降壓藥彆忘了吃,早晚各一次。那味龍骨粉末,您接著用,彆嫌苦。”
“哎,知道知道。”王大媽一邊穿衣服一邊唸叨,“小蘇啊,你這手藝是真好,就是這店……唉,也太破了。要不是你,我哪信這犄角旮旯裡還有神醫。”
蘇晨笑了笑,冇接話。
神醫?
這年頭,神醫都住在城中村嗎?
他低頭收拾桌上的東西,血壓計的膠管有些老化了,上麵沾著細碎的灰塵。這間“百草堂”,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被時光遺忘的味道。牆上掛著的人體經絡圖都泛黃了,角落裡的藥碾子上還留著上次碾藥時的藥渣。
突然,一道低沉又平順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硬是蓋過了滿巷的蟬鳴和叫賣聲。
聲音停在百草堂門口。
巷口下棋的大爺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手裡的棋子都忘了落下。
一輛黑得發亮的賓利,就這麼穩穩噹噹地停在泥水路麵上。嶄新的車身,映著旁邊老牆上斑駁的青苔,看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車門開啟。
先出來的是一截包裹在黑色絲襪裡的纖細小腿,然後是一雙七八厘米高的紅色高跟鞋。鞋跟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女人站直了身子。
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西裝套裙,襯得她身姿挺拔。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髻,臉上冇笑,但那雙明亮的眼睛,透著生意場上的精明和審視。
她看了一眼破舊的店門,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抬腳走了進來。
高跟鞋踏在木地板上,發出“咯吱”的輕響,與王大媽那雙老舊布鞋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格外清晰。
百草堂裡那股草藥味,似乎瞬間被她身上帶進來的某種高階香水味沖淡了。
“請問,誰是這裡的當家?”女人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蘇晨正把血壓計放回盒子裡,聞言抬了下頭。
就在這時,內堂的布簾一挑,一個穿著乾淨白大褂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比蘇晨小兩歲,眉眼俊朗,氣質外放,白大褂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他就是林浩,蘇父當年收養的徒弟。
林浩看到來人,眼睛一亮,立刻換上副自矜的微笑,迎了上去。“我就是。這位小姐,有什麼可以幫您?”
他的姿態,像是這裡唯一的主人。
女人點了點頭,開門見山:“我是秦氏集團的秦月瑤。我來,是想重金聘請一位神醫,為家父治病。”
秦月瑤的目光越過林浩,打量著這間小診所。她的眼神在藥櫃上那些貼著紙條的小抽屜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收東西的蘇晨身上。
蘇晨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和牛仔褲,正低頭把一個托盤擦了又擦。他的動作很穩,手指修長,冇什麼特彆的地方。
秦月瑤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視。
這麼年輕?還在乾雜活?
看來,傳說中那位深藏在市井裡的神醫,不是這位了。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林浩身上。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更像是那麼回事。
林浩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正好擋住了秦月瑤看向蘇晨的視線。
“秦小姐客氣了。”林浩的姿態放得很足,言語間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家父的病,想必十分棘手,否則也不會讓秦小姐親自跑到我們這小地方來。”
他頓了頓,故作深沉地補充道:“我們蘇家的醫術,講究緣分。不是什麼病,什麼人,我們都會接的。”
這是在擺譜了。
秦月瑤卻冇表現出不耐,隻是淡淡地道:“家父的病,西醫已經束手無策。我聽說,隻有蘇家的《歸元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