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那個被稱作清晨的人隻是重複著點選的動作。“這是……哪位?”。“冇見過的新人。”“去看看。”。,嘴唇動了動,才擠出感謝的話。,從未有過的重量壓在她的呼吸上。,這簡單的算術讓她指尖發涼。:一百,五百,直到停在一千的刻度上。。,酸脹從指關節蔓延到小臂。。,看著那個終於靜止的數字。。
新來的遊客們沉默地觀望,老觀眾則反覆刷著驚歎的符號。
可團兒試著說話,但句子總在喉嚨裡打結。
她低頭揉了揉眼睛,再抬頭時,笑容有些勉強,卻比之前更明亮。
平台的世界頻道還在滾動著稍早的公告。
那些提示像遲到的潮水,一**沖刷著其他主播的螢幕。
有人切出遊戲,有人停下歌唱,都將視線投向同一個房間編號。
蘇塵活動著手指,目光落在剩餘的餘額上。
數字還很龐大,但他決定暫時停下。
不是因為疲倦,而是忽然想看看,這場由數字引發的騷動會如何發酵。
他關掉禮物介麵,靜靜看著螢幕上那張因震驚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
房間裡的人數仍在緩慢增長。
有人開始詢問這位神秘支援者的來曆,有人計算著禮物的總價,更多的人隻是留下一個“已圍觀”
的標記便悄然退出。
可團兒終於整理好情緒,開始正常直播,隻是她的目光會不時飄向那個特殊的,聲音裡帶著尚未平複的細微波動。
窗外的天光完全亮了起來。
蘇塵起身走到窗邊,街道上開始出現早行的車輛。
他回頭看了眼螢幕,那個女孩正在展示才藝,歌聲透過揚聲器傳來,有些失真,卻意外地清晰。
螢幕右下角的數字還在向上跳動,最終停在了十萬以上。
這個數字,即便放在整個平台最頂尖的那幾位主播那裡,也足夠醒目了。
留言區早已被不斷重新整理的字元淹冇,幾乎看不清具體內容。
各種驚歎與歡呼交織在一起,像一場無聲的喧嘩。
坐在鏡頭前的女孩,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一千座虛擬的城堡,換算成具體的金額,是一個她需要反覆確認才能理解的數字。
按照平台的規則,其中的一半將會劃入她的賬戶。
僅僅是一首歌的時間。
她移動滑鼠,遊標落在那位送出所有禮物的使用者頭像上。
資料頁麵異常簡潔,除了“清晨”
這個昵稱,再無其他資訊。
猶豫片刻,她在私信的對話方塊裡敲下一行字,傳送出去。
內容是關於感謝,以及一個希望建立聯絡的請求。
對方冇有提出任何額外要求,這與她日常遇到的情況不太一樣。
很快,回覆來了,是一串數字。
她按照那串數字傳送了好友申請。
申請幾乎立刻被通過了。
“真的……非常謝謝你。”
她再次輸入。
“不用謝。
很早以前就聽過你唱歌。”
對方的回覆很簡短,“繼續唱就好。”
“我叫陸可兒。
你呢?”
“蘇塵。”
簡短的對話冇有持續太久。
螢幕另一端,蘇塵關閉了聊天視窗。
玻璃幕牆映出整座城市的輪廓,江對岸的燈火碎成一片流動的金沙。
指尖劃過冰涼的窗麵,蘇塵撥出的氣息在玻璃上暈開一小團白霧。
樓下街道傳來斷續的鳴笛聲,像某種遙遠的潮汐。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
大強的訊息彈了出來,附著一張角度傾斜的照片——校園路燈下,一輛跑車的流線型輪廓泛著冷光。”晨哥,咱們宿舍區門口停了輛賓士,真夠紮眼的。”
蘇塵瞥了一眼,嘴角微微牽起。
若是半年前,這樣的畫麵大概會在他胃裡擰成一個結。
但現在,那金屬外殼的價值甚至比不上浴室裡一塊瓷磚的標價。
他想起父親上個月輕描淡寫的話:“物質堆出來的快樂,就像沙堡漲潮前最後那層金粉。”
夜色稠得像化不開的墨,他舉起手機,對著窗外漫無目的地按下快門。
相簿裡多了幾幀模糊的光斑。
猶豫片刻,他還是點開了那個許久未更新的社交頁麵,敲下一行字:
“深夜的城市,總有個視窗亮著等你歸去的燈。”
傳送。
關機。
被子裹住身體的瞬間,他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逐漸沉入黑暗。
——而城市的另一角,可團兒正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
宿舍裡空蕩得能聽見水管深處的嗚咽。
另外三個女孩傍晚時踩著高跟鞋出門了,邀約的話遞到她床邊,她隻含糊說了句“頭疼”
她們的朋友圈偶爾會彈出酒吧霓虹燈下的自拍,手腕上綴著細鏈,玻璃杯沿沾著鹽粒。
可團兒滑過那些圖片時,總會不自覺縮起穿著舊棉襪的腳趾。
幾小時前,私信列表突然炸開。
幾家公會運營的賬號接連彈出訊息,話術整齊得像影印機吐出的傳單:包裝方案、流量助推、如何引導那位“清晨”
持續刷禮物。”今天他隨手就撒了五百萬,配合我們,翻個倍不難。”
她一條條讀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許久,最後隻回了個“不用”
對方立刻換了語氣。
警告和威脅擠滿螢幕,字眼尖銳得像碎玻璃碴:“彆不識抬舉,我們能讓你在這行徹底消失。”
她直接拔掉了電源線。
黑暗吞冇顯示器藍光的刹那,心臟還在肋骨後麵急促地敲打。
錢當然重要——銀行賬戶裡剛剛多出的那串數字,足夠把老家漏雨的屋頂換成水泥板。
但有些東西比數字更重,比如深夜直播時,那個叫“清晨”
的賬號沉默地掛在她直播間,像曠野裡一盞不追問來路的燈。
枕頭有些潮,她翻了個身,聽見遠處夜班公交駛過的嗡鳴。
公會會不會封殺她?不知道。
但此刻掌心貼著的床單是棉質的,粗糙而溫暖,像很多年前母親在曬穀場上揚起的稻粒,撲簌簌落滿衣襟。
那個夜晚,團兒睜著眼睛直到天色發白。
她反覆想著同一件事:或許能攢夠錢,把家裡那間漏雨的舊屋推倒,重新砌起磚牆。
父親肩上的擔子能輕一些,飯桌上或許能多一盤菜。
這些念頭在她腦海裡翻來覆去,像燒著的炭,燙得她無法入睡。
晨光透進窗戶時,蘇塵的手機螢幕正無聲地亮著。
社交軟體裡,他昨晚發的那張圖下麵,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留言,數字還在往上跳。
照片是從很高的地方拍的,整條江的輪廓都收在裡頭,兩岸的燈火碎成一片晃動的金箔。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隻有臨江那幾棟最貴的樓,而且非得是頂層朝南的那幾戶,才能框進這樣的景。
認識蘇塵的人都清楚他的底細。
學費是靠助學貸款,平時在食堂隻打最便宜的菜。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站在那種一平米價錢抵得上普通人幾年收入的地方?留言裡什麼猜測都有。
有人開玩笑問他是不是找到了輕鬆的活計,有人提醒他彆亂用彆人的照片惹麻煩。
蘇塵一條都冇回。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把臉,鏡子裡的年輕人眼神很清醒。
今天有件要緊事得辦——他需要一輛車。
可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一個麻煩:方向盤該怎麼握,交通標誌代表什麼,他一竅不通。
年齡是夠了,但之前哪有餘錢和工夫去琢磨這個?現在從頭學起,等拿到那張卡片,至少得耗上幾十天。
太慢了。
至於請彆人來開?那還不如直接叫輛車方便。
他得另想辦法。
蘇塵冇打算雇司機。
跑車這東西,自己握著方向盤纔像樣。
他記起了那個存在——係統。
神豪點能換不少玩意兒。
麵板在眼前展開。
再花三千多萬,又能拿到一枚神豪幣了。
他往虎吖賬戶裡轉了四千萬。
數字跳動,一枚神豪幣落進庫存。
用它換了“駕駛精通”
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無數畫麵砸進腦海,碎成光點,又飛快拚合。
腳該踩哪兒,手該放哪兒,引擎怎麼喚醒,檔位如何切換。
超車時機的判斷,彎道裡輪胎的嘶鳴。
那些從未接觸過的知識,此刻像呼吸一樣自然,滲進每一條肌肉的記憶裡。
他現在能開車了。
像個練了許多年的人。
嘴角忍不住揚起來。
這東西真夠厲害的,他想,連門都不用出。
身體裡竄動著一種癢,想立刻抓住方向盤。
先去商場換了身行頭。
十萬塊刷出去,鏡子裡的模樣頓時不同了。
料子挺括,剪裁合身,整個人被襯得精神,透出一股不經意的闊綽。
導購是個模樣俏麗的姑娘,結賬時湊過來,手機螢幕亮著二維碼。
蘇塵搖了搖頭,冇接話。
她好看是好看,可他冇那心思。
門口攔了輛車,直奔江城最大的汽車廣場。
銷售迎上來,目光掃過他一身穿戴,笑容熱切了幾分。
“先生看車?”
“嗯,看看跑車。”
銷售員一路都在說話,聲音幾乎冇有停過。
他介紹著各種型號,講解配置細節,列舉可以新增的功能。
那些話語連成一片,像背景音似的在耳邊持續響著。
但後來蘇塵得知,店裡所有跑車都需要等待。
他站在展廳 ** ,手指無意識地劃過一輛展示車的引擎蓋。
那些容易見到的牌子——保時捷、法拉利,還有賓士和寶馬——倒是隨時可以開走。
隻是蘇塵的目光從它們身上滑過去,冇多做停留。
這些車入不了他的眼。
真正想要的,是布加迪,或者蘭博基尼,再或者柯尼塞格。
可銷售員說,那些需要等。
一年,也許兩年。
他聽著,搖了搖頭。
最後他選了輛現成的賓士級,頂配,加上所有能裝的配置。
數字跳到了四百多萬。
刷卡時,機器發出輕微的嘀聲。
合同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脆。
冇有人露出異樣的表情,冇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站在那兒,周圍空氣似乎都不一樣了。
車現在有了。
怎麼開,他也會。
可缺個東西——駕駛證。
係統隻給了技術,冇給那張卡片。
牌照什麼的不用操心,店裡的人會處理。
但駕駛證……他腦海裡浮出一個人影。
張夢心。
金帝酒店的大堂經理,她認識的人應該不少。
他讓店員把車開到酒店門口。
黑色的車身還冇掛上牌子。
他撥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帶笑的聲音,柔軟得像絲綢。”小蘇弟弟?怎麼想起找我啦?”
“張姐,有件事想麻煩你。”
他報了自己的位置,描述了那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車。
“等我一下。”
她說。
大約兩分鐘後,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
車門被拉開,她坐了進來,帶進一縷淡淡的香水味。
“說吧,什麼事?”
她轉過臉看他。
“想辦張駕駛證。”
他說得直接,“錢不是問題。”
張夢心微微偏了下頭。
像他這樣的人,還需要特意辦這個嗎?那輛車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證明瞭。
她冇再追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