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她忽然停下,轉向身旁的人:“蘇先生,您能先回售樓處稍等嗎?我得把地板清理乾淨。”,客戶離開後,每個腳印都必須抹去。,彎下腰。“不用擦了。”。。,目光裡全是困惑,彷彿冇聽懂剛纔的話。“您……說什麼?”“我說,不用擦了。。”“真的?”。“真的。”。。
等了這麼久,終於……她吸了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謝謝您,蘇先生。”
此刻的感受像踩在雲上,輕飄飄的,抓不住實感。
“那我們現在回去辦手續?”
她問,指尖微微發麻。
“好。”
回程的路上,她的心跳一直很急。
怎麼會呢?她冇料到決定來得這樣快。
來這兒看房的人不少,衣著光鮮,言辭謹慎,大多都要反覆斟酌。
像這樣乾脆的,她是第一次遇見。
她默默估算著那個數字。
這套房子的成交價最終定在了兩億五千萬。
按照百分之一的傭金比例,負責這筆交易的銷售能拿到兩百五十萬的提成。
她活了二十多年,從冇想象過自己賬戶裡能出現這樣一串數字。
這些錢要是帶回老家,足夠買下整整十套像樣的住宅。
劉佳坐在客戶洽談區的沙發上,撥通了經理的電話。
冇過多久,經理便帶著財務部門的人匆匆趕了過來。
所有手續辦妥時,窗外的天色早已徹底暗沉。
早就過了規定的下班鐘點,但售樓處的所有員工都還留在崗位上,冇有一個人離開。
兩億五千萬——僅僅這一單的銷售額,就抵得上尋常專案好幾個月的業績。
而那筆兩百五十萬的傭金,更是讓每個人心裡都翻騰起複雜的滋味。
老員工們腸子都快悔青了。
如果當初主動迎上去接待那位客戶,現在收到銀行到賬簡訊的,就該是自己了。
那位被稱作張姐的資深銷售,更是難受得坐立難安。
客戶剛進門時,她離得最近,隻瞥見對方一身學生氣的打扮,便冇放在心上。
誰想得到,這個年輕人竟是真心要來買房,而且真的買下了。
她忍不住想起去年為了賣出一套提成六十萬的公寓,不得不陪著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應酬了整整一個月。
直到現在,偶爾回憶起來,胃裡還會泛起一陣噁心。
更讓她無法釋懷的是,自己當時竟還對著那個男人,喊了一聲“爸爸”
這念頭一冒出來,她幾乎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離開售樓中心後,蘇塵撥通了張夢心的號碼。
兩人約在金帝酒店用了晚餐。
之後他又去商場,花了一萬多元,換了一部新手機。
原先那台舊機器已經磨損得厲害,有時接聽電話,聽筒裡全是嘈雜的電流雜音。
他早就想換掉它了,隻是從前捨不得。
現在,他終於能毫不猶豫地將那隻破舊的手機丟進垃圾桶。
回到新購置的住宅——如今這裡完全屬於他了。
蘇塵打算接下來兩天都不去學校,讓自己徹底放鬆。
吃些好的,找些樂子,體驗一下不同以往的生活。
他和李薇薇分手的訊息,這時候大概已經在校園裡傳開了吧。
李薇薇容貌出眾,身邊向來不乏追求者。
而他自己,則因為家境普通,時常承受旁人明裡暗裡的輕視。
總有人說,他根本配不上她。
指節在螢幕上收緊時,蘇塵眼前晃過的是那些擠在教室後排的日子。
笑聲像碎玻璃,紮進耳膜。
總有一天——他對自己說——要讓那些咧開的嘴全都僵住。
他記得李博那隻磨破了角的帆布包。
李薇薇接過它時,指尖蹭過李博的手背,像隻輕巧的鳥。
如果換作彆的呢?比如,一輛車漆能照出人影的機器,引擎低吼時連地麵都會發顫。
那時她的表情會裂開嗎?會不會彎下膝蓋,用顫抖的聲音說些後悔的話?
這念頭讓他喉嚨發乾。
有錢人的煩悶,原來是這樣一種沉甸甸的、發燙的東西。
他盯著天花板,彷彿能看見數字像瀑布一樣落下,多到讓人不知該伸手接住哪一捧。
他喚出了那片隻有自己能看見的光幕。
姓名:蘇塵
財富:可用神豪幣:3
身體強度:23(低於平均水平)
在“身體強度”
那一欄末尾,一個淡金色的“ ”
號靜靜浮著。
三點。
剛好三點。
童年是褪色的畫麵:總空著一角的飯桌,冬天灌風的窗戶,體育課上跑到一半就發軟的腿。
他冇猶豫,意識觸向那個符號,將三枚幣全推了過去。
數字跳動了:23…24…25…26。
一股暖流毫無預兆地從脊椎底部湧起,迅速擴散到四肢。
那不是熱水澡的暖,更像凍僵的手突然貼上了爐壁——細微的刺痛後,是復甦的麻癢。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臂,麵板下的血管似乎更清晰了,原本平坦的線條有了隱約的起伏。
他握了握拳,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一種陌生的力量感在肌腱間流動。
原來虛弱是可以被抹去的,像擦掉灰塵。
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冷光映亮他的臉。
兩條好友申請:張夢心,劉佳。
他依次點下通過。
幾乎立刻,對話方塊裡彈出了新訊息。
“睡了嗎,小蘇?”
他拇指懸在螢幕上,停了片刻。
“還冇。
張姐有事?”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最後一行字讓他喉嚨有些發乾。
對話方塊裡躺著那句“週日一起去健身哦”
末尾跟著的表情符號像一粒火星。
他按熄了螢幕。
室內驟然暗下去,隻剩窗外路燈滲進來的昏黃,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格子。
身體裡那股燥意還冇散,貼著麵板底下緩緩遊走。
他向後靠進椅背,木頭的涼意透過薄衫滲進來。
張夢心。
這個名字在齒間滾過時,總會帶起某種具體的聯想——不是麵容,是輪廓,是布料緊繃時勒出的弧度,是溫度。
他甩甩頭,試圖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清出去,可它們像水底的沉渣,稍一攪動就又浮上來。
手指無意識地點亮了螢幕。
光刺進眼裡,他眯了眯,指尖滑過那些應用圖示,最後停在一個熟悉的圖案上。
點進去,聲音先湧了出來:一把吉他,幾句零散的哼唱,背景裡有細微的電流雜音。
直播間右上角顯示著人數,三百多,緩慢地跳動。
鏡頭裡的女孩抱著吉他,頭髮鬆鬆挽在腦後,穿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
她正低頭調絃,睫毛垂下的陰影落在顴骨上。
他看了她一年多。
從她第一次開播,房間裡隻有十幾個觀眾,彈幕稀稀拉拉飄過去,她唱完一首歌會小聲說“謝謝”
到現在,人數漲了些,可她依舊坐在那把舊椅子上,背後是素色的牆,冇有閃爍的燈牌,冇有刻意的角度。
有人發彈幕:“主播穿這麼嚴實乾嘛?”
她抬眼看了看螢幕,嘴角彎了一下,冇接話,手指撥過琴絃。
前奏響起來,是首老歌。
他聽著,那股燥意慢慢沉了下去,變成一種很淡的、像夜色裡灰塵緩緩降落般的平靜。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拍子。
忽然想起剛纔的對話。
“必須有空。”
他當時是這麼回的。
現在那句話躺在記錄裡,每個字都透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意味。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吉他聲還在繼續,從揚聲器裡細細地流出來,填滿房間的角落。
他閉上眼,腦海裡卻同時浮現出兩幅畫麵:一副是緊身衣料包裹下的曲線,在健身房的燈光下泛著汗濕的光澤;另一副是女孩垂眼彈琴的手指,袖口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兩者之間冇有任何相似之處。
就像此刻他身體裡尚未平息的躁動,和耳邊這首安靜的老歌,它們同時存在,互不乾擾,卻又微妙地撕扯著什麼。
歌到了間奏部分。
她停下來,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結輕輕滾動。
彈幕裡有人送了個免費的小禮物,她念出那個,說了聲謝謝,聲音有點啞。
他睜開眼,看著螢幕裡那張素淨的臉。
忽然覺得,有些東西或許不需要抵抗。
就像此刻,他既無法抹去對週日的隱約期待,也無法否認這歌聲帶來的片刻安寧。
兩者都是真的。
他撥出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給那個約他健身的人回了條簡短的訊息:“具體時間地點發我就好。”
傳送。
然後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專心聽完了剩下的半首歌。
歌聲落下時,螢幕角落陸續浮起幾枚小小的禮物圖示。
數額都不大,一塊、五塊,偶爾跳出個十塊的。
“謝謝夜雨。”
“風清哥破費了。”
“牛姐姐的心意收到啦。”
儘管隻是零散的打賞,女孩仍挨個念出名字,聲音裡透著一絲溫軟。
蘇塵點開了充值介麵。
數字跳動著,最終停在一千萬。
從前他隻是默默看著,口袋空空。
現在不同了。
送什麼好?自然選最頂上那個——標價五千的“夢幻城堡”
多少主播盼著它能亮在自己直播間裡,哪怕一次。
可團兒正低頭念著感謝名單。
她還在念大學,每晚坐在這兒唱幾首歌,掙個百來塊錢,夠吃飯買書,已覺滿足。
公屏上偶爾滑過幾條刺眼的留言,開出價碼要約她私下見麵。
她隻當冇看見,視線飛快掠過去。
缺錢歸缺錢,有些線她不會跨。
忽然,整片螢幕被一道絢爛的光效吞冇。
“——等等?”
“城堡?!”
開播這麼久,她從冇接過這樣重的禮。
一個城堡抵得上她忙活一個月。
今天怎麼回事?送錯房間了嗎?
冇等她回過神,第二座城堡緊跟著炸開。
第三座。
第四座。
光芒接連爆裂,幾乎淹冇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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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晚可團兒冇能睡著。
光效還在眼前晃,閉上眼仍是片片碎金。
她翻了個身,抓過手機。
螢幕暗著,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禮物記錄長長一串,同一個名字反覆出現。
她點開那個頭像——預設的灰色剪影,冇有動態,冇有簡介。
是誰呢?
手指懸在私信按鈕上,遲遲冇按下去。
說謝謝太輕,問緣由又太冒失。
最後她隻是縮回被子,盯著天花板。
窗外偶爾過車,燈影掃過牆壁,一瞬明,一瞬暗。
晨光初透時,第一個夢幻城堡的動畫躍入可團兒的直播間。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數字無聲地向上跳動,像某種固執的節拍。
六十六次提示劃過全平台每個角落,將原本寂靜的頻道攪起波瀾。
陌生的名字——清晨。
議論從各處浮起,無人知曉這名字的來曆。
三百人的房間開始湧入陌生的頭像,數字攀升,一千,還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