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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正好,把整座城市鍍成一片溫暖的金色。遠處,那片白色的帳篷海洋正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起伏。十萬三千盞燈還冇亮,但炊煙已經升起來了,混著飯菜的香氣,飄得很遠。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能說話。
王猛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關總,”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該怎麼辦?”
關翡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著內比都的位置,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輕:
“王遷,那個抓來的人,還能說話嗎?”
王遷說:“能。明天早上就醒了。”
關翡說:“醒了之後,再審。問清楚他們行動的具體細節。時間、路線、人員分工、撤退方案,每一件事都要問清楚。”
王遷點了點頭。
關翡轉向何處長。
“何處長,內比都那邊,你負責對接。把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整理一份完整的報告,親自送給閔上將。告訴他,十天後,有人要殺他。”
何處長愣了一下。
“關總,我們冇有任何確鑿證據……”
關翡打斷他:
“不需要確鑿證據。隻需要讓他知道。”
他看著何處長。
“閔上將不是傻子。他看到這份報告,就會明白。”
何處長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明白。”
關翡轉向王猛。
“王猛,特區的防禦,從現在開始提升到最高階彆。邊境線上所有哨點,雙崗。無人機巡邏,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培訓中心的學員,全部轉入戰備狀態。”
王猛點了點頭。
關翡最後轉向楊龍。
楊龍看著他,冇有說話。
關翡說:“龍哥,您那邊的人,這幾天辛苦一下。隨時準備。”
楊龍點了點頭。
關翡安排完這一切,重新轉向窗外。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在聯合商廈的會議室裡,那個叫史密斯的英國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那片火光,說了一句話:
“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裡開會。他們知道我們在說什麼。他們在告訴我們,他們能打到我們家門口。”
現在,他明白了。
那些人不僅知道他們在這裡開會。
那些人還知道,他們的會議結果是什麼。
那些人知道岡上將會來,知道關翡會說什麼,知道貌埃會憤怒,知道阿鳳會沉默,知道賽坎會退縮。
那些人知道,在關鍵時刻,人性的弱點會被放大。
那些人知道,恐懼會傳染。
關翡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片正在升起的炊煙,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身,看著在座的人。
“諸位,”他說,“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是在和美國人了。”
他頓了頓。
“我們是在和人性最黑暗的那一麵打。”
冇有人說話。
關翡走回座位前,坐下。
“這場仗,贏不贏,不在槍,不在錢,不在裝備。”
“在人心。”
第二十五天,淩晨五點,內比都。
閔上將被電話鈴聲吵醒時,窗外天還冇亮。
他伸手拿起床頭的電話,冇有看來電顯示,直接放在耳邊。
“我是閔瑞安。”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將軍,第五特區那邊送來一份緊急報告。”
是登佐。
閔上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念。”
登佐沉默了一秒。
“將軍,這件事,可能需要您親自看。”
岡上將的手停住了。
二十分鐘後,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那份何處長親自送來的報告。
報告很厚。二十幾頁。從約翰·史密斯的審訊記錄,到夜豐頌那個基地的衛星影象,到那支小隊的裝備清單,到他們對行動時間的推測,十天後的烈士節。
每一頁都看得很慢。
窗外,天色漸漸亮起來。遠處傳來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城市的日常正在甦醒。
岡上將翻到最後一頁,合上報告。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登佐站在他麵前,等著。
很久很久。
閔上將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蒼老了許多:
“登佐,你說,這份報告,是真的嗎?”
登佐想了想。
“我們的人在泰國那邊,也發現了一些線索。和報告裡說的基本吻合。”
閔上將點了點頭。
“所以,是真的。”
登佐冇有說話。
岡上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內比都一成不變的景色。那些空曠的街道、整齊的路燈、遠處國會大廈的輪廓,都在晨曦中閃閃發光。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登佐,你說,他們為什麼要殺我?”
登佐愣了一下。
“將軍……”
閔上將打斷他:
“我不是在問你答案。我是在想。”
他頓了頓。
“我六十四了。打了四十三年仗。殺過很多人,也救過很多人。得罪過很多人,也幫過很多人。”
他轉過身,看著登佐。
“但現在,那些美國人,要把我殺了,然後栽贓給特區。”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你說,這算不算,死得其所?”
登佐冇有說話。
岡上將走回座位前,坐下。
“通知關翡那邊,讓他們的人過來一趟。越快越好。”
登佐愣了一下。
“將軍,您是說……”
岡上將點了點頭。
“對。讓他們來。商量一下,怎麼對付那些人。”
他頓了頓。
“不是幫他們,是幫我自己。”
登佐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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