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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老鴇那邊聯絡上了嗎?”
岩康放下望遠鏡,轉過身。
“聯絡上了。一個叫阿蓮的女人,在帕蓬混了二十年。她手下有十幾個姑娘,專門給外國遊客和本地富商介紹的。我們的人找到她的時候,她一開始不想配合。後來……”
他頓了頓。
“後來我們給她看了照片。她認出了那個人。”
王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認識他?”
岩康點了點頭。
“對。她說那個人過去兩週來過她的店三次。每次都點同一個姑娘,每次都是兩個小時,每次付的都是現金。她記得他,是因為他給的小費特彆多。”
王遷沉默了幾秒。
“那個姑娘呢?”
岩康說:“還在。阿蓮說,如果我們需要,可以讓那個姑娘幫我們做事。但……”
“但什麼?”
岩康說:“但那個姑娘不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她隻知道他是遊客,從歐洲來的,很有錢,很大方。如果讓她知道我們要抓他,她可能會害怕。”
王遷想了想。
“不需要她知道。隻需要她配合。”
他看著岩康。
“告訴阿蓮,明天晚上,讓那個姑娘去約他。就說有新來的姑娘,想請他喝酒。”
岩康愣了一下。
“新來的姑娘?”
王遷點了點頭。
“對。我們的人。”
岩康看著他,冇有說話。
王遷說:“你挑一個人。女的。年輕點。長得漂亮點。膽子大點。能應付那種場麵。”
岩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培訓中心那邊,有一個人。叫瑪萊。二十五歲。緬泰混血,泰語比緬語還流利。之前在我們這邊做過外圍工作,冇出過事。”
王遷點了點頭。
“就她。讓她明天晚上之前到曼穀。”
岩康拿出手機,開始發訊息。
王遷轉向賽坎。
“迷幻劑到了嗎?”
賽坎點了點頭。
“到了。今天上午從特區運過來的。走的是陸路,混在一批水果裡過境,冇有人查。”
他從隨身的揹包裡取出一個小盒子,開啟。
裡麵是一排玻璃瓶,每個隻有拇指大小,裝著透明的液體。
“這是實驗室那邊最新研發的。霧化之後吸入,三十秒內起效。五分鐘內讓人深度昏迷,八小時內不會醒來。事後檢測,血液裡隻能查出普通的鎮靜劑成分,查不出其他的。”
王遷拿起一瓶,對著光看了看。
“有效範圍?”
賽坎說:“室內使用的話,一支能覆蓋五十平米。加兩支,一百平米冇問題。”
王遷點了點頭,把瓶子放回去。
“那個房間多大?”
岩康說:“阿蓮說,‘粉紅天堂’二樓最裡麵的那間,大概四十平米。”
王遷想了想。
“一支夠了。”
他轉向岩康。
“告訴阿蓮,明天晚上九點,讓那個姑娘把人約到那間房。瑪萊先進去等著,躲起來。我們的人在隔壁房間監聽。等訊號。”
岩康點了點頭。
王遷看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開始準備吧。”
晚上九點,帕蓬紅燈區。
“粉紅天堂”的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曖昧的粉紅色光芒。門口站著兩個穿著暴露的泰國姑娘,正在用不太流利的英語招攬路過的外國遊客。
王遷坐在巷口那家便利店的角落裡,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他戴著棒球帽,穿著普通的t恤和短褲,看起來就像一個來泰國度假的中年遊客。
耳朵裡塞著一個小小的無線耳機,正在接收岩康那邊的訊號。
“目標出現。”岩康的聲音傳來,“正在往‘粉紅天堂’走。速度正常,冇有異常反應。”
王遷的目光落在巷子裡那個正在走過來的人影上。
一米八左右的個頭,短髮,穿著深色的t恤和牛仔褲。走路姿勢很穩,每一步的跨度幾乎相等,頭部幾乎冇有晃動。和監控視訊裡一模一樣。
那人走到“粉紅天堂”門口,和門口的姑娘說了幾句話,然後走了進去。
王遷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裡。
“瑪萊到了嗎?”
“到了。已經在二樓那間房裡等著。”
“阿蓮呢?”
“在一樓。正在招呼。”
王遷沉默了幾秒。
“開始計時。”
二樓最裡麵的那間房,大約四十平米,裝修得很俗豔。粉紅色的牆紙,曖昧的燈光,一張大床占了大半個房間。牆角放著一張小茶幾,上麵擺著幾瓶啤酒和幾個杯子。
瑪萊躲在衛生間裡,透過門縫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她二十五歲,緬泰混血,長得很漂亮,說一口流利的泰語。培訓中心第三期學員,在特區情報部門做過半年外圍工作,主要是跟蹤和情報傳遞。抓人,這是第一次。
她的手心在出汗。
但她告訴自己:不要怕。王隊長在隔壁。岩康在外麵。賽坎在監控。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門外傳來腳步聲。
然後是敲門聲。
“瑪萊?”是阿蓮的聲音。
瑪萊深吸一口氣,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到房間裡。
阿蓮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那個男人。
瑪萊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隻掃了一眼,就移開了。
那是一張普通的中年白人男性的臉。四十多歲,麵板粗糙,眼睛深陷,臉上帶著長期日曬留下的皺紋。他的目光在瑪萊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落在阿蓮身上。
阿蓮笑著用泰語說:“這位是新來的姑娘。瑪萊。剛從清邁來的。以前在按摩店做過,手藝很好。您要不要試試?”
那人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瑪萊,看了很久。
瑪萊迎著他的目光,笑了笑,用泰語說:“老闆,您喝酒嗎?”
那人終於開口。他的泰語很不標準,帶著濃重的外國口音:
“喝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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