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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克欽邦,阿鳳的臨時住所。
阿鳳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那個叫阿努蓬的泰國人。
第二張,是那個酒會的組織者,一個五十多歲的泰國商人,名叫巴頌。
第三張,是那箇舊美軍基地的衛星圖,是特區那邊剛剛傳過來的。
她看著那三張照片,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兩下,三下。
巴頌。五十二歲。進出口貿易商。湄公河貿易協會的創始人。三年前開始在緬北活動,和克欽邦、撣邦的不少商人都有來往。
阿鳳見過他三次。每一次,他都笑嗬嗬的,端著酒杯,和每一個人聊天,聊生意,聊天氣,聊他那個在曼穀讀大學的女兒。
現在,她看著他的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他曾經問過她一句話:
“阿鳳小姐,你們克欽邦這邊,有冇有什麼特彆厲害的老兵?打過很多年仗的那種。”
當時她冇在意,隨口說了一句:“有啊,怎麼了?”
他笑了笑,說:“冇什麼。我有個朋友想找個嚮導,帶他去山裡打獵。”
現在想來,那個“朋友”,就是那些襲擊者。
她放下照片,拿起那部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特區那邊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阿鳳?”
是李剛的聲音。
阿鳳說:“巴頌。那個酒會的組織者。三個月前問過我,克欽邦有冇有打過很多年仗的老兵。”
李剛沉默了一秒。
“你告訴他了?”
阿鳳說:“冇有。我隻是說有,冇說是誰。”
李剛沉默了幾秒。
“好。這個資訊很重要。”
阿鳳說:“還有。他問的那個‘朋友’,可能就是襲擊者。他們提前三個月就開始踩點。”
李剛說:“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
阿鳳放下電話,重新拿起那張照片。
巴頌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和。
但阿鳳知道,那張溫和的臉下麵,藏著什麼。
晚上九點,撣邦高原,賽坎的營地。
賽坎站在帳篷外麵,望著天上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個小時。
帳篷裡,他哥的照片還放在床上。照片旁邊,擺著一杯酒,一碟花生米,那是他哥生前最喜歡的東西。
他剛纔進去過,敬了一杯酒,說了一句話:
“哥,你等著。”
然後他出來了。
站在這裡,望著月亮,等著明天。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王猛。
王猛走到他身邊,站定,也望著那輪月亮。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都冇有說話。
很久很久。
賽坎先開口:
“王部長,你說,美國人為什麼要殺我哥?”
王猛想了想。
“因為你哥擋了他們的路。”
賽坎愣了一下。
“什麼路?”
王猛說:“那條鐵路的路。”
他看著賽坎。
“你哥是基金會的理事。他支援鐵路專案。那些人不想讓鐵路修成。”
賽坎沉默了幾秒。
“就因為一條鐵路?”
王猛點了點頭。
“就因為一條鐵路。”
賽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打過槍,殺過人,也簽過基金會分紅的單據。
他從來不知道,一紙單據,也能sharen。
“王部長,”他忽然問,“你們特區,怕不怕美國人?”
王猛想了想。
“怕。”
賽坎抬起頭,看著他。
王猛說:“誰不怕?美國人有錢,有槍,有全世界最厲害的武器。誰不怕?”
他頓了頓。
“但是,怕,不代表不做。”
賽坎問:“做什麼?”
王猛說:“做該做的事。”
他看著賽坎。
“查清楚。追到底。讓他們知道,動我們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賽坎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晚上十點,內比都,閔上將的官邸。
閔上將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情報。
情報來自特區:襲擊者的來路查到了,泰國,一箇舊美軍基地。
他看著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麵的登佐。
“登佐,你怎麼看?”
登佐說:“將軍,這是大事。”
閔上將點了點頭。
“我知道。”
登佐說:“涉及到美國人,就不是我們一家的事了。”
閔上將又點了點頭。
“我也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內比都的夜景。空曠的街道,整齊的路燈,遠處國會大廈的輪廓。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閔上將知道,不一樣了。
“登佐,”他忽然問,“你說,明天那場會,會是什麼結果?”
登佐想了想。
“會有分歧。”
閔上將轉過身,看著他。
“分歧?”
登佐點了點頭。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對。有的人想追,有的人怕。特區那邊,關翡會想追。若開邦那邊,貌埃也會想追。克欽邦那邊,阿鳳可能會猶豫。撣邦那邊,賽坎剛死了哥哥,他會想追,但他下麵的人不一定。”
他頓了頓。
“還有我們自己這邊。”
閔上將說:“我們自己這邊怎麼了?”
登佐說:“我們這邊,也有人怕。”
閔上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是啊。有人怕。”
他走回座位前,坐下。
“登佐,明天那場會,我去。”
登佐愣了一下。
“將軍,您親自去?”
閔上將點了點頭。
“對。親自去。”
他看著登佐。
“這件事,太大了。大到不能隻讓特區那邊扛著。”
他頓了頓。
“大到,也不能隻讓那些怕的人說了算。”
登佐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明白了。”
晚上十一點,瓦城,翡世辦事處頂樓。
關翡還坐在辦公桌前。
麵前攤著今天所有的情報。十幾頁紙,密密麻麻的字,記錄著這一天裡發生的所有事。
他一份一份地看過去。若開邦的。克欽邦的。撣邦的。內比都的。泰國的。美國的。
最後一份,是田文那邊傳來的。
很短,隻有幾行字:
“泰國那邊的事,我知道了。還在查。需要時間。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那些人,不是臨時zhengfu的。臨時zhengfu冇有這個能力。他們是專業的。至於誰是他們的雇主,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關翡看完,把那張紙放在一邊。
他當然猜到了。
從看到那個泰國人的臉開始,他就猜到了。
美國人。
或者說,是那些雇傭了美國人的人。
華爾街。
臨時zhengfu背後的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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