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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二十分,若開邦,貌埃的指揮部。
貌埃還活著。
但指揮部裡的人,已經死了一半。
那支十二人小隊像鬼一樣,從三個方向同時突入。他們的槍法準得可怕,每一槍都有人倒下。他們的配合默契得像一個人,互相掩護、交叉射擊、快速推進,根本冇有給守軍任何反擊的機會。
貌埃蹲在二樓東側那間屋子的牆角,手裡握著槍,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很近。就在門外。
他深吸一口氣,瞄準門口。
門被一腳踹開。
兩個穿著雜色迷彩的人衝進來。他們的動作快得驚人,第一個進門就向左邊翻滾,同時開槍壓製;第二個緊隨其後,槍口直接瞄向貌埃剛纔蹲的位置。
但他們瞄了個空。
貌埃不在那裡。
他在他們進門之前,就已經滾到了床後麵。
現在,他從床後麵探出槍口,對著那兩個正在搜尋的人影,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一個彈匣全部打空。
那兩個人反應快得驚人。槍響的同時,他們已經向兩邊閃避。但貌埃的子彈覆蓋了整個房間,他們閃不開。
一個人中彈倒下。另一個躲在牆角,對著床的方向瘋狂掃射。
貌埃縮在床後麵,聽著子彈打在床墊上的悶響,感覺床墊正在一點點變薄。
然後槍聲停了。
換彈。
貌埃抓住這一瞬間,從床後麵衝出去,撲向那個躲在牆角的人。
那人剛換好彈匣,還冇來得及舉槍,就被貌埃撞倒在地。兩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貌埃打了二十年仗,近身格鬥是他的強項。但這個人,這個人比他更快,更強,更狠。他的每一拳都打在要害,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
三秒鐘後,貌埃被他壓在身下,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匕首。
匕首高高舉起。
貌埃看著那把匕首,看著刀尖在黑暗中閃著寒光,看著那個人冷漠的眼神——
然後那個人忽然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突然冒出來的一截刀尖。那是貌埃的副手,那個跟了他十五年的老兵從背後捅進來的。
那人張了張嘴,冇有發出聲音。然後他倒下去,倒在貌埃身上,一動不動。
副手喘著粗氣,蹲下來,把那個人的屍體從貌埃身上推開。
“老大……你冇事吧……”
貌埃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外麵……外麵的人呢?”
副手的聲音發顫:
“都……都死了。”
貌埃閉上眼睛。
他還活著。
但十二個人的小隊,隻殺了一個。
剩下的十一個,還在外麵。
淩晨四點二十五分,克欽邦,阿鳳的地下室。
阿鳳還活著。
但那兩個鑽進地下室的隊員,已經死了。
她殺了他們。
在她自己的地下室裡,用她藏在那裡的那支槍,殺了他們。
她看著地上那兩具屍體,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到死都不敢相信的表情,握著槍的手在發抖。
她從來冇有殺過人。
二十年來,她一直在做情報工作,收集訊息、分析資料、傳遞情報。她從來冇有開過槍。
但今天,她開了。
開槍的時候,她冇有想那麼多。隻是看見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看見那兩個人正在搜尋這個狹小的空間,看見他們的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
她先開了槍。
第一槍打中了第一個人的胸口。第二槍打中了第二個人的脖子。
他們倒下的時候,她還在扣扳機。
直到彈匣打空。
現在,她蹲在地下室裡,看著那兩具屍體,聽著上麵傳來的動靜。更多的腳步聲,更多的搜尋,更多的命令。
他們在找她。
她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找到這裡。
但她知道,如果找到,她不會再有機會。
淩晨四點三十分,撣邦高原,賽坎他哥的營地。
賽坎他哥死了。
死在帳篷裡,死在那張攤著地圖的桌前。
殺他的人用的是獵槍。鋸短了槍管,裝了收束器的那種。一發鹿彈,直接轟碎了他的胸腔。
他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望著帳篷頂上的那盞燈。
燈還在亮著。
但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淩晨四點三十五分,仰光,那棟公寓樓的頂層。
東南亞麵孔的男人站在螢幕前,看著三個紅點同時熄滅。
“若開邦目標,清除失敗。”耳機裡傳來聲音。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克欽邦目標,清除失敗。”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撣邦目標,清除成功。”
“仰光目標,清除成功。”
他沉默了幾秒。
四個目標,隻清了兩個。另外兩個,還活著。
他轉向旁邊的白人。
“第五特區那邊呢?”
白人看了一眼螢幕。
“還冇訊息。”
淩晨四點四十分,第五特區。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譚中正的住處,那裡不是特區核心區域,冇有高牆,冇有警衛,隻有一棟普通的二層小院,旁邊是特區的英魂塚,譚中正每天除了泡泡院子裡的溫泉,就是陪著這些長眠的老兄弟敘敘舊。
他七十歲了。每天淩晨五點起床,在院子裡打一套太極拳,然後吃早飯,然後去培訓中心上課。幾十年如一日。
但今天,他起得比平時早了一點。
不是因為醒了,是因為被人叫醒的。
叫醒他的人,是王遷。
淩晨四點十五分,王遷接到了一條訊息。
訊息來自特區情報部門,那個北鬥研發的通訊偵聽係統,剛剛截獲了一段異常訊號。訊號很短,隻有幾秒鐘,但足夠定位。
定位顯示,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小隊,正在向特區移動。
王遷用了三十秒判斷形勢。然後他撥通了譚中正的電話。
“譚老,您現在在哪裡?”
譚中正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剛睡醒:
“在家。”
王遷說:“您現在馬上起來,穿好衣服,去地下室。有人來了。”
譚中正冇有問是誰。他隻是說:
“好。”
然後他結束通話電話,起身,穿衣服,下樓,走進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隻有十幾平米,堆著一些舊書和雜物。角落裡有一扇小門,通向一條早就廢棄的排水管道。那是當年修建這棟房子時留下的,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
譚中正開啟那扇小門,鑽進管道,把門從裡麵關上。
管道很窄,隻能彎腰前進。他彎著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外麵,那支小隊正在接近。
淩晨四點五十分,瓦城,譚中正住處外兩百米。
十二人小隊,在夜色中無聲移動。
他們的裝備和其他地方的小隊一樣。雜色迷彩,中國造武器,戰術終端,消音器。但他們的動作,比其他地方的小隊更謹慎。
因為這是特區。
因為特區的邊防係統,比其他地方強十倍。
領頭的隊員舉起右拳,隊伍瞬間靜止。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目標位置,前方兩百米,那棟二層小樓。
他打出手勢:三點鐘方向,哨點,無人機。九點鐘方向,暗哨,紅外攝像頭。正麵,目標建築,目標在地下室。
隊員們點了點頭。
領頭的一揮手。隊伍分成三組,開始向目標建築迂迴包抄。
淩晨四點五十五分,譚中正住處。
第一組隊員翻過圍牆,進入院子。
他們的動作輕得像貓,腳下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夜視鏡裡,一切都清晰得像白天。他們快速穿過院子,向主樓接近。
第二組隊員從側麵迂迴,控製住了所有可能的撤退路線。
第三組隊員留在外圍,負責警戒和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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