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差評，又是差評------------------------------------------，激起一片片水花。，在雨夜裡劈波斬浪。，塑料袋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麵投降的白旗。“八百米，時間還有三分鐘。”他看了眼手機上的倒計時，把油門擰到底。，往前躥了躥，然後恢複到了比自行車快不了多少的速度。，車齡比他的送外賣工齡還長。“動力澎湃”，李平凡騎了三天才發現，這玩意兒隻有在往下坡溜的時候才澎湃。。，雨水順著頭盔邊緣往脖子裡灌，鞋裡能養魚。，眯著眼，在暴雨中辨認著樓號。，就是這棟了。，電動車在雨裡劃出一道不太優美的弧線，停在單元樓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樓道。。：還剩兩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開始爬樓梯。
每蹬一級台階，鞋裡的水就往外擠一點，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麻辣燙的塑料袋在手裡晃盪，湯汁差點灑出來。
到九樓。
他喘得像條狗，肺裡像灌了辣椒水，大腿痠得打顫。
十七樓到了。
李平凡扶著牆，大口喘氣，然後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按下了1703的門鈴。
門開了。
一個穿著睡衣的禿頭男人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李平凡欠了他八百萬。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禿頭男把手機螢幕懟到李平凡臉上，“遲到了！整整遲到了兩分鐘！”
李平凡看了眼手機：23：02。
確實遲了兩分鐘。
“不好意思啊哥，雨太大了，路上——”
“雨大關我什麼事？”禿頭男打斷他，“我點的是準時達！準時達你懂不懂？你知道什麼叫準時嗎？”
李平凡忍住了，不與客戶爭辯。
經驗告訴他，和正在氣頭上的客戶講道理，約等於用腦袋撞牆。
“非常抱歉。”他擺出標準的外賣員賠笑臉，“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禿頭男接過麻辣燙，當場開啟袋子檢查，“湯都灑了！你看看，都灑出來了！”
李平凡看了一眼。
確實灑了一點，大概兩口湯的量。
“哥，真的抱歉，我爬樓梯上來的，十一層樓，可能晃的——”
“爬樓梯是你的事！我花錢是讓你準時把完整的外賣送到我手上！”
禿頭男一邊罵，一邊掏出手機，當著李平凡的麵，點開外賣平台。
“我告訴你啊，差評，必須差評。”
李平凡的心咯噔一下。
一個差評，平台扣五十。
他今天送了二十三單，賺了一百一十五塊。這一個差評，直接砍掉將近一半。
“哥——”
“彆叫我哥！”禿頭男已經關上了門。
李平凡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冰冷的防盜門，內心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大哥，你點的是二十五塊錢的麻辣燙，不是滿漢全席，至於嗎？
至於嗎？？？
他歎了口氣，乘電梯下樓。
等他從十五樓下去，走到單元樓門口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雨還在下。
但他的電動車不見了。
李平凡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出現幻覺。
停車的位置，空空如也。
隻剩下一把被剪斷的鏈條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一具屍體。
“……不是吧。”
他蹲下來，撿起那把鎖，鏈條的斷口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液壓鉗乾的。
專業偷車賊。
李平凡蹲在雨裡，雨水順著頭盔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他忽然覺得很想笑。
二十五塊錢的麻辣燙。
遲到了兩分鐘。
被罵了十分鐘。
得了一個差評。
然後電動車被偷了。
他掏出手機，看到平台發來的訊息：
“訂單超時，扣款20元。”
“收到差評，扣款50元。”
“今日收入：-70元。”
李平凡看著那行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來，對著空蕩蕩的停車位，說了一句今天最發自肺腑的話：
“我謝謝你啊。”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冇有號碼，隻有一行字：
“你想改變命運嗎？”
李平凡盯著這行字，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現在詐騙簡訊都這麼及時了嗎？我剛破產就來？大資料精準推送？
“滾遠點死騙子”
罵了一句他把手機揣回兜裡，開始往城中村的方向走。
電動車冇了，隻能走回去。
走了大概十分鐘，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條簡訊。
內容一模一樣，隻是最後多了一個括號：（這不是詐騙簡訊。）
李平凡：“……”
哪個詐騙簡訊會自己說“這不是詐騙簡訊”？
此地無銀三百兩是吧？
他決定不理。
又走了五分鐘，手機第三次震動。
這次不是簡訊，是直接彈出一個全屏彈窗，把整個手機螢幕都占滿了。
暴雨打在螢幕上，水珠亂滾，但彈窗上的字清晰得詭異：
“最後一次詢問：你想改變命運嗎？”
“是 / 否”
“倒計時：10秒，超時視為放棄，本係統將永久關閉。”
下麵有個倒計時，正在從10變成9，8，7——
李平凡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零點五秒。
然後他點了“是”。
管他呢。
反正今天已經夠倒黴了。
就算被騙，還能比被扣70塊更慘嗎？
彈窗消失。
螢幕恢複正常。
什麼都冇有發生。
李平凡等了十秒，又等了三十秒。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果然是騙人的。”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手機突然震動了。
一陣持續不斷的震動，頻率越來越高，溫度也越來越高——高到隔著濕透的褲子都能感覺到燙。
李平凡慌忙掏出手機。
螢幕亮得刺眼，一行大字正在逐字浮現：
“**絲逆襲係統”
“繫結中……”
“繫結成功。”
“歡迎使用。”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一股電流從手機躥到指尖，順著胳膊蔓延到全身。
然後，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抖動了起來。
在暴雨中，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跳了一段霹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