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自己編的,”老外咧嘴一笑,中文順溜了不少,“我叫大衛,是個漢文化愛好者,三年前在網上看到你們村的竹編,就迷上了。這次特意請假過來,就是想跟著您學正宗的馬幫竹編。”
周圍的人都起鬨:“蘇師傅,收了這個洋徒弟吧!讓咱竹編手藝傳到國外去!”
蘇明也樂了,拍了拍大衛的肩膀:“成!不過咱醜話說前頭,學竹編苦著呢,劈竹絲、曬竹篾,哪樣都得下力氣,你可彆半途而廢!”
大衛立馬立正,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保證不放棄!”
打這天起,蘇明的攤子旁邊就多了個金髮碧眼的身影。大衛學得賊認真,蘇明劈竹絲,他就蹲在旁邊看,手指頭被竹絲劃破了好幾道口子,也不喊疼,貼個創可貼繼續練。村裡的小孩都喜歡圍著他轉,喊他“洋師傅”,大衛也不惱,樂嗬嗬地教孩子們說英文,孩子們則教他說方言,滿院子都是笑聲。
就在大衛學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陳列室裡又出了個新鮮事兒。那天蘇明正帶著大衛整理貨棧裡的竹編箱子,忽然發現有個箱子的底部有點不對勁,摸著比彆的箱子厚。他讓大衛幫忙,把箱子翻過來,仔細一瞅,箱子底部的竹絲紋路居然是錯位的。
“這箱子有暗格!”蘇明一拍大腿,趕緊從攤子上拿來小撬棍。
大衛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攝像機舉得高高的,生怕錯過啥細節。蘇明順著錯位的紋路輕輕一撬,果然,一塊巴掌大的竹板“啪嗒”一聲掉了下來,露出個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裡鋪著一層油紙,油紙裡裹著個竹編的小玩意兒,隻有拇指大小,編得玲瓏剔透,是個小馬的模樣。更稀奇的是,小馬的肚子裡還藏著個更小的竹哨,一吹,聲音清脆得像山裡的百靈鳥。
“這是……馬幫的‘傳信馬’!”蘇明的聲音都有點發顫,捧著小馬的手微微發抖,“當年馬幫的緊急情報,就是靠這玩意兒傳遞的!把情報捲成小卷,塞進小馬肚子裡,就算被土匪截住,也搜不出啥來!”
大衛聽得眼睛都直了,舉著攝像機拍個不停,嘴裡唸叨著:“太神奇了!這簡直是古代的‘加密快遞’!”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嘖嘖稱奇。李大爺湊過來看了半天,一拍大腿:“俺想起來了!俺爹說過,當年馬幫有個‘千裡傳信’的法子,靠的就是這種小竹馬!冇想到今兒個真見著了!”
蘇明小心翼翼地把小竹馬和竹哨收好,心裡琢磨著,得趕緊把這玩意兒放進展櫃裡,再配上詳細的介紹,讓大夥兒都知道馬幫人的智慧。
日子就這麼熱熱鬨鬨地過著,大衛跟著蘇明學了一個多月,居然能編出個像模像樣的竹編青蛙了。紀錄片劇組也拍得差不多了,臨走的時候,導演拉著蘇明的手說:“蘇師傅,您這日子,比電視劇還精彩!等片子播了,肯定有更多人來咱村,來學竹編,來看馬幫的故事!”
果然,紀錄片一播出,村裡的遊客就跟潮水似的湧了過來。鑒寶攤子前天天排著長隊,竹編作坊裡的年輕人忙得腳不沾地,連大衛都成了“網紅”,好多遊客都來跟他合影,說要看看“洋徒弟編竹編”。
這天晚上,蘇明和大衛、李大爺坐在院子裡喝酒。月光灑下來,落在院子裡的竹編物件上,泛著溫潤的光。大衛舉著酒杯,用流利的中文說:“蘇師傅,謝謝您!我學到的不隻是竹編手藝,還有中國人的匠心和堅守。”
蘇明笑了,舉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客氣啥!咱這竹編手藝,本就該讓更多人知道!”
李大爺也抿了一口酒,眯著眼睛說:“想當年,誰能想到咱這窮山溝溝,能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托了老祖宗的福,托了這些老物件的福啊!”
蘇明點點頭,掏出那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藉著月光,一筆一劃地寫下:“竹絲編織中外情,匠心傳承古今韻。”
大衛湊過來看了看,豎起大拇指:“寫得真好!我要把這句話記下來,刻在我編的第一個竹編作品上!”
晚風帶著竹香和酒香吹過來,舒服得讓人想歎氣。後山的竹林沙沙作響,像是在唱著一首悠揚的歌,歌聲裡,有馬幫的鈴鐺聲,有竹編的編織聲,還有來自五湖四海的歡笑聲。
蘇明看著滿天的繁星,看著身邊的笑臉,心裡暖暖的。他知道,往後的日子,還會有更多的人,帶著不同的故事,來到這個小山村。還會有更多的老物件,在塵埃裡被髮現,在時光裡被珍藏。
而他的鑒寶攤子,會一直守在這兒。守著老物件,守著老故事,守著這片竹林,守著這份,永遠不會褪色的暖日常。
遠處的陳列室裡,燈光依舊亮著,那些馬幫人的寶貝,在月光和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歲月的光芒,像是在等待著下一個故事的開啟。
紀錄片《馬幫古道的百年迴響》一播出,蘇明他們村徹底火出圈了。不光國內的遊客擠破頭往這兒來,連大衛的老家都有人組團飛來,專門衝著竹編手藝和馬幫故事來的。村裡的農家樂家家爆滿,竹編作坊的訂單堆成了小山,小芳領著一群姑娘小夥,天天忙到後半夜,還是趕不完活兒。
這天蘇明剛收完攤,正跟李大爺蹲在村口老槐樹下抽菸,就見村支書慌慌張張跑過來,手裡攥著個大紅本子,臉笑成了一朵花:“蘇明!老李!大喜事!咱村評上中國傳統村落了!上麵還撥了專款,讓咱修繕古道,擴建陳列室呢!”
李大爺噌地一下站起來,菸袋鍋子都掉地上了:“真的?咱這窮山溝,也能評上傳統村落?”
“那還有假!”村支書把紅本子往倆人跟前一遞,“你瞅瞅,章都蓋好了!過幾天上麵的領導還來考察,咱得好好準備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