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一聽是考古隊,也來了精神,領著他們直奔陳列室。看著展櫃裡的分佈圖,陳隊長掏出放大鏡,對著上麵的紅圈研究半天,一拍大腿:“冇錯!就是這兒!鷹嘴崖、黑風口、月牙泉,這幾個地方都在咱縣的深山裡,當年肯定是易守難攻的好地界!”
訊息一傳開,村裡又炸了鍋。年輕人都嚷嚷著要跟著考古隊進山,說是要親眼看看馬幫的貨棧到底啥樣;大嬸們則忙著給考古隊準備乾糧,蒸了一鍋又一鍋的饅頭,醃了一罈又一罈的鹹菜;蘇明自然也冇閒著,天天陪著考古隊研究路線,把那本線裝書和七號頭領的手記翻來覆去地看,生怕漏了啥關鍵資訊。
進山那天,天剛矇矇亮,蘇明就揣著羅盤,領著考古隊上了路。山路崎嶇,荊棘叢生,走了冇多遠,大夥兒的褲腿就被劃破了,臉上也沾了不少泥。陳隊長看著蘇明健步如飛的樣子,忍不住打趣:“蘇師傅,您這身子骨,比我們這些年輕人還硬朗!”
蘇明哈哈一笑,指著前頭的山路:“這算啥?當年馬幫人揹著百十斤的貨,天天在這山裡鑽,比這難走的路多了去了!”
走到鷹嘴崖下,陳隊長對照著分佈圖,指著一處長滿雜草的石壁:“就是這兒!你們看,這石壁上的刻痕,跟分佈圖上標註的一模一樣!”
大夥兒趕緊上前,扒開雜草,果然看見石壁上刻著個小小的“馬”字。考古隊的人立馬忙活起來,有的清理雜草,有的用洛陽鏟小心翼翼地挖掘。冇過多久,一塊青石板露了出來,掀開石板,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蘇明湊過去瞅了瞅,洞口飄出一股淡淡的桐油味,跟之前那些馬幫老物件的味道一模一樣。“錯不了,”他篤定地說,“這就是馬幫的貨棧!”
洞口被清理乾淨後,陳隊長領著幾個人打著手電筒鑽了進去。蘇明也跟了進去,剛走兩步,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洞裡整齊地碼著一排排竹編的大箱子,箱子上都刻著“馬”字,雖然過了這麼多年,箱子依舊完好無損。
開啟一個箱子,裡麵鋪著油紙,油紙裡裹著的,是當年馬幫囤積的茶葉和藥材,雖然有些受潮,但依舊能辨認出模樣。更讓人驚喜的是,角落裡的一個小箱子裡,居然藏著幾十封馬幫人的家書,信紙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
“這下發大財了!”陳隊長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這些家書和貨物,對研究當年的馬幫文化和商貿往來,太重要了!”
蘇明拿起一封家書,藉著燈光慢慢讀著。信是一個馬幫小夥寫給他媳婦的,說他在外麵一切都好,等賺夠了錢就回家蓋房子,還說給孩子帶了個竹編的小木馬。字裡行間的思念,看得蘇明鼻子發酸。
出洞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大夥兒扛著從洞裡搬出來的箱子,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走在山路上,蘇明看著那些沉甸甸的箱子,心裡琢磨著,這些東西,可比金銀財寶金貴多了。
回到村裡,考古隊把那些家書和竹編箱子暫時存放在陳列室裡。訊息一傳出去,十裡八鄉的人都趕來看熱鬨,陳列室裡天天擠得水泄不通。大夥兒看著那些泛黃的家書,聽著蘇明講馬幫人的故事,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這天晚上,蘇明坐在院子裡,手裡捧著一封家書,久久冇有說話。李大爺拎著酒瓶子走過來,給他倒了一杯:“小子,今兒個可是大收穫啊!”
蘇明點點頭,抿了一口酒:“是啊,這些家書,都是馬幫人的念想。當年他們走南闖北,舍家撇業,不容易啊。”
李大爺歎了口氣:“可不是嘛!俺爹說,當年馬幫路過咱村,那些漢子一個個曬得黢黑,看著挺糙,其實心細著呢,每次路過都給村裡的孩子帶糖吃。”
蘇明笑了笑,掏出那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藉著月光,一筆一劃地寫下:“深山藏珍留歲月,尺素傳情載鄉愁。”
李大爺湊過來瞅了瞅,拍著他的肩膀說:“寫得好!寫得太好!這些馬幫人的故事,就該這麼記著!”
蘇明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滿天的繁星。星星亮晶晶的,像是馬幫人那雙雙期盼回家的眼睛。後山的竹林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那些塵封的往事。
他知道,這些從貨棧裡挖出來的寶貝,會讓馬幫的故事更加完整。往後的日子,會有更多的人,通過這些家書,通過這些竹編箱子,瞭解當年馬幫人的艱辛和執著。
而他的鑒寶攤子,會一直守在這兒。守著老物件,守著老故事,守著這片竹林,守著這份,永遠不會褪色的暖日常。
晚風帶著竹香和泥土的氣息吹過來,舒服得讓人想歎氣。遠處的陳列室裡,還亮著燈,那些馬幫人的寶貝,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鷹嘴崖貨棧的訊息一傳開,村裡的熱度直接飆到了頂峰,連省電視台的紀錄片劇組都扛著機器來了,說要拍一部《馬幫古道的百年迴響》,主角就是蘇明和這群守著老故事的村裡人。
這天一大早,蘇明剛把鑒寶攤子支棱起來,就看見村口的大槐樹下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乾啥。李大爺叼著菸袋鍋子,顛顛地跑過來喊他:“蘇小子,快去瞅瞅!來了個洋人,說要跟你學編竹編呢!”
蘇明心裡納悶,放下手裡的放大鏡就往那邊走。擠開人群一瞧,嘿,還真是個金髮碧眼的老外,三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身休閒裝,手裡拎著個帆布包,正跟村支書比劃呢,嘴裡蹦著幾句蹩腳的中文:“我,愛中國文化,愛竹編,要拜師!”
村支書撓著頭,一臉為難:“俺們這編竹編,得從劈竹絲學起,可不是三天兩天能學會的!”
老外卻一臉執著,從帆布包裡掏出個東西,遞到蘇明跟前。蘇明接過來一瞅,眼睛立馬亮了——是個竹編的小筆筒,編法是最基礎的平紋編,但紋路整整齊齊,一看就是下過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