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安的高科技偽石作坊被連根拔起後,騰衝翡翠圈裡但凡動歪心思造假的人,全都收斂了氣焰。誰都清楚,假的真不了,隻要蘇明在,再高明的科技造假也藏不住。竹海小院的口碑徹底穩在了行業頂端,不管是剛入行的小白,還是做了幾十年的老玉商,拿不準的料子第一時間都會往小院跑,蘇明依舊是話少手穩,真就真、假就假,半分虛情假意都沒有。
可江湖大了,總有人見不得彆人好。
之前栽在蘇明手裡的,要麼是造假的,要麼是玩資本的,要麼是搞走私的,全都是靠旁門左道撈錢。這一次,對手不是單打獨鬥的狠人,也不是鑽科技空子的瘋子,而是整個騰衝翡翠商會的實權派——會長馬萬全。
馬萬全六十一歲,在翡翠圈摸爬滾打四十年,表麵是德高望重的行業前輩,背地裡是個把利益算到骨頭裡的老狐狸。這人沒什麼硬拳頭,也不搞違法犯罪,智商全用在規則壟斷、同行抱團、斷人財路上,陰人於無形,讓人有苦說不出。
他恨蘇明,恨得牙根發癢,理由再簡單不過:蘇明壞了商會所有的潛規則。
翡翠商會原本有一套心照不宣的玩法:
好料統一壓價收,再高價賣給散戶;
普通料子哄抬價格,割新手韭菜;
鑒定環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關係戶放水;
商戶定價必須聽商會的,誰敢低價賣、敢說真話,直接踢出圈子。
蘇明倒好,來了之後全給攪黃了。
他幫玉農把好料賣上公道價,拆了商會的壓價套路;
有人來買料,他直說實價,戳破商會的抬價把戲;
商會放水的假證書、次等貨,他當場點破,讓不少商戶吃了退貨虧。
短短一年,商會少賺了上千萬,馬萬全這個會長的話語權,也被蘇明搶去了大半。
在商會私密會議室裡,馬萬全捏著紫砂茶杯,看著圍坐一圈的商戶老闆,陰沉著臉開口:
“各位,咱們這行的規矩,全讓蘇明一個人給破了。他不收錢、不站隊、不跟咱們同流合汙,還到處說真話,再這麼下去,咱們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風。”
旁邊一個胖老闆趕緊附和:“馬會長,那小子太不識抬舉,咱們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馬萬全擺了擺手,老謀深算地笑了笑,眼神裡全是算計:
“咱們是正經商會,不打人、不造假、不犯法,動粗的事不乾。
要弄倒蘇明,就得用行業的規矩、同行的力量、市場的手段,讓他沒料看、沒人找、沒飯吃,自己滾出騰衝。”
馬萬全的局,智商高就高在全是陽謀,全是合規手段,你挑不出一點毛病,卻能把人活活困死:
1.
同行封殺:下令所有商會成員商戶、貨主、玉農,一律不準跟蘇明來往,不準送料去竹海小院,不準找蘇明掌眼,違者罰款、取消商會資格。
2.
斷料斷路:控製所有緬北過來的毛料渠道,好料全扣住,隻給商會商戶分,讓蘇明手裡沒真料可看,慢慢變成“空有眼力沒貨掌眼”的擺設。
3.
資質打壓:以商會名義向市場監管、鑒定協會提交申請,說蘇明“無正規資質鑒寶、擾亂行業定價”,逼著他不能公開幫人看料斷價。
4.
輿論抹黑:讓商戶們到處散播“蘇明故意壓價、搶商會生意、排擠老商戶”的謠言,把他塑造成破壞行業的“刺頭”。
5.
客源截留:所有玉石城的客戶,一律不準引薦去竹海小院,誰敢帶客戶找蘇明,直接取消攤位租賃權。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不傷人、不違法,卻能直接掐斷蘇明的所有活路。
馬萬全坐在椅子上,得意地摸著下巴:
“蘇明眼力再毒,沒人送料、沒人找他、沒渠道接觸新貨,他就是個廢人。
不出三個月,竹海小院自然關門,騰衝翡翠,還是咱們商會說了算。”
封殺令一下,整個騰衝翡翠圈瞬間變了天。
最先變的,是上門的人。
以前小院門口人來人往,抱著料子排隊的人能排到巷口,現在一連十幾天,門庭冷落,連個問路的都少。
偶爾有個不怕事的老玉農,偷偷摸過來送料,剛到小院門口,就被商會的人盯梢攔住,好言相勸加威脅,嚇得玉農抱著料子扭頭就跑,連門都不敢進。
趙天宇趴在門口望了半天,氣得直跺腳:“太欺負人了!馬萬全這老東西,手段也太陰了!明著不搞事,暗地裡把咱們的路全堵死!”
秦磊也憋了一肚子火,把手裡的石頭往石桌上一放:“蘇哥,現在商戶不敢來,貨主不敢來,玉農不敢來,咱們想幫人看料都沒機會,這可怎麼辦?”
蘇振山歎了口氣,滿臉愁容:“馬萬全這是釜底抽薪啊。他抓著整個行業的命脈,咱們單打獨鬥,根本鬥不過一個商會。他不用動手毀你,就是讓你沒用武之地,慢慢熬死你。”
陳默這幾天跑遍了玉石城和邊境渠道,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緬北過來的毛料,九成以上被商會扣住了,剩下的小散料也被盯得死死的。所有商戶都簽了自律協議,誰敢跟咱們合作,直接被踢出玉石城,沒人敢冒這個險。”
蘇明坐在石桌前,手裡摩挲著一塊老料子,一直沒說話。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局和之前所有局都不一樣。
沒有假石頭,沒有換石,沒有造假,沒有走私,沒有濾鏡,全是行業規則內的封殺。
馬萬全算得太精了:
你蘇明能辨真假,可我不讓你碰到石頭;
你能說公道話,可我不讓你見到客戶;
你能破陰局,可我用陽謀封死你所有路。
一連二十多天,竹海小院冷清得能聽見竹葉落地的聲音。
外麵的謠言也越傳越凶:
“蘇明把商會得罪死了,現在沒人敢理他了”
“聽說他沒料看,快關門走了”
“以前是大師,現在就是個沒人理的孤家寡人”
馬萬全在商會裡天天擺酒慶祝,對著一眾老闆大笑:“看到沒有,什麼眼力大師,在行業話語權麵前,一文不值!再過幾天,竹海小院就得掛牌轉讓!”
他甚至故意讓人在玉石城掛起橫幅:商會鑒寶中心,免費掌眼,權威定價,明擺著就是要搶蘇明的生意,踩碎他的招牌。
趙天宇看著網上和線下的風言風語,氣得眼睛都紅了:“蘇哥,咱們不能就這麼憋著!要不咱們出去跟他們理論!”
蘇明終於抬起頭,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穩勁,淡淡開口:
“理論沒用,吵架沒用,硬碰更沒用。
馬萬全封的是我的路,卡的是行業的料,坑的是普通玉農和玩家。
他以為抱團就能隻手遮天,可他忘了,商會管得住商戶,管不住人心;卡得住渠道,卡不住真料。”
所有人都愣了,不知道蘇明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明繼續說:“商會扣住的是大渠道的貨,可緬北邊境,還有成千上萬的散挖玉農,他們沒加入商會,沒簽協議,他們手裡有最真、最乾淨、最便宜的料子。
馬萬全不讓商戶來找我,可我可以去找玉農。”
第二天一早,蘇明帶著陳默,直接開車去了緬北邊境的散挖玉農聚集地。
這裡沒有商會管控,沒有高價壟斷,全是靠雙手挖石吃飯的老百姓,他們的料子小、雜、不起眼,但真、純、便宜,以前根本入不了商會的眼,現在卻成了破局的關鍵。
蘇明沒有擺大師架子,蹲在泥地裡,跟玉農們一起看料、聊天、吃飯,誰家料子好,他就實話實說;誰家被商會壓過價,他就幫著講公道話;誰手裡有好料賣不出去,他就當場聯係靠譜的買家,不抽成、不賺差價,全幫玉農實打實賣錢。
玉農們早就被商會壓得喘不過氣,現在來了個真心幫他們的蘇大師,一下子就炸了鍋。
一傳十,十傳百,短短幾天,邊境幾百戶散挖玉農,全都把蘇明當成了自己人。
他們把藏在懷裡、埋在地裡的好料,全都拿出來給蘇明掌眼,把商會壓價、封殺、壟斷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了蘇明。
蘇明把這些玉農的料子,一一登記、拍照、定價,全是實價,沒有半點水分,然後讓趙天宇和秦磊在小院門口,開了一個玉農直售點,不經過商會、不經過商戶、玉農直接對客戶。
訊息一傳開,整個騰衝都炸了。
普通玩家、小買家早就受夠了商會的高價和套路,一聽竹海小院有玉農直供的真料、實價,全都蜂擁而至。
以前門可羅雀的小院,一夜之間又擠得水泄不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熱鬨。
商會封殺的路,被蘇明從源頭直接繞開了。
馬萬全得知訊息,氣得把茶杯都摔了:“反了!反了!一群泥腿子玉農,居然敢繞開商會跟蘇明合作!”
他立刻下令,加大封殺力度,派人去邊境威脅玉農,可玉農們這次鐵了心跟著蘇明,根本不怕商會的威脅。
更讓馬萬全抓狂的是,商會內部開始分裂了。
一些小商戶、小老闆,早就不滿馬萬全的獨裁和壓價,看到蘇明這邊玉農直供、價格透明、生意火爆,也開始偷偷摸摸繞開商會,來找蘇明合作,私下拿貨、私下掌眼。
商會的抱團封殺,從內部開始崩了。
馬萬全狗急跳牆,直接拿出最後一招——以商會名義舉報蘇明的玉農直售點“無資質、違規經營”,想讓官方把小院查封。
可他萬萬沒想到,蘇明早有準備。
蘇明把所有玉農的身份證明、毛料來源證明、交易記錄、實價憑證,整理得一清二楚,全部提交給了市場監管部門。
官方一查:
玉農直售,合法合規;
明碼實價,沒有欺詐;
無抽成無壟斷,比商會規範一百倍。
不僅沒查封小院,反而公開表揚竹海小院幫助玉農增收、規範翡翠交易、打擊價格壟斷,還把蘇明的模式當成了行業正麵典型。
這一下,馬萬全徹底顏麵掃地。
商會內部的老闆們一看風向變了,官方都支援蘇明,當場就反水了,一半以上的商戶聯名要求罷免馬萬全,指責他惡意壟斷、打壓同行、擾亂市場。
牆倒眾人推。
馬萬全這個做了十幾年的商會會長,一夜之間被罷免,商會重新改組,廢除了所有壓價、封殺、壟斷的潛規則,徹底走向公開透明。
那些曾經被馬萬全威脅、封殺的商戶、貨主、玉農,全都湧到竹海小院,對著蘇明連連道謝。
一個老玉農握著蘇明的手,老淚縱橫:“蘇大師,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這些挖石的,一輩子都要被商會壓著欺負!”
經此一役,蘇明在騰衝翡翠圈的地位,再也不是什麼“鑒寶大師”,而是真正守著行業公道、護著底層百姓的主心骨。
當天晚上,小院裡燈火通明,幾個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趙天宇泡上最好的茶,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蘇哥,你這招太絕了!直接繞到源頭找玉農,把馬萬全的封殺局徹底破了!老狐狸算到了所有,就是沒算到你會紮根到最底層!”
秦磊笑得合不攏嘴:“什麼商會會長,什麼行業大佬,在你這一招麵前,全是紙老虎!現在誰還敢封殺咱們?玉農們都把咱們當親人!”
陳默靠在竹樹下,輕聲道:“團可結,路可封,民心不可違。”
蘇振山拍著蘇明的肩膀,滿眼都是驕傲:“孩子,你這一次,破的不是某個人的局,是整個行業幾十年的潛規則。你讓玉農有活路,讓玩家有公道,讓這行真正乾淨了。”
蘇明坐在石桌前,月光灑在院子裡一堆堆玉農直供的原石上,沒有壟斷、沒有壓價、沒有封殺,安安靜靜,乾乾淨淨,每一塊都帶著泥土的真實氣息。
夜色漸深,竹海沙沙作響,月光鋪滿整個小院,每一塊原石都散發著坦蕩、自由、不被壟斷、不被封殺的溫潤光芒。
可蘇明看著遠處漆黑的山林,眉頭卻輕輕皺了起來。
陳默注意到他的神色,低聲問了一句:“蘇哥,怎麼了?”
蘇明拿起一塊剛從邊境收來的料子,指尖摸著皮殼上一道極淡、極詭異的紋路,聲音壓得很低:
“馬萬全倒了,商會乾淨了,可這批邊境料裡,藏著一股我從沒見過的暗勁。
這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也不是人工造假,像是……有人在礦區裡,動了更大的手腳。”
風一吹,竹葉輕響,月光下,那道詭異的紋路,隱隱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冷意。
一場比商會封殺、科技造假更凶險、更隱秘的礦區深層詭局,已經在暗處,悄悄對準了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