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線被徹底打掉之後,緬北到騰衝的毛料通道終於走上了正道,正規報關、明碼標價、來源可查,玉農不用再擔驚受怕,商戶也能放心收貨。竹海小院依舊是老樣子,蘇明每天守著一桌子石頭,打燈、摸皮、斷場口,來找他掌眼、辨真假、陪切石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可這行裡,總有那麼一群人,不想走正道,隻想走歪路。
之前栽在蘇明手裡的對手,要麼在石頭上動手腳,要麼在渠道上搞壟斷,要麼在直播裡玩劇本,要麼在邊境走走私。這一次,對手直接把現代科技用到了極致——不用假皮糊料,不用強酸浸泡,不用普通上色,而是用材料學、礦物學、納米塗層,造出連老法師都看走眼的“完美偽石”。
這一次的反派,是整個翡翠造假界的天花板——周敬安。
彆人都叫他:周博士。
周敬安四十出頭,正經材料學碩士畢業,本來能在科研所安穩過日子,可他嫌錢來得慢,腦子一歪,把全部學問都用在了翡翠造假上。這人智商極高,心思縝密,性格陰柔,做事極端嚴謹,造假從不靠蠻力,隻靠資料、配方、工藝。
他造出來的假石頭,業內稱為:科技偽石。
皮殼是真礦物,密度是真比重,打燈有真表現,甚至過機器、過鑒定儀,都能顯示天然翡翠。
周敬安恨蘇明,恨到骨子裡。
原因很簡單:他造的假石頭,騙過了無數老行家、大老闆、甚至小鑒定機構,可一到蘇明手裡,摸一遍、看一遍、燈一照,當場就戳穿:“這是高科技偽石,不是天然原石。”
前後不到半年,蘇明接連戳穿他十幾單大生意,幾百萬的貨直接砸在手裡,渠道全崩,名聲全臭。
在城郊隱蔽的造假實驗室裡,周敬安穿著白大褂,看著被蘇明退回來的偽石,手指輕輕敲著實驗台,眼神冷得嚇人。
助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周哥,要不咱們降低點標準,做點普通假貨,彆跟蘇明死磕了?”
周敬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平靜卻帶著狠勁:
“降低標準?我周敬安造假,隻做第一,不做普通。
蘇明能破我的偽石,不是他眼力真的無敵,是我還沒拿出最終版配方。
這一次,我要造一塊他絕對看不破的完美石頭,讓他當眾看走眼,讓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周敬安的智商高,就高在他不玩陰的、不玩栽贓、不玩黑吃黑,隻玩技術碾壓。
他的局,簡單、直接、致命:
1.
終極偽石配方:用天然翡翠原石邊角料粉碎,加納米礦物粘合劑,按天然翡翠的密度、硬度、晶體結構,一比一還原壓製,再用高溫離子工藝,做出和天然原石一模一樣的皮殼、翻砂、棉裂、色根。
2.
完美缺陷設計:真石頭不會完美,他故意在偽石裡加一點點細微瑕疵,讓它看起來更真實、更自然。
3.
引君入甕:找一個絕對信任蘇明的普通人,拿著這塊終極偽石上門,求蘇明掌眼,讓蘇明自己說出“這是真貨,能切漲”。
4.
當眾翻車:等蘇明斷定是真貨之後,當場切石,切出來一看,是人工壓製的廢料,同時周敬安站出來,公開承認這是他造的偽石,徹底砸爛蘇明“一眼辨真假”的招牌。
他算得明明白白:
你蘇明能看穿老千造假,能看穿酸洗注膠,能看穿普通假皮,
但你看不穿和天然翡翠成分一模一樣、結構一模一樣、表現一模一樣的高科技偽石。
這一局,不是你眼力不行,是科技降維打擊。
很快,周敬安的終極偽石出爐了。
皮殼是正宗莫西沙翻砂,打燈冰感足,有細微棉紋,重量、手感、密度,全和真石頭沒區彆。
彆說普通行家,就算是幾十年的老貨主,都未必能看出問題。
緊接著,周敬安找到了一個叫劉喜的農村漢子。
劉喜家裡窮,母親重病住院,急等著錢做手術,走投無路。
周敬安假裝好心,把偽石交給劉喜,說:“這是我早年收的真石頭,你拿去騰衝找蘇明掌眼,他說能切漲,你就切,賣了錢先給你媽治病。”
劉喜感激涕零,半點沒懷疑,抱著石頭就直奔騰衝竹海小院。
那天下午,蘇明正在院子裡給幾個新手講場口知識,劉喜衝了進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蘇大師,求你救救我媽!我這有塊石頭,你幫我看看,能切漲我媽就有救了!”
蘇明趕緊把人扶起來,接過石頭。
一上手,他眉頭微微一皺。
手感、重量、皮殼、翻砂,全都太標準了,標準得不像話。
打燈一看,冰感、熒光、肉質表現,全是頂級莫西沙料的特征。
換做彆人,當場就得說:“真貨,穩漲!”
趙天宇、秦磊在旁邊看了一圈,都小聲說:“蘇哥,這料子沒問題啊,是塊好貨。”
蘇振山也看了半天,點了點頭:“皮緊、砂細、燈味正,像是正經老坑料。”
蘇明沒說話,拿著石頭,反複摸了三遍皮殼,又在強光下從不同角度看了足足五分鐘。
他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天然石頭。
天然原石,多少都會有一點自然形成的不規則、不均勻,可這塊石頭,每一處都工整得像流水線產品。
但他沒有立刻戳破。
一來,劉喜急著救母,情緒激動;
二來,這偽石做得實在太真,沒有十足把握,他不能隨便亂說。
蘇明放下石頭,看著劉喜,平靜地問:“這石頭,你從哪來的?”
劉喜不敢隱瞞,如實說:“是一個叫周博士的好心人給我的,他說這是真石頭,讓我來找你掌眼,賣了錢給我媽治病。”
蘇明心裡瞬間一清二楚。
周敬安。
又是他。
蘇明沒有當場點破,隻是拍了拍劉喜的肩膀:“石頭我先留下,你明天再來,我給你準信,也給你一個能治病的辦法。”
劉喜千恩萬謝地走了。
人一走,趙天宇立刻急了:“蘇哥,這石頭到底是真是假?我看了半天,真沒看出毛病啊!周敬安這孫子,難道真造出無敵假石頭了?”
秦磊也一臉緊張:“這要是真的,咱們以後還怎麼幫人掌眼?連你都差點看走眼!”
蘇明把石頭放在桌上,眼神凝重:
“這不是普通假貨,是材料學偽石。
成分是真翡翠碎料壓的,密度、硬度、皮殼,全是按真石頭做的,儀器都難分出來。
周敬安這是要拿這塊石頭,逼我當眾看走眼,毀我招牌。”
蘇振山歎了口氣:“這就麻煩了,連咱們都看不破,外人更不用說了。他這是用學問作惡啊。”
陳默開口:“周敬安的實驗室在城郊,防守很嚴,進不去。我們沒有內部證據,很難證明這是偽石。”
所有人都看著蘇明。
這一次,是真的遇到硬茬了。
蘇明坐在石凳上,沉默了很久。
他這輩子,看石頭靠三樣:手感、皮殼律動、光感變化。
普通假石頭,皮殼發死、光發飄、手感發飄。
可週敬安的終極偽石,把這三點全補上了。
但蘇明沒有認輸。
他盯著石頭,突然開口:
“真石頭有‘氣’,偽石頭再像,也沒有‘氣’。
天然翡翠,是千萬年地質形成的,晶體排列是自然無序的。
高科技壓製,晶體排列是規則有序的。
肉眼看不出,強光長照,光在內部停留的那一瞬間,會不一樣。”
當天晚上,蘇明把石頭放在強光下,連續照了四個小時。
趙天宇、秦磊、蘇振山、陳默,全都守在旁邊。
四個小時後,蘇明關掉強光,指著石頭內部一點極其細微的痕跡,說:
“你們看這裡。
真石頭,光散得均勻,棉裂是自然長進去的。
這塊偽石,光散到這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分層線,是壓製的時候,層與層之間留下的。
隻有強光長時間照射,才會顯出來。”
幾人湊過去一看,果然,在石頭最深處,有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細線。
就是這一條細線,判了這塊終極偽石死刑。
趙天宇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周敬安再厲害,也做不到百分百天然!”
第二天,劉喜如約而來。
和他一起到的,還有周敬安安排好的一群人,偽裝成圍觀群眾,就等蘇明說“真貨”,然後當場切石翻車。
周敬安本人,就躲在小院外麵的車裡,拿著對講機,等著看蘇明身敗名裂。
蘇明當著所有人的麵,拿起石頭,平靜開口:
“這塊石頭,手感、密度、皮殼、打燈表現,全都是頂級真石頭的樣子。
但它,是高科技偽石。”
話音一落,周圍“圍觀群眾”立刻炸了:
“你胡說!我們看就是真的!”
“你是不是怕擔責任,故意說是假的?”
“人家急著救母,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劉喜也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蘇大師,求你彆開玩笑,我媽等著錢救命啊!”
蘇明抬手壓了壓聲音,繼續說:
“我不冤枉你,也不冤枉這塊石頭。
今天,我當場證明給所有人看。”
他讓秦磊拿來強光手電,長時間照射石頭,然後指著那道細微分層線:
“這是壓製偽石纔有的分層痕跡,天然翡翠,絕對不會有。
你這塊石頭,是周敬安用翡翠碎料加納米膠壓製的,目的就是引我看走眼,毀我招牌。
你也是被他利用了。”
緊接著,蘇明當場聯係了權威鑒定中心,把石頭送進去檢測。
用高倍顯微鏡一看,內部晶體規則排列、分層結構,清清楚楚,鐵證如山。
鑒定中心的專家當場宣佈:
“這是人工高科技壓製偽石,並非天然原石。”
劉喜當場就傻了,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直流:“我還以為遇到好人了……沒想到……”
蘇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媽的治病錢,我來想辦法。
你隻是被人當槍使了,不怪你。”
外麵車裡的周敬安,聽到對講機裡的結果,臉色瞬間慘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耗費無數心血的終極偽石,居然還是被蘇明看破了!
他不甘心,推開車門,直接衝進竹海小院,指著蘇明大喊:
“你憑什麼破我的偽石?我這技術,連儀器都難測出來,你憑什麼看得破!”
蘇明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學問可以用來造福,也可以用來作惡。
你用材料學造假,騙的是血汗錢,毀的是整個行業的信任。
石頭可以用科技做假,
但天然的靈性、自然的痕跡、千萬年的石氣,你永遠做不出來。”
周敬安還想狡辯,陳默早就報了警。
造假、售假、欺詐、數額特彆巨大,證據確鑿,警方當場把周敬安帶走。
他那個隱蔽的高科技造假實驗室,也被徹底查封,所有裝置、配方、偽石,全部銷毀。
這個讓整個翡翠圈聞風喪膽的造假博士,徹底垮台。
劉喜的母親,在蘇明和一眾玉商的幫助下,順利做了手術,脫離了危險。
老人康複後,特意拉著劉喜來給蘇明磕頭道謝。
經此一役,騰衝翡翠圈徹底傳開一句話:
科技再高,高不過蘇明一眼;
假石再真,真不過天然一分。
所有想靠高科技造假撈偏門的人,一聽到蘇明的名字,全都不敢再動歪心思。
當天晚上,小院裡燈火通明,幾個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趙天宇端著茶杯,一臉崇拜:“蘇哥,我真服了!周敬安那種博士級彆的造假,都被你一眼看破!以後誰還敢在你麵前玩假的?”
秦磊嘿嘿直笑:“什麼高科技偽石,在你麵前,照樣是一眼穿!”
陳默淡淡開口:“技可精,術可高,心不正,終是虛妄。”
蘇振山看著蘇明,滿臉都是驕傲:
“孩子,你這一次,破的是科技造假局,守的是翡翠行最根本的底線——真。
不管以後科技發展到什麼地步,隻要有你在,這行就亂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