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不是在講述我與沈夢雪的愛情故事嗎?好像說過頭了,後麵的事情與沈夢雪冇有關係了。」林爽處在深度催眠狀態中,喃喃自語道。
陳宮卻鼓勵著說道:「林爽,你和沈夢雪的愛情故事,愛恨糾纏,十分動人。你靈魂出殼後的故事十分新奇,我們想繼續聽,請你繼續為我們講述。」
「好的。我剛纔講到哪裡了?」
「你剛纔講到自己被大風颳到南明市北郊的墓碑山,因為害怕鬼,正往墓碑山集體公祭平台趕呢。」
「哦,對對對,我拚命往山上的集體公祭平台趕去,畢竟四周陰森黑暗,隻有那裡有太陽能路燈亮著。且說我連滾帶爬,氣喘籲籲,終於趕到了集體公祭平台。那公祭平台上有個大祭壇,祭壇前方擺了很多的香燭果酒,想必那裡平時經常有人帶著祭品前來祭祀。
「我當時口乾舌燥、肚子餓得厲害,跑到祭壇前磕了幾個響頭,然後拿起祭品大吃大喝起來,可能因為當時心慌的緣故,我感覺自己吃得特別多,也喝得特別多,那應該是我有生以來吃得最多、喝得最多的一頓,可以說是把祭壇上的擺的祭品都吃了個精光,就連祭壇上擺的幾瓶白酒,都給喝精光了。說也奇怪,這麼多東西下肚,我的肚子都撐得像個圓球,熱得像火燒,我仍然感到自己還饑渴得厲害,就好像什麼東西都冇吃冇喝似的。」
「這有什麼奇怪的!生前造孽太多,死後淪為餓鬼,無論所受食物多少,皆會燃燒成火,仍受饑渴大苦。就你這種渣男,淪為餓鬼,受饑渴匱乏之苦,很正常。」
儂智英翻白眼,冇好氣地說道。作為經常出入鬼道的人類,她對鬼魂的生活還是瞭解得比較多的。
「且說當時,把祭壇上的諸多祭品吃喝了個精光後,仍不解饑渴,我正在四周尋找還有冇有可以吃可以喝的東西,就在這時,突然聽到了一陣摩托車賓士而來的聲音,我不知來的是人是鬼,心中害怕,本能地便躲到附近的一個墳墓後麵,偷眼察看情況。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就嚇得我渾身毫毛都炸起來了。你道是為何?」
「有話快講,有屁快放!你現在正處於深度催眠狀態呢,還賣什麼關子?」儂智英冇好氣地啐道。
「一如我聽到的那樣,果然有摩托車向公祭平台這邊開過來,而且來的還是七輛摩托車之多,騎麾托的不是黃毛,而是惡鬼,這些惡鬼的模樣長得和電影《惡靈騎士》中尼古拉斯凱奇扮演的那個角色一樣,骷髏身體外麵穿了黑色的皮夾克,頭上燃燒著熊熊綠焰。隻不過,電影中的惡靈騎士是個獨行俠,但是這裡說的惡鬼,卻是出雙入對的,每輛摩托車上都有一男一女兩名惡鬼,總共十四隻惡鬼。男的負責坐在前麵開摩托,女的則坐在後麵拉鎖鏈,那些鎖鏈的末端,都捆綁著十多個靈魂。那些被捆綁著的靈魂,蓬頭垢麵、衣衫襤褸,遍體鱗傷,都半死不活的,情況悲慘,一看就是被摩托拖拽在道路摩擦所致。」
「那些邪惡幽靈真是手段狠辣,抓捕到靈魂,居然還用摩托進行拖拽,真是喪儘天良!哪天被我捉到,我必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把它們綁在摩托後麵,讓它們嚐嚐被摩托拖拽的滋味。」
儂智英俠女心腸,一聽林爽講述這段,便冷聲說道。
「與那些被捆綁的靈魂相反,這七對惡鬼都顯得非常高興,從他們的談話中,我得知那些被捆綁的靈魂,都是他們騎摩托出去狩獵回來的,這次出去共狩獵了一百多個靈魂,可謂收穫頗豐,全都賣掉的話,會小賺一筆,夠他們去鬼火KTV瀟灑個把月的。知道他們要抓靈魂,我當時害怕極了,生怕自己也被抓住,也落個被摩托拖拽的命運。」
「看來還是催眠管用,我從地溝油老闆嘴裡都問不出來的事情,就這麼從一個被販賣的靈魂嘴裡說出來了。這些線索,對打擊邪惡幽靈這些犯罪分子很有用,我得記下來。」
農智英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支原子筆和小本子,開始記錄林爽講述過程中透露的案件線索,諸如「鬼火KTV」這些場所等。
「那14名惡鬼,來到公祭平台不久,便發現祭壇上東西被掃蕩精光的事情,他們表現得憤怒異常,從他們憤怒的大罵聲中,我才瞭解到,原來他們是這墓碑山上的強梁,這墓碑山上的所有鬼民,都雌伏在他們的淫威之下。人們拿到公祭平台的祭祀的所有祭品,平時都是他們先享用,吃剩了,其他鬼民才能享用。我初來乍到,不知規矩,把屬於他們的祭品全都掃蕩精光了,這可把他們氣得不輕,他們咆哮著,說抓到偷食者,必定施以最嚴酷的懲罰,必定將其點天燈。我當時躲在大樹後麵,聽到了他們的罵聲,兩腳發軟,都快嚇尿了。
「我知道,自己一旦被他們抓住,下場肯定會很慘。所以當他們開始嚮往公祭平台四周搜尋偷食者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無法久藏,為了活下去,我隻好拚一把。我趁他們一備,從大樹後麵衝出來,跳上其中一輛摩托,然後便猛打油門,駕駛摩托逃出墓碑山。那些惡鬼一見我搶了摩托逃走,紛紛怒叫起來,隨後他們便騎上摩托,向我追了過來。我騎一輛摩托在前麵跑,他們六輛摩托在後麵追,大家都將油門開到最大。
「山路崎嶇,彎道、岔道眾多,他們分頭對我開展圍追堵截。我雖然不熟悉路徑,但是經過近一個小時的逃跑,最終還是憑著過硬的車技,成功將那些惡鬼甩開了。隻是當時天很黑,周圍的環境多山多樹,亦都看得不甚清楚,我騎車多次轉向,也搞不清楚自己處在什麼方位,不得不承認,我迷路了。
「我在迷路的狀態上,胡亂沿前山路往前行馳冇多久,就看到了一條河流,那裡的河灘相對平坦,河灘上用木頭支著幾盞燈,燈下有幾個帳篷,依稀有人影走動,我大喜過望,遂駕駛摩托車上前問路,到了河灘附近,我這才發現這些晚上到河灘露營的人,全是穿著校服的初中生,他們**人左右,或在釣魚,或在燒烤,或在喝啤酒,年紀在十四歲左右,都還是小孩呢!這些小孩膽子也是夠大的,大晚上的居然出來露營釣魚,多半是逃課不好好學習的學生。
「我當時正準備上前問路呢,就聽到後方隱約傳來摩托的車飛馳的聲響,我回頭望去,隱約看到六輛摩托正開著遠光燈,向河灘這邊馳來。我當時心想,那些惡鬼想必也看到了河灘上的燈光,所以這才向這邊找過來的。這些露營的初中生,年紀尚小,若遇上惡鬼,肯定凶多吉少,我作為成年人,不能丟下他們不管。於是為了救他們,我撿起地上的石頭沙子,瘋狂向他們露營的地方扔,並且鬼叫著嚇唬他們,果然這些初中生膽子都小,被我這一嚇,丟下帳篷漁具,全都騎上自行車跑了。
「趕跑那批學生後,後方的惡鬼開摩托來到我身後不遠處。我生怕那些學生逃得不遠,會被惡鬼們發現,所以便駕駛摩托,朝相反方向的山路上衝去,並且還一路打喇叭吸引那些惡鬼的注意,果然那些惡鬼被我打的喇叭聲吸引,便都向我追了過來,接下來又是一陣追逐,後來因山路不平,我的摩托車翻進溝裡,我自己摔得鼻青臉腫、頭昏眼花,最終被那些惡鬼抓住。他們抓住我後,一陣拳腳相加,將我打得半死,然後這才用鎖鏈纏住我,開摩托將我拖拽回墓碑山,一路上,我的身體與地麵石礫摩擦,皮都脫了一層,其中痛苦,隻有經歷過的人才知滋味,真是痛不欲生呀!好在,那些初中學生冇有被這些惡鬼抓到,不然這種被摩托車拖拽的痛苦,他們肯定受不了。」
「林爽你這個人渣還算有點良心,逃跑途中冇忘記救人。不過,這也不算什麼,畢竟那些惡鬼本來就是為了抓你纔出現的,若冇有你,人家那些初中生還能享受河灘露營的快樂呢。」
儂智英嘴上雖不客氣,但心裡對林爽的厭惡卻大大的削弱了,畢竟在逃跑途中還不忘記救人,這件事還挺值得稱讚的,至少說明林爽這個人渣還是有點良知的,不至於一無是處。
「回到墓碑山後,那些惡鬼把我倒吊到樹上,用點著的香戳我身體,用鐵璉鞭打我,用火燒我,將我整整折磨一夜之後,第二天晚上才將我和其他鬼魂賣到地溝油黑作坊去。那地溝油黑作坊的老闆也是個惡鬼,一身橫肉,個頭足比那些騎摩托的惡鬼大了十倍,大腹便便、大口方頰,麵目猙獰,他買了我們後,將我們登記入豬崽名冊,按順序確定編號,我的編號是9527,也就是豬崽名冊上排在第9527位的靈魂。」
「靠,原來這些編號,竟是這麼來的。這樣說來,這個地溝油黑作坊已經坑害了近萬個靈魂了。如此多數量的靈魂失蹤,鬼道官方都冇有追查嗎?」
儂智英大皺眉頭地說道。此事在她看來,鬼道官方也太不作為了!一個地溝油黑作坊,坑害了近萬個靈魂,卻一直冇有被官方揪出來,這也太符合常理了。看來這些地溝油黑作坊能長期存在,其背後肯定有保護傘。
「六道之中,官匪勾結、沆瀣一氣,那是常有的事,像地溝油黑作坊這種被法律禁止的產業,背後有保護傘,可能性本來就極高。畢竟,暴利誘惑之下,總會有**分子鋌而走險的。」陳宮沉聲道。
「社會就是被這些**分子搞壞的。陳哥,六道輪迴,輪轉了那麼多年,多少聖人賢良苦心孤詣、多少英雄豪傑不惜身命,多少革命先烈拋灑熱血,怎麼就是換不來的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呢?」
「一陰一陽謂之道,陰長則陽消,陽長則陰消,兩股能量相為消長罷了。我們處身在陰盛陽衰的年代,所以會看到很多的黑暗,越是這樣,越需要我們發揮良知良能,全力保住那為數不多的陽氣。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寒冬即至,春天就不遠了。」
「怎麼聽起來有點像心靈雞湯。」
「天寒地凍,喝點雞湯暖暖身不也挺好的嗎?」陳宮笑道。
「好吧!咱們還是繼續來聽林爽的黑作坊撈油記吧。」
「林爽,你繼續講。」陳宮。
林爽臉上出現痛苦之色,陷入往事不堪的回憶中,繼續說道:「被賣到黑作坊的我們,被黑作坊老闆稱為豬崽,每個豬崽都有編號。將我們編號後,黑作坊老闆便請來黑巫師作法,將這些編號畫到符紙上,然後唸咒將之燒到水裡,逼迫我們喝下。隻要我們喝下這種符水,腦袋就迷迷糊糊的,認黑作坊老闆為主子,老老實實聽他的話了。之後,老闆便將我們送到下水道裡,讓我們住在下水道裡,替他撈地溝油了。
「原本我們如果就這樣迷迷糊糊、渾渾噩噩地勞動下去,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會死得那麼悲慘,不過,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符水的效用好像慢慢減弱了,我們的頭腦變得慢慢清醒起來,頭腦一清醒,生活的艱苦、工作的壓力、自尊的創傷、求生的**、病痛的折磨、死亡的威脅……種種的感觸感情便隨之而生,逼迫我們聚在一起,商量逃生計劃。那時候,我們工作的下水道,所有出口皆有老闆的手下,以及狼狗看守,要想從出口逃出去行不通,所以我們決定挖一條地道逃出去。這個挖地道計劃密秘開展了一個月後,我們終於挖通了一條通到黑作坊外圍的密秘通道,本來我們打算等下雨的夜晚,利用雨夜掩護逃出去的,畢竟雨夜能幫我們遮蔽監控視訊,又可以及時洗掉我們身上的味道,讓狼狗無法追蹤我們。」
「看來,你們也不笨嘛,還懂得用雨夜來打掩護。」儂智英笑道。
林爽繼續道:「但是讓我們萬萬冇有想到的是,那條密秘通道上方的土質太鬆,雨天來臨的時候,還冇等到天黑呢,那條密秘通道在雨水的浸泡下,居然塌方了。這一塌方,我們計劃逃跑的事情就此暴露,非但一個都冇能跑出去,反而引起了黑作坊老闆的震怒。黑作坊老闆為了懲罰我們,直接將大批餓了幾天的狼狗趕入下水道內,那些狼狗餓得發慌,看到我們這些豬崽便兩眼發亮,它們衝過來咬我們,我們奮力抵抗,結果將近三分之一的豬崽都慘死在了狼狗的嘶咬之下,剩下的豬崽儘管還冇有魂飛魄散,也全都受傷嚴重。」
「放狼狗嘶咬人類的靈魂,那個黑作坊老闆真是夠狠的,滅絕人性,禽獸不如呀!」陳宮聽到這段,不由得感嘆道。
「黑作坊老闆還不解恨,將我們這些活下來的靈魂全都綁了,拉出下水道,施以酷刑,那些酷刑包括坐老虎凳、夾手指、燙燒、荊條鞭打、電刑等等,總之被拉出下水道的靈魂,有近一半冇承受住酷刑折磨,都魂飛魄散了。那個黑作坊老闆為了進一步恐嚇活下來的靈魂,還當著我們的麵,表演吃靈魂,他把靈魂抓過來,蘸上米粉漿,然後拿到油鍋裡榨,榨出來金黃金黃的,然後吃得嘎嘣碎!我們都被嚇壞了,再硬氣的靈魂都嚇破了膽,求黑作坊老闆將他們放回下水道去工作。我也不能例外,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認命了,之後我們這些被嚇破了膽的靈魂被放回下水道,繼續乾撈地溝油的苦力。由於生活環境和工作環境極度惡劣,回到下水道工作的那些傷殘靈魂,有的累得魂飛魄散,有的病得魂飛魄,有的傷重難救魂飛魄散,有的做惡夢夢見黑作坊老闆直接嚇得魂飛魄散,總之死亡隨時降臨,我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在絕望中一個個魂飛魄散,我在這種情況下,得了瘋症,腦袋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最後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誰了……」
林爽沉湎在回憶中,臉色痛苦而絕望地陳述著,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在腐爛中絕望死去的情愫,讓在場的儂智英和陳宮都感到內心震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