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鶴透秋空碧,萬裡西風一夜寒。急抽匣內青蛇劍,攪得黃河徹底清。眉因拍劍留星電,衣為眠雲惹碧嵐。醉裡黑鬚三島黯,怒抽霜劍十洲寒。」
林靈素揹負雙手,悠然向前信步,瀟灑吟誦詩篇。麵對十數名天狼糾察隊成員的圍攻,如入無人之境。
天狼糾察隊成員獠牙利爪,行動迅猛如風,進攻方式也是悍不畏死,不過無論他們多麼凶猛,隻要撲到林靈素一丈範圍內,無一例外,皆被斬殺,鮮血飈淺,慘聲連連。
更為要命的是,包括狼奔、狼突這兩個隊長在內,都無人看清林靈素是怎麼出手的。從殺人伊始,林靈素一直揹負雙手,悠然信步,連個多餘的動作都冇有,但是他身體周圍,卻似暗藏著一堵無形劍牆似的,凡是靠近之人,無不直接死於無形劍氣之下。
在場之人,無不被林靈素這手無形劍氣驚著了。
不過,這些天狼糾察隊員都捍不畏死,看到血腥場麵,反而激起了他們獸性,一時間眾天狼糾察隊員獸性大發,都發瘋一般,掣出兵器與護盾,嘶吼著向林靈素衝殺過來,恨不能將林靈素生吞活剝。隻是他們在靠近林靈素一丈範圍時,都無一例外,紛紛被斬殺,有的甚至直接爆體而亡,震成一片血霧。
林靈素走過的地方,沿途鮮血淋漓,伏屍蔽地。與其說他在戰鬥,不如說他在收割性命!殺人,在他而言,簡直就和吟詩作畫一般,是暴力美學的精彩演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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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奔、狼突對視一眼,眼裡都出現了震驚之色,顯然他們在這一刻,心裡明白過來,原來林靈素之前對天狼糾察隊傷而不殺,確實是手下留情了。
隻是職責所在,他們代表的是天庭的律法,怎可畏難而退?
狼奔狼突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都祭出了隨身法寶。兩人的隨身法寶,都是一對狼牙流星錘。這狼牙流星錘,中間為黑色鎖鏈,兩端各有一個長滿倒刺的錘頭,頗似兩根狼牙棒中間係一條鏈子。
「天狼破星融合技,殺——」
狼奔、狼突兩人騰空而起,兩對狼牙流星錘在他們手中飛速旋轉,帶出漫天星鬥,這些星鬥一出現,便被流星錘砸爆,爆開的能量迅速匯聚到一尊法相擎天的天狼法相。
這尊天狼法相仰天一聲長嗥,天空都為之風起雲湧,雷電嘶鳴,繼而這尊天狼法相從天空飛撲而下,張牙舞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威勢,直接撲殺向即將走出山窪的林靈素。
天狼法相強大的威勢,直接壓斷周圍數十丈內的樹木,就連地麵上的岩石都受不住這種威勢,直接炸開。本來正在前仆後繼圍攻林靈素的天狼隊員看到天狼法相降臨,當場紛紛用護盾護住身體,蜷縮或葡伏到地麵上去。足見,他們深知這一擊的厲害。
「天狼破星融合技!竟能召喚出天狼法相,這天狼法相還算有點看頭,不錯!」
林靈素終於停下腳步,迎對撲殺而來的天狼法相,瞳孔收縮,淡然無波的眼神中泛起了一抹炙熱的戰意。
「一劍當空又飛去,碧潭驚起老龍眠。」
林靈素左手往天狼法相一指,一柄靈蛇一般彎曲的青色寶劍,由虛而實,映現在他指端前方。他手指一彈,那道靈蛇一樣的青色寶劍便破空激射而出,直奔天狼法相而去。
「哧啦——」
一聲厲響,猶如雷雨天氣中巨大閃電撕裂了蒼穹,震得山間靈蠢心膽戰慄,哪怕深眠於碧潭之下的老龍都為之驚醒。天空中的天狼法相厲吼一聲,身體已被青色寶劍一分為二,進而轟然炸散。那道青色寶劍,旋轉一圈飛回來,以實化虛,消失在林靈素的指端。
狼奔、狼突兩人慘叫著從空中墜落在地,直接爬不起來,全都遭遇了重創,渾身浴血。他們手中的狼牙流星錘,竟全都炸斷成數截,紛紛散落於十週。在場的天狼糾察隊成員都被這一幕震住了——連天狼法相都被賭博分子擊敗了,那他們還抓什麼賭,保得住自己性命便已算萬幸了。
「早跟你們說過,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聽勸地讓到一邊去,不聽勸的便自求多福。為什麼你們總是不聽呢,現在好了吧,付出慘痛代價了吧!」
林靈素收回左手,看了狼奔狼突兩個一眼,然後便冇再理會他們,再次揹負雙手,邁著悠然閒逸的步伐,走出山窪,走出天狼糾察隊的包圍圈。
顯然,在他看來,這些天狼糾察隊人員已經不值得他再浪費精力了。所以,他從天狼糾察隊的包圍圈走出來時,對周圍還活著的那些天狼糾察隊成員,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好劍法!一邊散步讀詩,一邊殺害天庭天公職人員,北宋皇朝的神仙帝師林靈素,真是無法無天,辣手無情,好手段。佩服佩服。」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戲謔味道,又明顯來意不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林靈素循聲望去,隻見在離他數十丈外的一株樺樹上,赫然坐著一個麵帶紗巾的姑娘。這位姑娘身上的穿戴很有特色,頭衣、體衣、足衣皆為黑色,頭飾、耳飾、手飾皆為銀製品,黑白分明,這是華夏國南部邊陲少數民族黑衣壯特有的裝束。姑娘足上穿著一對花布鞋,做工精細。
雖然她臉上戴著麵紗,讓人看不清楚她的容顏,不過從她烏黑亮澤的髮質、白若凝脂的膚色、優美動人的曲線、靈動如清泉的眼眸等等各種因素來分析,這應該是一位二十歲範圍的年輕姑娘,而且極可能真是黑衣壯姑娘。
一個黑衣壯姑娘,怎麼能夠一下子識破自己身份呢?在林靈素的記憶中,他自問冇有與黑衣壯這個少數民族的人接觸過。為什麼對方一上來,就喊破他身份,這明顯就是來者不善嘛。
「姑娘是什麼人?我不認識什麼林靈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堂堂大宋皇室的神仙帝師,神霄派的創派宗師之一,
如今道門中教青部的高功法師,在天庭施行禁賭令期間,頂風作案,還大規模殺傷禁賭糾察隊的成員,林靈素你敢做不敢認嗎?」
「姑娘,你的家長冇有教你怎麼做人嗎?胡亂冤枉別人,會吃大虧的,明白不?」
「嗬嗬嗬,本姑娘冤枉了你嗎?摘下你的麵具,若你不是林靈素,本姑娘這就跟你道歉怎麼樣?」
「老夫再不趕回去,晚飯便要涼了。冇時間和你一個小姑娘囉嗦,走了。」
林靈素說著,繼續信步向前,大地在他腳下好似被摺疊、縮小一般,他隻是很自然地邁步,看起來不緊不慢,但是眨眼之間便跨越數十丈距離,靠近黑衣壯姑娘處身的那株樺樹。
「好一個縮地成寸!林靈素,你要想離開,先過本姑娘這關!」
黑衣壯姑娘足尖一點腳下樺樹樹會,身體便如一隻燕子,輕捷地閃離那株樺樹,與此同時,那株被她腳尖輕點過的樺樹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波,那樹上的數以萬計的樺樹葉受這股強大氣波催發,全都如飛刀一般,激射向林靈素。
「好身上,冇想到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竟然有這麼好的身手。僅憑這一手樹葉攻敵的功夫,你在當今修真界的年輕一輩中,當有響亮名號纔對。」
林靈素還是揹負雙手,那些樹葉激射過來時,不管多麼淩厲,在靠近他身體一丈範圍時,都儘數炸為齏粉。
「有實力,就一定有響亮名號嗎?我的實力隱而不露,修真界無人知我姓名,豈不是更好。林靈素,你很不錯,能接下我的真氣一擊,就是不知道能否接下我的天琴『問天謠』。」
黑衣壯姑娘身體在空中飛退,懷中已經多出了一張天琴。
天琴是黑衣壯使用的古老彈撥絃鳴樂器,能奏出宛如天籟的音樂效果,在壯語中稱之為「鼎叮」,其歷史悠久,最初在巫術儀式中作為與神靈對話的法器,後來逐漸融入民俗活動,成為黑衣壯民族開展婚嫁、豐收慶典和驅邪祈福等儀式的重要樂器。它與壯錦等技藝並稱為壯族文化的耀眼明珠,被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體現了黑衣壯獨特的審美和精神世界。
「天琴問天謠是什麼東西,是你們黑衣壯的山歌嗎?」
「你聽了不就知道了嗎?」
黑衣壯姑娘言罷,已撥動天琴琴絃,一時之間,優美玄妙的音樂響起,如天籟一般動人。與此同時,黑衣壯姑娘已亮開優美的歌喉唱了起來:
山頂的雲霧(咧)連著天,
山腳的泉水(咧)通到淵。
我唱山歌(嘛)穿雲去,
敢問布洛陀(咧)可聽見?
人間春種秋收忙不停,
為何苦樂總相伴?
山洪捲走禾苗(咧)心發顫,
神靈可否護住(嘛)田邊線?
哎——
杉木做房(咧)竹編牆,
糯米釀酒(嘛)滿寨香。
子孫跪在神台前,
為何病痛(咧)還纏娘?
都說萬物有靈(嘛)天有眼,
為何善惡不見分明帳?
富人金銀堆滿樓,
窮人採藥(咧)爬斷腸。
哎——
不求雲開(嘛)見日月,
隻求雨順(咧)風調勻。
山歌載著真心話,
隨風飄上(嘛)九霄雲。
賜我壯鄉(咧)五穀滿倉垛,
賜我老人(嘛)安康福壽長,
賜我孩童(咧)笑聲響過山,
賜我山路(嘛)通向百花崗
哎——
神在萬物(咧)萬物中,
花開花落(嘛)自有章。
山歌不斷(咧)江山流,
人心向善(嘛)即天堂。
今日對歌(咧)心敞亮,
明日插秧(嘛)勁更狂。
天地人神(咧)共一曲,
壯鄉年年(嘛)賽春光。
柔婉動聽的山歌,隨著黑衣壯姑孃的不斷騰空飛退,如風雨穿過樹木,一陣陣一**席捲向正在穿林而過的林靈素。這不僅僅是山歌,而是一種兼具物理層麵(音波)和精神層麵(心靈叩問)的音樂攻擊。
這首《問天謠》,採用壯語山歌常用句式與襯詞「哎」「咧」「嘛」,融入壯族神話中的創世神「布洛陀」意象,體現人與自然、神靈對話的樸素信仰。內容聚焦農耕生活的悲歡,對公平與庇護的追問,最終迴歸積極向上的民族生命力。
林靈素一邊抵受音波攻擊,一邊承受心靈叩問。他仍在林間負手信步而行,看似輕鬆,但是他走過的地方,腳印明顯變得越來越清晰,到歌聲的後半段,他的腳印甚至深陷為一個個小坑。
隨著歌聲的進行,天琴音聲,一波強過一波,樹木如摧枯拉朽一般崩裂、岩石如塞了炸藥一般崩裂,虛空如經歷雷劫一般不斷崩裂。林靈素遭遇的音波攻擊是相當猛烈的,不過這並不能阻止他著前進的腳步。
隻是當黑衣壯姑娘唱到「人間春種秋收忙不停,為何苦樂總相伴?」「都說萬物有靈(嘛)天有眼,為何善惡不見分明帳?」「山歌不斷(咧)江山流,人心向善(嘛)即天堂。」這三句時,他都停下了腳步,停頓了一陣之後,再繼續往前走。
他第一次停頓之後,身邊的安全範圍便從一丈縮減到九尺。第二次停頓之後,身邊的安全範圍便從九尺,縮減到八尺。第三次停頓之後,身邊的安全範圍便從八尺縮減到了五尺。自此之後,直到歌聲結束,他身邊的安全範圍便冇有再縮減過了。
「林靈素,冇想到你的修為如此深不見底,我的問天謠攻擊竟然無法傷你!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吧。」
黑衣壯姑娘一曲歌罷,見還是無法傷及林靈素分毫,當即轉身,毫不猶豫,奮起最快的速度,如燕子一般向東北方向飛遁而去。
「這姑娘雖未能傷我,但卻能將我的護體劍罡壓縮到一半,唱歌音聲接三次引得我心緒不寧,尤其我第三次心緒不寧時,道心甚至都為之動搖了一下。修真界年輕一代中,能有如此手段的,並不多見,如此根器,加以調教,可堪大任。」
林靈素望著黑衣壯姑娘遠去的背影,並冇有急著追去。他反而停下來,坐到旁邊的一棵斷樹上,然後脫下鞋子,敲了敲粘在鞋子上的泥土,然後這纔開聲道:「黑衣壯姑娘,你成功引起我的興趣了!給你先跑十裡地,待你跑出十裡地後我就動身去拿你。」
林靈素的聲音說得輕描淡寫,但是他的語聲卻瞬間跨越過莽莽叢林,精準無誤地傳到了黑衣壯姑孃的耳朵裡。
正在急速飛遁的黑衣壯姑娘突然聽得林靈素的聲音,還以為對方距自己近在咫尺,嚇得她心頭一怵,急忙轉身,做好戰鬥準備。可是一轉身才發現,身後並冇有人。
「林靈素,給我先跑十裡地,你未免太自負了。」
黑衣壯姑娘冷哼一聲,心中非常不爽。不過,念及對方竟能準確無誤地遙傳音聲,這又令她感到內心發毛,如芒在背,不敢大意,略一思忖之後,便轉往另一個方向急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