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當時,消除偽神對國人的影響力,刻不容緩。”
“為何史書上,並未提及‘偽神’兩個字,及其相關事蹟?”
“子不語怪力亂神,儒家的傳統素來敬鬼神而遠之,後世寫史書的,想來多半都是我們儒家的人,儒家寫史書,重在人事,將怪力亂神之事摒除在外,也正常。更何況,關於消除偽神影響之事,當時朝廷就下了禁議令,禁止大家談論、傳播,以避免輿情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後世不知道罷黜百家的真相,也正常。”
“明白了。長者,我發現咱們還挺聊得來的,您是儒家的人,我是道家的人,幾千年前咱們的老祖宗孔子和老子就淵源不淺,現在你我相見也是緣分,你看能不能幫我把身上的鎖鏈鐐銬解下來?”
“林爽小友,你倒是挺懂得找關係的哈,連老祖宗都抬出來了。”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江湖救急嘛,還望長者你能伸援手。”
“我解你身上的鎖鏈和鐐銬並非不可以,不過,我得先驗證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道家弟子。”
“你想怎麼驗證?要不我念一遍《道德經》?”
“坊間七歲小兒都會背的《道德經》,能驗得出道家弟子身份?”
“那你想怎的?”
“廢掉你。隻要先把你廢了,那不管你是不是道門弟子,我都可以幫你把鎖鏈鐐銬解下來,畢竟那時就算你再有壞心眼,也翻不起什麼浪波浪來了。對,就是這樣搞,比較穩妥。”
董仲舒言罷,舉手抬筆便向林爽刺了過來。
“靠,老大,你這是什麼鬼邏輯!為了安全,居然要廢掉我,太不科學了哈,太不符合你大儒的身份了,也太傷害儒道兩家的感情了。”
林爽嘴上這樣說,手上不敢怠慢,趕緊施展道門擒龍手接招。他現在雖然身體多處被鎖鏈鐐銬纏縛,內力受到鎖鏈鐐銬上的符籙道紋壓製無法啟用,不過**的力量尚在。
董仲舒的筆法,時而摁重輕收,時而鐵畫銀鉤,時而柔風擺柳,時而浩氣春秋,時而迅若驚電,時而翩若驚鴻,可謂瞬息萬變,但又筆筆差錯有致、佈局森嚴,章決句斷、有始有終。
董仲舒的筆法,未使用真氣,但精妙程度,令林爽都讚歎不已,幸好道門擒龍手是道門先輩匠心獨運、千錘百鍊創造生出來的招凡武技,再加上林爽深得其中精髓,又運作得爐火純青,所以才勉強接得住董仲舒的筆法。
“林爽小友,你的道門擒龍手使得不錯嘛!”
“長者,你既然認出這是道門擒龍手,就應該相信我是道門弟子不假。”
“道門擒龍手固然是道門的絕技冇有錯,不過你們道門長期與魔門打交道,道門絕技被魔門賊子偷學去也未必不可能。”
“都這樣了,還不能證明我的身份,那你還想怎樣?”
“需要你展現更多的證據。”
董仲舒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與林爽已過了數十個回合,在這數十個回合裡麵,林爽身上至少已有三處掛彩,不過這種傷害程度未及深入,便已被林爽用道門擒龍手化解掉。
“你不解開我身上的鎖鏈鐐銬,我拿不出更多證據呀!”
“即如此,那就先解去你身上的束縛。”
董仲舒言罷,筆端閃動間,在鎖鏈鐐銬上連點了幾下,然後纏在林爽身上的鎖鏈鐐銬便嘩地一下彈開,儘皆掉落在地。
“好!冇了束縛,我看你還傷我否?”
束縛一去,真氣運轉恢複正常,林爽精神大振,當即便施展出大鯤鵬呼吸術,向對方攻過去。這大鯤鵬呼吸術一施展,他身後便幻現出巨鯤飛鵬,鯤潛鵬舉,擊浪三千裡,當即就震得整個青銅廣寒宮嗡嗡作響。
“居然是東方朔的大鯤鵬呼吸術!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武技的?”
“你管我什麼時候學會呢!打贏你就是了。”
“是嗎?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董仲舒看到大鯤鵬呼吸術,臉上大為動容。不過他並不慌,毛筆在空中橫豎連畫,轉眼間便畫出一張大網。大網一張,便將巨鯤大鵬全都兜在了裡麵,任鯤鵬衝擊都無法突破他畫出的那張巨網。
“法網恢恢是嗎?看我不撕裂你的網。”
林爽說話間,又施展出速凍氮化拳來,這種拳法一施展,自帶凜烈寒氣,直接加劇了青銅廣寒宮內的嚴寒,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周圍牆麵周圍都結出了兩指厚的冰霜。那張巨網被直攖其鋒,更是被凍得不斷崩裂。
“好冷的拳,你這拳法怎麼比臘月寒冬都冷了數十倍都不止。”
“你管我!能把你凍成冰渣子就是好拳。”
林爽說話間,已連出數拳,拳風過處,空氣當場化為冰渣四處飛揚。
“春陽照大地,化儘千峰雪。”
董仲舒說話間,筆鋒一旋,在空中畫了個太陽,那太陽一成形,便綻放出溫暖的光芒,與此同時,四周牆壁上,甚至那些飛揚的冰渣上,都怒綻出朵朵春天的花兒,爭奇鬥豔,春光明媚,諸般寒氣都被消解融化殆儘,就連巨鯤大鵬被這太陽春光一照,也是遍體生花,真氣外泄,失去了戰鬥力,瞬間被馴化了似的。
“好一個春陽照大地,竟連破兩種神技,即如此,讓你見識一下佛法無邊。”
林爽說話間,直接施展出如來神掌來。身上綻放出千萬道佛光來,這種佛光逆衝而上,與太陽之光交融在一起,是交融亦是戰鬥。
太陽之光,照臨大地,暖水溫風,養育群生,屬入世之光;佛法之光,衝出紅塵,如蓮花從汙泥中長出,並在汙泥之上濯洗清流,開出聖潔的蓮花。這兩種光芒在碰撞中,爭奪主流的權力,光中雷聲滾滾,即為其證。
與此同時,林爽已連施如來神掌,向董仲舒殺過去。
“好傢夥,你居然還會如來神掌,看來你不僅得到東方塑的真傳,還得到了君屠缽歎的真傳,有這兩位好朋友擔保,我還有什麼好懷疑好顧慮的。林爽小友,你已證明自己了,可以收手了。”
“你說收手就收手了嗎?長者,我還想掂掂你的斤兩呢。”林爽好勝心起,不願停手。
“是嗎?那我便讓你掂掂看。”
董仲舒一邊微笑迴應,一邊筆走龍蛇,在空中寫下《春秋繁露﹒通國身》篇:
“氣之清者為精,人之清者為賢。治身以積精為寶,治國以積賢為道。身以心為本,國以君為主。精積於其本,則血氣相承受;賢積於其主,則上下相製使。血氣相承受,則形體無所苦;上下相製使,則百官各得其所。形體所無苦,然後身可得而安也;百官各得其所,然後國可得而守。
也夫欲致精者,必虛靜其形;欲致賢者,必卑謙其身。形靜誌虛者,精氣之所趣也;謙尊自卑者,仁賢之所事也。故治身者,務執虛靜以致精;治國者,務儘卑謙以致賢。能致精,則合明而壽;能致賢,則德澤洽而國太平。”
這篇文章主張積精修身、尚賢治國,是董仲舒寫在《春秋繁露》裡的重要篇章,此時再次被寫出來,字字珠璣,綻放白芒,迎著林爽發出的重重掌影激射出去。
饒是林爽的如來神掌厲害,但在這篇文章字字珠璣的攻擊下,還是被打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牆角,退無可退,避無可避,這纔不得不認輸地叫道:“好了好了,長者請住手吧,你的技藝已領教了,我甘拜下風,佩服之至。”
“哈哈哈,東方塑和君屠缽歎若知道他們的衣缽傳人對我甘拜下風,隻怕又該不給我好臉色看了。我一大把年紀了,怎麼有臉欺負你一個後生,剛纔的打鬥,不過是為了看看你的底蘊、試試你的戰力罷了。不得不說,林爽小友你的實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董仲舒言罷,收筆退到數丈開外,微微笑著,從容儒雅依舊。
“長者,剛纔打架你使用了多少分力氣呀?”
林爽氣喘籲籲,一邊抹額上的大汗,一邊開聲問道。
“就算一分力吧。”
“什麼?一分力就將我逼到牆角來了!”
林爽不由得苦笑起來,他本以為自己頻有奇遇,修為進境步步高昇,好歹也算個高手了。哪知今日連遇大能,才知道自己不過還是井底的一條青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