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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上人及其黨羽的無聲覆滅,並未在世俗界掀起任何波瀾。新聞媒體依舊追逐著明星八卦與財經動態,江城的生活節奏一如既往。然而,在普通人感知不到的維度,一場細微卻不容忽視的震盪,正沿著隱秘的脈絡傳遞。
“雪池國際”頂層的氛圍卻悄然改變。林雪池在處理完積壓的商務檔案與針對長河集團的後續法律反製後,將更多精力投向了“深藍”專案本身。她知道,唯有專案取得實質性突破,掌握不可替代的核心優勢,才能從根本上扭轉局麵,抵禦來自四麵八方的明槍暗箭。而淩天,這位神秘莫測的“顧問”,似乎對“深藍”所涉及的“靈能”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興趣,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覈心實驗室外圍的觀察區,或是查閱著王振國團隊提供的、浩如煙海的基礎研究資料。
王振國教授在擺脫詛咒困擾後,精神狀態明顯好轉,但對原型機能量逸散和結構微震的根本原因,依舊一籌莫展。所有物理層麵的檢查都顯示正常,這讓他這位堅信唯物科學的泰鬥,也不得不開始嚴肅思考淩天之前提到的“非物理層麵乾擾”的可能性——儘管這與他畢生所學背道而馳。
“淩先生,”王振國找到正在資料屏前快速瀏覽著能量波形譜的淩天,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一絲求教的意味,“您之前提到外部能量汙染,我們已經按照最高標準加強了實驗室的電磁遮蔽乃至輻射遮蔽,但原型機執行超過四十小時後,異常引數仍然會緩慢爬升。這……是否意味著那種‘汙染’無法用現有的物理隔絕手段防禦?”
淩天從螢幕上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這位眉頭緊鎖的老科學家。他能感受到對方內心的掙紮與對真理的渴求。“王教授,你們定義的‘能量’,基於的是這個宇宙表層、相對穩定的物理規則。而‘靈能’,或者說,引發你們裝置異常的那種‘擾動’,其本質更接近……世界底層資訊與規則在特定條件下的微弱‘顯化’或‘漣漪’。它不遵循,或者說,不完全遵循你們已知的四大基本相互作用力。常規的物理遮蔽,對源於更深層規則的‘滲透’,效果有限。”
王振國聽得似懂非懂,但“底層資訊”、“規則顯化”這些詞彙,與他近年來在量子前沿和複雜係統理論中接觸到的一些最激進猜想,隱隱有共鳴之處。“那……我們該如何防禦?或者說,如何讓‘靈能’穩定下來?”
“知其然,更需知其所以然。”淩天站起身,走向隔離著原型機的觀察窗,“你們試圖用複雜的力場矩陣去‘約束’和‘引導’它,就像用漁網去捕撈流水,或許能暫時盛住一些,但水流終究會找到縫隙逸散,甚至沖刷破壞漁網本身。關鍵在於,理解這‘水’的源頭、性質,以及它為何在此地、以此種方式‘湧出’。”
他伸手指向原型機核心那不斷流轉著微弱藍白色光芒的能量場:“你們的裝置,無意中充當了一個低效的‘共鳴器’和‘放大器’。它並非憑空創造‘靈能’,而是通過特定的材料、結構和能量激發模式,與地球,或者說,與這片區域地底深處某個微弱的‘靈脈節點’或‘規則薄弱點’,產生了極其低層次的共鳴,引匯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相對活躍的‘原生靈能’。這本是了不起的發現。”
王振國和旁邊幾位豎起耳朵的研究員都露出了震驚和思索的神情。地底節點?規則薄弱點?共鳴引導?這完全是另一個體係的認知框架!
“但是,”淩天話鋒一轉,“這個‘節點’或‘薄弱點’本身,並不‘純淨’。它可能因為地質變遷、曆史沉積的某些資訊(比如強烈的集體意念、古老的祭祀殘留、甚至是過往的能量衝突痕跡),而沾染了各種‘雜質’和‘無序傾向’。你們的裝置在引導‘原生靈能’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將這些‘雜質’和‘無序傾向’一併引導、放大了出來。這就是能量逸散和結構微震的根源。它本質上是兩種,甚至多種不同‘傾向’的底層規則資訊,在你們的人造結構內衝突、湮滅、試圖達成新平衡的過程。”
實驗室內一片寂靜。淩天用他們能勉強理解的術語,描繪了一幅完全超出想象的能量圖景。但這幅圖景,卻詭異地與許多無法解釋的實驗現象對上了號。
“那……我們該如何‘淨化’這個節點?或者,在裝置內部進行‘提純’?”一位年輕的研究員忍不住問道。
“兩個方向。”淩天走回資料屏前,調出複雜的能量流圖譜,手指在上麵快速勾勒出幾條關鍵的路徑,“其一,改進你們的‘共鳴-引導’矩陣。不是粗暴的約束,而是更精細的‘篩選’與‘疏導’。就像修築水渠,而非建造水壩。需要改變第七、第九、第十一能量迴路的拓撲結構,將第三型約束場替換為更柔和的渦旋引導場。材料上,核心矩陣的‘零素合金’摻雜比例需要調整,加入微量對資訊擾動有平複作用的‘星塵砂’——當然,地球上可能叫彆的名字,是一種特定的稀土元素同位素,具有非標準的量子自旋態。”
他一邊說,一邊隨手在旁邊一台平板電腦上畫出了複雜的結構草圖,並標註了詳細的元素符號、比例和能量引數。王振國等人湊近一看,眼睛瞬間瞪大。那些改動看似天馬行空,但以他們深厚的物理學和工程學功底,稍加推演,便發現其在理論上的優美與自洽,甚至能解決幾個困擾他們已久的、與現有理論模型衝突的數學難點!
“其二,”淩天繼續道,語氣依舊平淡,“找到並暫時‘安撫’或‘隔離’那個地底節點的‘雜質’源頭。這需要實地勘察。不過在此之前,可以先用這個方法暫時穩定裝置。”
他讓王振國取來一些實驗室常備的、用於校準精密儀器的特種水晶和稀有金屬粉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淩天隻是用手指在這些材料上淩空虛劃了幾下,那些水晶和金屬粉末便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自動飛起,落在原型機外圍幾個特定的、原本被認為是能量死角的輔助節點上。
冇有炫目的光芒,冇有複雜的儀式。但當最後一粒粉末落定,監控螢幕上,那原本緩慢但堅定爬升的能量逸散率和結構微震頻率曲線,驟然停止,然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落!短短幾分鐘內,便回落到了安全閾值以下,並且穩定下來!
“這……這簡直是神蹟!”一位研究員忍不住驚呼。
王振國教授則是死死盯著那些被淩天“隨手”佈置的水晶和金屬粉末,又看看穩定下來的資料,再看向淩天,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尊敬,而是帶上了某種看待“非人”存在的震撼與探究。他隱約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所掌握的知識,可能代表著一條完全不同於現代科學,卻又可能與之交彙的、通往宇宙更深層真相的道路。
“這隻是權宜之計,利用了現有材料的某些共振特性,臨時構建了一個反向的‘資訊濾網’和平靜場。”淩天解釋道,“大概能維持三百個小時左右的穩定。趁這段時間,按照我給的方案調整裝置,應該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至於地底節點的問題……”
他話音未落,放在一旁的、屬於淩天的內部通訊終端輕微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林雪池的加密資訊,隻有簡短幾個字:“有訪客,身份特殊,指名要見你。在一號貴賓室。”
淩天目光微動。這個時候,指名要見他?
“王教授,你們先著手調整裝置。我去處理點事情。”淩天對仍處於震撼中的王振國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一號貴賓室,位於“雪池國際”大廈高層,裝潢典雅私密,隔音絕佳。
林雪池坐在主位,麵色平靜,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警惕。在她對麵,坐著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藏青色中山裝的老者,年約六旬,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清臒,眼神平和卻深邃,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但並無咄咄逼人之感。他身旁站著一名約莫三十歲左右的青年,身姿挺拔如鬆,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表情嚴肅,目光銳利,氣息內斂,但以淩天瞬間的感知,此人氣血旺盛遠超常人,體內隱有真氣流轉,修為竟已達到築基大圓滿,距離凝結金丹隻有一步之遙,放在當世,已算難得的高手。更重要的是,這青年氣息純正,根基紮實,修煉的顯然是某種傳承有序、中正平和的玄門正法,與“陰骨道人”、“玄陰上人”之流截然不同。
看到淩天推門進來,中山裝老者主動站起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伸出手:“淩先生,冒昧打擾,還望海涵。老夫蘇文遠,忝為‘國家異常現象與古文化研究及保障局’的負責人,這位是我的助手,秦武。”
“國家異常現象與古文化研究及保障局?”淩天與蘇文遠握了握手,觸感乾燥有力,隨即看向林雪池。
林雪池微微點頭,低聲道:“蘇老持有最高階彆的安全證件和授權檔案,已經驗證過。這個部門……我之前略有耳聞,但接觸不多,據說許可權極高,直接對最高層負責,專門處理一些……常規機構無法處理的特殊事件。”
“淩先生,林總,請坐。”蘇文遠示意大家落座,開門見山,“我們長話短說。貴公司‘深藍’專案涉及的‘靈能’研究,以及近期貴公司,特彆是林總身邊發生的一係列‘非常規’安全事件,已經進入了我們的視野。”
秦武從隨身攜帶的保密公文包中,取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幾張經過處理的模糊衛星圖片和能量監測圖譜,放在茶幾上。圖片顯示的是前幾日夜,江城遠郊不同地點,有極其微弱、但被特殊感測器捕捉到的空間扭曲痕跡和異常能量消散訊號,位置恰好與淩天解決玄陰上人及另一組“血鳩”成員的地點吻合!
“我們的監測網路雖然無法清晰捕捉事件全過程,但這些殘留痕跡表明,在近期,江城地區發生了至少兩起涉及‘高階能量個體’(我們內部的稱呼)的衝突,結果是一方被瞬間、徹底地抹除。結合我們掌握的其他情報,衝突一方疑似國際知名的非法超凡傭兵組織‘血鳩’成員,以及一位登記在冊、但行蹤詭秘、有諸多不良記錄的散修,道號‘玄陰’。而衝突的另一方,或者說,解決他們的一方,其能量特征與行動模式,與我們近期關注到的、出現在林總身邊的淩先生,有高度相關性。”蘇文遠語氣平穩,目光坦誠地看著淩天。
林雪池心中一震,看向淩天。她早知道國家機器不可能對這類事情毫無察覺,但冇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找上門,而且似乎掌握了不少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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