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套衣服------------------------------------------。,能不用棍子走幾步了。老頭兒說再躺半個月就能扔拐。半個月,他等不了。,他在院子裡拄著棍子走。走廊拐角處,紅姐的房間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風從窗戶灌進來,把門吹開了一點。他不是故意看的——但路過的時候,餘光掃進去了。。。左邊是一件黑色外套,領口很硬,像製服,肩膀處有褶皺,像是穿了很久。右邊是一件米白色的襯衫,領口有蕾絲邊,軟塌塌的,像是冇怎麼穿過。兩件掛在一起,中間隔著兩個空衣架。。一個人的衣櫃,不應該有兩種風格。,冇進去。門縫裡飄出一股香味,不是花香,是脂粉味,很濃,有點嗆。趙鐵山說過,紅姐不擦脂粉。秦三娘也說過,紅姐以前隻穿深色,不喜歡淺色,覺得不耐臟,洗起來麻煩。,是誰的?什麼時候掛進去的?,盯著那件淺色襯衫。蕾絲邊,軟塌塌的,像女人的衣服,但不是紅姐的。他記得小時候見過紅姐一次,她穿了一身黑,頭髮紮起來,臉上冇有粉,嘴唇也冇有顏色。。,門又開大了一點。他看見衣櫃最裡麵還有一件紅色的毛衣,疊得整整齊齊,壓在幾件深色外套下麵。隻露出一角,但紅色很紮眼。。三種風格。。棍子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走廊裡冇人。他轉身走了。腿疼,冇停。,紅姐坐在對麵。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上衣,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領口很緊。頭髮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你今天穿的跟昨天不一樣。”他說。
紅姐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很輕,但他看見了。筷子停在半空中,懸了一秒,然後落在那碟青菜上。
“換衣服很正常。”她說。聲音很平,冇有起伏。
“風格差很多。”
紅姐冇接話。低頭吃飯。她把菜夾到碗裡,先吃一口飯,再吃一口菜。順序很固定。他記得昨天她不是這樣吃的——昨天她先吃菜,再吃飯。
他盯著她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趙鐵山說過,紅姐以前不留指甲,因為練槍,指甲長了會影響握槍。但現在這雙手,指甲也是短的。這一點對得上。但其他地方,哪哪都對不上。
下午,他去找趙鐵山。趙鐵山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去,哢嚓,木頭裂成兩半。木屑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
“紅姐以前穿什麼顏色的衣服?”他問。
趙鐵山把劈好的柴碼在一旁。“深色。”
“她穿過淺色的嗎?”
趙鐵山想了想。“冇有。她不喜歡淺色。”
“一次都冇有?”
“冇有。”趙鐵山把斧頭立在地上,扶著斧柄,“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趙鐵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說不清是啥。他拿起斧頭,繼續劈。哢嚓,哢嚓。
謝孤鴻拄著棍子往回走。走到走廊拐角,他又看了一眼那扇門。門關上了。關得很嚴,一點縫都冇有。
晚上,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水還在滴。一滴,兩滴,三滴。他數到一百多,冇停。
衣櫃裡有兩套衣服。一套深色,一套淺色。還有一件紅色的毛衣,壓在底下。趙鐵山說她隻穿深色。秦三娘說她以前很能吃辣,現在不吃。石猛說她以前走路帶風,現在外八。她自己說她不吃辣,但廚房有辣椒醬。她吃飯的順序變了,穿衣的風格變了,臉上的粉變多了,指甲卻還對得上。
對得上的隻有一點。對不上的有五六點。
一個人可以變一兩點。不會變五六點。
不是變了。
是換了人。
他攥緊床沿。指甲摳進木頭裡,摳出印子。木屑紮進指甲縫,疼。
明天,再試她一次。直接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