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路上,螻蟻攔路------------------------------------------,瀰漫著汽油、黴菌和……血腥味混合的怪誕氣息。,昏黃的光暈在水泥柱間投下扭曲的影子。車輛雜亂地停放著,有些車門敞開,有些車燈還亮著,駕駛座上卻空無一人。,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覆蓋周圍五十米範圍。。,微弱,顫抖,是人類——應該是躲在這裡的倖存者。,陰冷,躁動,是怪物——而且比醫院走廊裡那些更強。。。,那團陰冷的能量體動了。“嗖——!”。,隻是抬手向側麵一抓。“噗嗤。”……觸手。
粘滑,冰冷,佈滿吸盤,尖端還有銳利的骨刺。觸手另一端連線在水泥柱後,一個三米高的怪物正緩緩爬出。
那東西有著章魚般的下半身,八條觸手蠕動,上半身卻依稀保留著人形——穿著保安製服,脖子上掛著工作牌,但頭顱已經裂開,從裡麵伸出了第二張佈滿利齒的嘴。
“嘶哈——!”
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嘯,其他七條觸手同時捲來。
林夜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這怪物的實力——雖然比之前的靈屍強不少,但對他來說依然不夠看——而是因為……噁心。
觸手上的粘液沾了他一手。
“臟。”
他吐出這個字,然後五指用力一握。
“哢嚓!”
被抓在手裡的那條觸手,從中間爆裂,粘液和碎肉四濺。
怪物發出痛苦的嘶鳴,剩下的觸手瘋狂抽打。
林夜鬆手,後退半步,避開了觸手的攻擊範圍。
然後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對著怪物眉心。
這次他冇有用靈氣外放,而是……意念一動。
《萬物歸墟訣》開脈篇記載的九大基礎術法之一——靈念衝擊。
無形的精神力量化作尖錐,瞬間貫穿怪物的意識核心。
怪物的動作僵住,八條觸手軟軟垂下,上半身的人形部分開始崩塌,像融化的蠟像一樣癱在地上,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隻留下一顆核桃大小的灰色晶核,在粘液中微微發光。
“靈核……”
林夜彎腰撿起晶核,入手冰涼,能感受到裡麵蘊含的微弱靈氣。
比空氣中飄散的那些金色光點濃鬱得多,但也駁雜得多,充滿了混亂的負麵能量。
“需要淨化才能吸收。”
他將晶核握在掌心,運轉《萬物歸墟訣》的淨化法門。
淡淡的金光從掌心溢位,包裹晶核。
灰色晶核表麵開始出現裂痕,一絲絲黑氣從中蒸騰而出,消散在空氣中。十秒後,晶核縮小了一圈,顏色也從灰暗變得半透明,像一枚水晶。
林夜張口,將淨化後的晶核吞入腹中。
溫熱的暖流在體內化開,九條靈脈貪婪地吸收著這份能量。
“嗯……”
他輕哼一聲,感覺到靈力增長了大約百分之一。
雖然不多,但比單純吸收空氣中的靈氣快得多。
“看來,獵殺這些怪物,也是修煉的途徑。”
林夜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這世道,果然是為強者準備的。
弱者隻能淪為怪物口中的食物,或者變成怪物本身。
而強者……可以獵殺怪物,掠奪它們的能量,變得更加強大。
弱肉強食,**裸的叢林法則。
他繼續向前。
五分鐘後,抵達停車場出口。
厚重的捲簾門緊閉著,但旁邊的小門虛掩著,門縫裡透進紫色的天光。
林夜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世界,比醫院裡更加混亂。
街道上,車輛橫七豎八地撞在一起,有的還在燃燒,黑煙滾滾升起。商店的櫥窗大多碎裂,玻璃渣鋪了一地。路燈倒塌,電線垂落,時不時爆出一團電火花。
遠處傳來槍聲,還有爆炸聲。
尖叫聲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怪物的嘶吼。
天空中,紫色的天幕依舊,金色光雨還在飄灑。但此刻,那些光點中,似乎摻雜了一些暗紅色的斑點,像血,像汙染。
街道上已經很少能看到正常行走的人了。
要麼是躲在建築物裡瑟瑟發抖的倖存者,要麼是遊蕩的怪物,要麼是……趁亂作惡的暴徒。
林夜剛走出停車場不到五十米,就看見了一幕。
街角的便利店,捲簾門被撬開,三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正在裡麵瘋狂搶掠。他們揹著鼓鼓囊囊的揹包,手裡拿著棒球棍,把貨架上的菸酒、食物、現金往包裡塞。
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跪在地上哀求:“求求你們,給我留點……我家裡還有老母親……”
“滾開!”為首的黃毛一腳把店主踹翻,“都世界末日了,誰他媽還講道理!”
另外兩個黃毛哈哈大笑,其中一個還對著店主的臉上吐了口唾沫。
林夜看著,腳步未停。
他不是警察,不是法官,冇有維護社會秩序的義務。
隻要這些人不惹到他頭上,他冇興趣多管閒事。
但有些人,偏偏不長眼。
就在林夜經過便利店門口時,那個踹翻店主的黃毛正好抬頭,看見了他。
“喂!站住!”
黃毛拎著棒球棍走了出來,另外兩個同伴也跟了出來,三人呈扇形攔住了林夜的去路。
林夜停下,看著他們。
“小子,把你身上的東西交出來。”黃毛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衣服,鞋子,還有……你這頭髮挺長啊,是不是藏了什麼好東西?”
林夜此刻的形象確實有些紮眼。
一身沾滿黑色汙漬的病號服,赤著腳,披散著及肩的黑髮,氣質又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在末日街頭。
“我冇有東西給你們。”林夜語氣平淡。
“冇有?”黃毛上下打量他,忽然眼睛一亮,“你從醫院出來的?身上有冇有藥?鎮痛劑?抗生素?現在這些玩意兒可比黃金還值錢!”
“冇有。”林夜搖頭。
“那讓我搜搜!”黃毛伸手就要抓林夜衣領。
林夜側身,輕易躲過。
黃毛一愣,隨即惱羞成怒:“還敢躲?兄弟們,給他鬆鬆骨頭!”
三人同時撲上來。
林夜歎了口氣。
螻蟻。
真是螻蟻。
他連動手的興趣都冇有。
隻是抬起右腳,輕輕一踏地麵。
“咚。”
不是很大聲,但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他的腳底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地麵上的碎石、玻璃渣、灰塵,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三個黃毛隻覺得一股巨力從腳下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騰空而起,向後倒飛出去。
“砰砰砰!”
三人先後撞在便利店的捲簾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然後滑落在地,蜷縮著呻吟。
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林夜控製了力道,冇要他們的命,但足夠讓他們在床上躺三個月。
他看都冇看三人一眼,繼續向前走。
店裡的店主大叔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直到林夜走遠,才反應過來,對著他的背影連連磕頭:“謝謝!謝謝恩人!”
林夜冇有回頭。
這隻是個小插曲。
但他知道,類似的事情,接下來會越來越多。
秩序崩塌,人性中的惡就會被無限放大。
搶劫,強姦,殺人……一切都會發生。
而他要做的,不是當救世主,而是……確保這些事,不要發生在自己身上。
走了兩條街,景象愈發慘烈。
一具具屍體橫陳街頭,有的被撕碎,有的被啃食,有的……變成了怪物。
林夜甚至看見一個母親抱著嬰兒的屍體,坐在路中央哭泣,而她懷裡的嬰兒已經變成了長滿觸手的小怪物,正在啃食她的手臂。
她冇有反抗,隻是哭。
林夜繞開了。
不是冷漠,而是……他知道,那個女人已經冇救了。
精神和**,都崩潰了。
這就是末日。
倖存者要麼變強,要麼死去,冇有中間選項。
又轉過一個街角,前方是一條狹窄的小巷。
這是回他出租屋的必經之路——林夜的出租屋在老城區,從醫院回去,這條小巷是近道。
平時這條巷子就人煙稀少,現在更是寂靜得可怕。
但林夜的靈識,捕捉到了巷子深處的能量波動。
五個人,圍著一個。
五個能量反應躁動、渾濁,帶著惡意。
一個能量反應……很特彆。
冰寒,純淨,但極不穩定,像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林夜腳步不停,走進小巷。
三十米外,看清了情況。
五個穿著花襯衫、紋著青龍白虎的社會青年,手持彈簧刀、鋼管,圍著一個女孩。
女孩大概二十歲左右,穿著江城大學的校服——白色襯衫,深藍色百褶裙,長髮紮成馬尾,五官精緻,但此刻臉色蒼白,眼神驚恐。
她背靠著牆,手裡緊緊抓著一個書包,護在胸前。
“小妹妹,彆怕嘛。”為首的混混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他舔著嘴唇笑,“哥哥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現在這世道,一個人多危險啊,跟著我們,保證你安全。”
“不……不要過來!”女孩聲音發顫,“我有錢的,都給你們……”
“錢?”光頭嗤笑,“現在錢有屁用!我們要的是人!”
其他四個混混鬨笑起來,眼神淫邪。
“老大,這妞真水靈,大學生呢!”
“嘖嘖,這腿,這腰……”
“我先來,你們排隊!”
女孩的眼淚流了下來,她咬著嘴唇,身體在發抖。
但就在某個瞬間,林夜注意到,她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藍色的光。
很微弱,一閃即逝。
然後,她周圍的溫度,開始下降。
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混混們還冇察覺,但林夜已經明白了。
覺醒者。
而且是……冰係異能。
隻是她剛覺醒,控製不住,能量在失控邊緣。
如果爆發,這五個混混會被瞬間凍成冰雕,但她自己也可能被反噬重傷,甚至……死。
“有意思。”
林夜輕聲自語。
他本來冇打算管閒事,但這個女孩……值得一看。
他繼續向前走,腳步聲在寂靜的小巷裡格外清晰。
五個混混同時轉頭。
光頭看見林夜,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喲,又來一個。今天運氣不錯啊,還有個送貨上門的。”
他上下打量林夜,看見病號服,赤腳,頓時露出輕蔑的表情:“病秧子?從醫院逃出來的?身上有冇有藥?”
林夜冇理他,看向那個女孩。
女孩也看向他,眼神裡有一絲希望,但更多的是絕望——她大概覺得,這個看起來比她還要瘦弱的年輕人,救不了她。
“小子,跟你說話呢!”光頭旁邊的一個黃毛混混上前,用鋼管指著林夜鼻子,“聾了?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然後滾蛋!彆耽誤我們辦事!”
林夜終於把目光移向他。
平靜,淡漠。
“滾。”他說了一個字。
黃毛一愣,隨即暴怒:“媽的,找死!”
他揮起鋼管,對著林夜腦袋砸下。
這一下用了全力,如果砸實,頭破血流是輕的。
女孩尖叫一聲,閉上眼睛。
但預期的撞擊聲冇有響起。
她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幕讓她永生難忘的場景。
那個穿著病號服的年輕人,隻是抬起右手,用食指……頂住了鋼管。
是的,頂住。
食指的指尖,抵在鋼管砸落的軌跡上。
然後,鋼管停住了。
像是砸在了一座山上,紋絲不動。
黃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鋼管,又看看林夜的手指。
“這……這怎麼可能……”
林夜手指輕輕一彈。
“鐺!”
鋼管從黃毛手中脫飛,旋轉著飛出去十幾米,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黃毛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我草!”光頭臉色一變,“是個硬茬子!兄弟們,一起上!”
五個混混同時撲上來。
鋼管,彈簧刀,甚至有人從腰間掏出了匕首。
林夜看著他們撲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煩。”
他吐出這個字,然後右腳抬起,再次輕輕一踏地麵。
這次,他冇有控製力道。
“轟——!!!”
以他腳底為中心,水泥地麵像蛛網般裂開,裂縫蔓延出三米範圍。
衝擊波比之前在便利店前那次強了十倍不止。
五個混混像被卡車撞中,同時倒飛出去。
“砰砰砰砰砰!”
五聲悶響。
五人撞在巷子兩側的牆壁上,牆壁都震出了裂痕。
然後滑落在地,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肋骨至少斷了五根,內臟出血,但……冇死。
林夜依然留了手。
不是仁慈,而是……他不喜歡殺人。
至少,不喜歡殺這種螻蟻。
臟手。
塵埃落定。
小巷裡恢複了寂靜。
女孩呆呆地看著林夜,又看看地上五個昏死的混混,嘴巴張著,說不出話。
林夜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你……”女孩聲音顫抖,“你是超人嗎?”
“不是。”林夜說,“和你一樣,覺醒者。”
“覺醒者?”女孩茫然,“什麼覺醒者?”
“你冇感覺到嗎?”林夜指了指她的雙手,“你體內的力量。”
女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然後,她發現,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凝結冰霜。
“啊!”她嚇了一跳,想甩掉冰霜,但冰霜反而蔓延,眨眼間覆蓋了她的雙手。
“冷靜。”林夜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一股溫和的靈氣湧入女孩體內,將她躁動的冰係能量暫時壓製。
冰霜消退。
女孩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這、這到底是什麼?我剛纔……感覺身體裡像有冰塊在炸開……”
“異能。”林夜收回手,“冰係異能。你運氣不錯,剛覺醒就是S級潛質。”
“S級?”女孩更懵了。
林夜冇有解釋太多。
他從光頭的混混口袋裡摸出手機——居然還有電,雖然冇訊號,但能看時間。
淩晨三點十七分。
距離靈氣爆發,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你叫什麼名字?”林夜問。
“楚……楚清秋。”女孩小聲說,“江城大學,文學院大三學生。”
“林夜。”林夜報了自己的名字,“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回家,或者找個地方躲起來,自己摸索怎麼控製你的力量。第二,跟著我,我教你控製的方法,但你要付出代價。”
楚清秋愣住:“代、代價?什麼代價?”
“現在還冇想好。”林夜說,“但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我給你力量,你將來要為我做一件事——當然,不會違揹你的原則。”
楚清秋咬著嘴唇,看著林夜。
月光下,這個年輕人的側臉線條分明,眼神深邃得像夜空。他身上有種奇怪的氣質,既疏離又可靠,既危險又……讓人安心。
更重要的是,她剛纔感受到的那股力量。
他按在她肩膀上時,湧入的那股暖流,瞬間就壓製了她體內幾乎要暴走的寒意。
那種掌控力……
“我……我選第二個。”楚清秋深吸一口氣,“我跟你走。”
“聰明。”林夜點點頭,“那就走吧,這裡不安全。”
他轉身,向巷子另一端走去。
楚清秋連忙跟上,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地上昏死的混混:“他們……”
“死不了。”林夜頭也不回,“但以後做不了惡了。”
楚清秋不再說話,小跑著跟上林夜的步伐。
兩人走出小巷,來到老城區的街道上。
這裡比主城區更破敗,但也更安靜——因為人口密度低,怪物也少。
楚清秋跟在林夜身後半步的位置,偷偷打量他。
病號服,赤腳,黑髮披散……
但走路的姿態,卻像巡視領地的君王。
“林夜……先生?”她試探著開口。
“叫我林夜就行。”
“哦……林夜,你要去哪?”楚清秋問。
林夜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夜空。
紫色的月亮高懸天際,金色光雨依舊飄灑。
遠處的城市,火光沖天,槍聲、爆炸聲、嘶吼聲此起彼伏。
這個世界,正在燃燒。
而他要做的,不是滅火,而是……在這場大火中,登上最高的那座山峰。
“變強。”
他輕聲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楚清秋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或許真的能……改變些什麼。
“那……我能變強嗎?”她小聲問。
“能。”林夜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金芒,“但會很苦,很危險,可能會死。”
“我不怕。”楚清秋握緊拳頭,“我不想再像剛纔那樣,隻能等人來救。我想……自己能保護自己,保護想保護的人。”
林夜看了她幾秒,然後點點頭。
“那就跟上。”
他繼續向前走。
楚清秋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兩人的身影,在紫色月光下,漸漸消失在老城區的街道儘頭。
而在他們身後的小巷裡,那五個混混中的一個,勉強睜開了眼睛。
他摸出懷裡的手機——居然還能用,開啟錄影功能,對著林夜和楚清秋離開的方向,錄下了最後幾秒的背影。
然後,他艱難地打字,傳送了一條資訊。
“老大……遇到硬茬子了……一男一女……男的很強……女的可能是異能者……”
資訊傳送成功。
他吐出一口血,徹底昏死過去。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但資訊已經傳了出去,傳向了這座城市某個隱蔽的角落。
那裡,有另一股勢力,正在黑暗中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