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獨狼的過去,灰色的記憶------------------------------------------,總是帶著一層灰濛濛的質感。,陽光穿透灰霧灑下來,也不會顯得明媚,反而像被稀釋過的顏料,溫和卻毫無生氣,落在陳燼單薄的肩膀上,勾勒出一道孤獨的輪廓。,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麵一道深深的劃痕。那是他剛來這棟公寓時,用碎玻璃刻下的——一道簡單的豎線,代表“一”,象征著他的世界,從此隻有自己。。,也冇有刻意去遺忘。但有些記憶,像刻在骨頭上的紋路,即便想藏,也藏不住。,是一片徹底的灰色。,冇有溫暖的瞬間,隻有無儘的掙紮與麻木。。,有過一個家。,陵城還冇有被霧氣徹底吞噬,老城區也還是普通的居民區。那時的他,叫“小燼”,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住在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裡,母親在菜市場擺攤,父親是工地的搬運工。,卻也安穩。,母親都會煮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麪,臥兩個荷包蛋,他一碗,父親一碗。父親總會把自己碗裡的雞蛋夾給他,笑著說:“爸爸力氣大,不需要這個。”,不知道什麼是異能,不知道什麼是畸變體,隻知道每天放學回家,能聞到母親煮麪的香味,能聽到父親的笑聲。,唯一一抹近乎白色的灰色。,冇有預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覆蓋,冇有風,冇有聲,隻有一種讓人莫名心慌的壓抑感。
街道上的行人開始咳嗽,動物焦躁不安,寵物瘋狂撕咬主人。
第二天,畸變體出現了。
第一隻畸變體出現在市中心廣場,一頭牛形畸變體,體型暴漲三倍,牛角鋒利如刀,當場撕碎了三個路人。
恐慌瞬間席捲全城。
管控局成立,軍隊出動,卻依舊擋不住畸變體的擴散。
老城區,成了重災區。
父親為了保護母親和他,主動報名加入了臨時的防禦隊。他冇有異能,隻是一個普通的壯漢,卻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砍刀,站在了最前線。
陳燼記得,父親臨走前,摸了摸他的頭,笑得依舊爽朗:“小燼,在家聽話,等爸爸回來,給你買糖吃。”
他不知道,那一句“等爸爸回來”,成了他此生最後一次聽到的溫暖。
三天後,母親抱著他,縮在出租屋的衣櫃裡,聽著外麵傳來的嘶吼聲、慘叫聲、玻璃破碎聲。
母親的身體在發抖,卻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發出一點聲音。
“小燼,彆出聲,媽媽保護你。”
陳燼蜷縮在母親懷裡,能聞到母親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隻知道母親的懷抱越來越冷,身體越來越僵硬。
直到一聲巨響,衣櫃被撞開。
一隻體型龐大的犬型畸變體,帶著腥風,撲了進來。
陳燼親眼看到,母親的身體被瞬間撕碎,鮮血濺在他臉上,溫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冇有哭,冇有喊,隻是死死盯著那隻畸變體,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畸變體冇有立刻吃他,而是繞著他轉,猩紅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
就在畸變體張開血盆大口,要咬向他的脖頸時——
陳燼的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股力量,無形無質,卻瞬間將畸變體死死定在原地。
畸變體的動作變得僵硬,體內的灰霧能量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瘋狂紊亂。
陳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自己可以動了。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紮進了畸變體的眼睛。
玻璃刺破眼球的瞬間,畸變體發出刺耳的嘶吼,身體不斷抽搐,最終轟然倒地,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
他的世界,安靜了。
隻剩下他一個人,躺在滿是鮮血的地板上,看著母親的殘軀,看著父親留下的那把鏽跡斑斑的砍刀。
從那一天起,他的世界,隻剩下黑色與灰色。
他成了真正的孤兒。
管控局的人後來找到了他,給他做了登記,卻因為他的異能始終無法穩定,冇有將他納入正式隊伍,隻是把他送到了老城區的一家孤兒院。
可那座孤兒院,在半年後,被一隻D級畸變體攻破。
陳燼親眼看到,那些和他一樣的孤兒,被撕碎,被吞噬。
他再次逃了出來。
這一次,他冇有再相信任何人。
他知道,所謂的庇護,所謂的安全,都是暫時的。唯有自己擁有力量,才能在這黑暗的世界裡,活下去。
他開始獨自獵殺畸變體,開始在老城區的廢墟裡,尋找屬於自己的生存空間。
他把自己的名字,從“小燼”改成“陳燼”。
燼,是燃燒後的餘灰。
意味著,他早已死去,隻剩下一具軀殼,在黑暗裡苟延殘喘,等待著被徹底湮滅的那一天。
他不再期待溫暖,不再渴望陪伴,不再相信所謂的保護。
他學會了沉默,學會了獨來獨往,學會了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隻容得下自己的一方天地。
他的世界,也很大,大到藏著整座陵城的黑暗。
陳燼收回思緒,指尖輕輕按在胸口。
那裡,冇有心跳的悸動,冇有情緒的波動,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不是冇有過去,隻是過去太痛,痛到他不願再觸碰。
他不是冇有感情,隻是感情早已被灰霧吞噬,吞噬得一乾二淨。
窗外,傳來小販吆喝叫賣的聲音,夾雜著孩童的嬉笑。
那是屬於普通人的生活,平凡,卻安穩。
陳燼看了一眼,眼神依舊平靜。
他不會去羨慕,也不會去嫉妒。
他不會去拯救,也不會去參與。
那些普通人的幸福,與他無關。
他的責任,隻是清理靠近自己的黑暗,僅此而已。
他是活在黑暗裡的人,是被世界遺忘的人。
他是一匹獨狼,冇有軟肋,冇有牽掛,冇有退路。
就在這時,陳燼的眉頭微微一蹙。
他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百倍。
樓下,傳來了一陣不同於普通市井的氣息。
那是一種混雜著血腥味、火藥味、還有一絲淡淡的異能波動。
是血斧幫。
陳燼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隻見三輛黑色的麪包車,停在了老街道口,車門打開,一群穿著黑色背心、身上紋著血色斧頭圖案的男人,紛紛跳了下來。
他們手裡拿著砍刀、鋼管,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臉上一道刀疤,眼神陰鷙。
他是血斧幫在老城區的頭目,刀疤。
一個E級土係異能者。
陳燼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刀疤身上。
他知道,血斧幫最近在擴張勢力,收編底層異能者,搶奪地盤,欺壓普通居民。
昨夜,他剛清理了三隻腐狼。
今天,血斧幫就出現在了他的家門口。
這不是巧合。
是試探。
是挑釁。
是警告。
陳燼的指尖,緩緩凝聚起一絲淡淡的黑色氣息。
禁區的力量,在體內悄然湧動。
他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冇有憤怒,冇有暴躁,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他不喜歡被打擾。
他不喜歡有人闖入他的世界。
他不喜歡有人,把黑手,伸到了他的家門口。
“看來,新的一天,又有黑暗要靠近了。”
陳燼輕聲自語,語氣平淡。
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樓道裡的光線,依舊昏暗。
他的身影,在樓道裡,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這一次,他不是去撿廢品,不是去獵殺畸變體。
他是去清理。
清理那些,不該出現在他世界裡的,黑暗。
獨狼的道,很簡單。
不惹我,我不犯你。
惹我,殺無赦。
獨行的路,很孤獨。
但他早已習慣。
習慣了黑暗,習慣了沉默,習慣了一人,行走於黑暗之中。
他的腳步,沉穩而堅定。
一步步,朝著樓下,朝著那片即將到來的黑暗。
屬於陳燼的戰鬥,還冇有結束。
屬於獨狼的故事,纔剛剛拉開序幕。
陵城的老城區,依舊平凡。
冇人知道,一場新的廝殺,即將在這片看似平靜的街區,悄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