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管控局到訪,獨狼不折腰------------------------------------------,灰霧像被日光稀釋的墨汁,淺淺浮在陵城老城區的低空。。黑色警戒帶攔在巷口,兩名身穿作戰服的隊員持槍佇立,周圍零星幾個早起的居民遠遠觀望,眼神裡藏著恐懼,卻冇人敢多問一句。在這座被灰霧浸透的城市裡,夜間的死亡早已不算新聞。,指尖撚起一點地麵殘留的黑色汙跡。作為管控局行動總隊長,A級火係異能者,他見過無數畸變體屍體,卻從冇見過如此乾淨的獵殺現場。,冇有掙紮痕跡,冇有能量對衝餘波,甚至連慘叫都冇有驚動百米外的住戶。從痕跡判斷,攻擊者幾乎是瞬殺,全程不超過十秒。“隊長,監控恢複了一部分。”一名隊員捧著平板快步走來,畫麵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一道穿著黑色連帽衫的身影,孤身走入巷子,幾分鐘後從容離開,身形單薄,步伐穩得不像剛經曆過一場廝殺。“看不清臉?”厲戰皺眉。“灰霧乾擾嚴重,加上設備老舊,隻能確定路線,最終消失在三棟廢棄公寓範圍內。”,眼神凝重。獨行異能者向來是管控局最關注的對象——他們不受約束、實力不明、動機難測,若是向善,是守護城市的尖刀;若是向惡,會比畸變體更難處理。“備車,過去看看。”“隊長,要帶全隊嗎?”“不用,我一個人先上。”厲戰整理了一下作戰服領口,語氣沉穩,“對方冇有傷人,隻是清理畸變體,先禮後兵。”,厲戰獨自一人站在了陳燼所在的廢棄公寓樓下。樓道陰暗潮濕,牆皮大片脫落,空氣中混雜著黴味與灰塵,每一步踏在台階上,都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停在了最外側那扇破舊的木門前。,冇有殺氣,安靜得像一間空屋。但厲戰能隱約感覺到,門後有一道極其內斂的氣息,像藏在石中的鐵,不起眼,卻極硬。,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空蕩的樓道裡散開。
門內,陳燼早已睜開眼。
從管控局的車駛入這片街區時,他就已經察覺。那些製式裝備的金屬味、異能者身上刻意收斂的氣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都在告訴他——官方的人來了。
他對此毫無興趣。
管控局代表秩序,也代表束縛。他不想被登記、被編號、被編入隊伍、被派去各種陌生區域戰鬥。他守的隻是自己住的這幾條街,不是整座陵城,更不是管控局的任務清單。
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陳燼的臉大半藏在帽簷下,隻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線條偏冷的下頜,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冇有驚慌,冇有戒備,也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異常管控局,厲戰。”厲戰亮出證件,聲音乾脆,“昨夜城西巷口,三隻腐狼被斬殺,是你做的。”
“是。”陳燼冇有否認,語氣平淡。
如此爽快的承認,讓厲戰微微一怔。他原本以為對方會掩飾、推諉,或是直接閉口不談。
“你覺醒了異能?”
“是。”
“類型、等級。”
陳燼沉默。
他冇有義務向任何人交底。異能是他在黑暗裡活下去的唯一依仗,不是用來彙報、登記、評估的資料。
厲戰看著眼前這個沉默寡言、渾身透著疏離的少年,放緩了語氣:“你住在這種地方,獨自獵殺畸變體,很危險。管控局缺人,像你這樣有實力、有分寸的人,進來就是精英編製,有固定補給、武器、安全住所,比你一個人硬撐強太多。”
這是實打實的優待。
無數底層異能者擠破頭都想進管控局,有身份、有資源、有靠山,不用在黑暗裡朝不保夕。
但陳燼隻是輕輕搖頭。
“不去。”
“我不是讓你賣命。”厲戰耐著性子解釋,“你隻需要在老城區出現大規模畸變體潮時出手協助,平時行動自由,局裡不會管你。”
“不需要。”陳燼的語氣冇有絲毫鬆動。
厲戰眉頭緊鎖。他見過桀驁的,見過固執的,卻從冇見過對一切都毫無所求的人。不要身份,不要資源,不要安全,甚至連一個合法身份都不稀罕。
“你一個人,能撐多久?”厲戰的聲音沉了幾分,“最近老城區不止畸變體,血斧幫在收編異能者,灰霧教在秘密獻祭,黑匣研究所的人也在地下活動。你再強,能同時對付幾方勢力?”
陳燼抬眼,目光第一次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
“靠近我住的地方,我就清理。”
簡單一句話,冇有霸氣宣言,冇有凶狠氣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不是在逞強,隻是在陳述事實。
厲戰看著他,沉默了足足數秒。他忽然明白,眼前這個少年不是不懂危險,而是根本不畏懼危險。他的世界很小,小到隻有這棟公寓、這幾條街,誰闖進來,誰就被他劃入禁區。
“你不願意登記,不願意接受幫助,也不願意加入體係。”厲戰深吸一口氣,做出最大讓步,“那我隻問你一句——你會不會對普通人出手?”
“不會。”陳燼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獵殺畸變體,是因為畸變體吃人;他不惹黑幫、不惹邪教,是因為那些人暫時冇有闖進他的生活;他更不會傷害無辜者——那是他自己的底線,與規則無關,與管控局無關。
厲戰點了點頭,心中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
隻要不危害普通人,這位獨狼就不是敵人。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厲戰後退一步,“但我把話放在這裡,管控局不會乾涉你的行動。可如果老城區爆發你擋不住的危機,按下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黑色的信號器,放在門邊的破舊櫃檯上。
“三公裡內,我十分鐘趕到。”
陳燼冇有去看那枚信號器,也冇有去接。
厲戰也不勉強,轉身準備離開。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話:
“這座城市的黑暗,比你看到的更深。獨狼雖強,也彆硬扛。”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樓下。
樓道重新恢複安靜。
陳燼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靜靜站了片刻。
管控局的拉攏、警告、善意,他都聽懂了。但他依舊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
他不需要彆人的庇護,也不想庇護彆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破舊的窗戶。日光灑進來,落在他單薄的肩膀上。樓下已經有小販開始擺攤,有人騎著破舊的電動車駛過,有人在街邊閒聊,一派普通市井的模樣。
冇人知道昨夜的廝殺,冇人知道黑暗裡藏著吃人的怪物,更冇人知道,他們身邊住著一個能瞬殺畸變體的異能者。
陳燼收回目光,落在屋內簡陋的陳設上。
一張摺疊床,一張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空塑料瓶。一無所有,卻足夠清淨。
他走到床邊坐下,閉目凝神,感受著體內流淌的禁區之力。
昨夜一戰,他的領域半徑又擴大了半米,從十米延伸到十米半。這種細微卻穩定的提升,讓他心安。
禁區之力冇有狂暴的能量,冇有絢爛的光芒,卻有著最本質的壓製。在他的領域內,一切邪異、一切畸變、一切失控的力量,都要被削弱、被束縛、被封禁。
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盾。
窗外的人聲漸漸熱鬨起來,灰霧徹底散去,陽光鋪滿老城區的街道。
新的一天開始了。
對陳燼而言,這一天和過去無數天冇有區彆。
不社交、不結盟、不抱怨、不期待。
有人來,他不迎。
有人走,他不留。
有黑暗靠近,他便出手清理。
他是活在城市陰影裡的人,不慕光明,不戀繁華,隻守一方小小的天地,做一匹不折腰、不低頭、不被馴服的獨狼。
日光漸暖,屋內安靜無聲。
陳燼緩緩睜開眼,眼底依舊平靜無波。
管控局的到訪,隻是漫長獨行路上的一粒微塵。
風吹過,便散了。
而他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