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林羽搬了張竹凳坐在樹下,手裡削著根竹片,打算給大黃狗做個新項圈。蘇瑤端著針線笸籮走出來,坐在旁邊的石墩上,縫補著林羽磨破袖口的褂子。
“你說,當年咱們在歸墟底遇見的那隻老龜,會不會還在那兒吐泡泡?”蘇瑤手裡的針穿過布麵,線頭在陽光下劃出細小的銀弧。
林羽削竹片的手頓了頓,嘴角勾起笑意:“說不定早成精了,上次去瞧,那石頭縫裡還嵌著你掉的那枚銅釵呢。”
“哪有那麼久,”蘇瑤臉一紅,紮了個結,“不過才三年。”她抬頭看了看槐樹,樹葉沙沙響,像極了歸墟底的水流聲,“那時候你為了幫我撿釵子,差點被暗流捲走,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林羽手裡的竹片漸漸有了項圈的形狀,他低頭打磨著邊緣:“後怕什麼?有我在,還能讓你被水捲走?”話雖硬氣,指尖卻輕輕摩挲著竹片上的紋路——那紋路是他特意刻的,像極了當年纏住他們腳踝的水草。
大黃狗趴在腳邊打盹,尾巴尖偶爾掃過林羽的草鞋。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是村裡的娃子在曬穀場追跑。王嬸家的煙囪升起了炊煙,混著飯菜香飄過來。
“對了,”蘇瑤忽然想起什麼,從笸籮裡翻出個布包,“前幾天去鎮上趕集,看見這個,覺得適合你。”她遞過來個深藍色的布囊,上麵繡著幾株蘭草,針腳細密。
林羽接過來,摸了摸布料,厚實得很:“這是裝什麼的?”
“裝你的竹哨啊,”蘇瑤指了指他腰間掛著的舊布包,“那個都磨破了,這個新的防水,下雨天也不怕潮。”
林羽捏著布囊上的蘭草繡紋,突然覺得手裡的竹片有點燙手。他低頭繼續削項圈,耳尖卻悄悄紅了:“浪費布料。”
“哪浪費了,”蘇瑤嗔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縫補,“你那竹哨不是天天帶在身上嗎?裝得體麪點怎麼了。”
風吹過槐樹葉,沙沙聲裡混著遠處的雞啼。林羽看著蘇瑤垂眸縫補的樣子,陽光落在她發頂,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忽然覺得,當年歸墟底的暗流再急,也冇此刻心裡的暖流湧得快。
竹片削得差不多了,林羽用麻繩穿好,套在大黃狗脖子上試了試,不大不小正合適。大黃狗晃了晃腦袋,顛顛地跑開了,項圈上的竹鈴“叮鈴”響。
“手藝不錯。”蘇瑤抬頭笑他,“就是這鈴鐺太吵,怕是要吵得人睡不著覺。”
“吵點好,”林羽把剩下的竹料收起來,“省得夜裡有野東西進院。”他看向蘇瑤,她的髮絲被風拂到臉頰邊,他伸手替她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耳垂,兩人都愣了愣。
槐樹葉又沙沙響起來,像在偷笑。陽光依舊暖,風依舊輕,竹鈴的聲音在巷子裡盪開,混著遠處的炊煙香,把這尋常的午後,釀得像壇新酒,淡香裡藏著微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