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裡的黑霧如潮水般湧出,裹挾著無數細碎的哭嚎聲,撞在林羽的劍光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他能感覺到佩劍的靈力在快速流失,紅綢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這不是普通的邪霧,是無數魂魄被碾碎後的怨氣!”
胖子的斧頭劈進黑霧,卻像砍進了棉花,斧刃上的寒光瞬間被染成漆黑,連木頭柄都滲出了黑紋:“孃的,這玩意兒還能啃兵器!”他連忙撒手後退,眼睜睜看著斧頭在黑霧中化作一攤鐵水。
蘇瑤的冰鏈在身前織成密網,冰霧與黑霧碰撞的瞬間,竟騰起白煙。她發現黑霧遇冷會變得粘稠,便咬著牙催動靈力,冰鏈上的冰紋層層疊疊,將眾人護在中央:“它怕低溫!林羽,找機會攻擊祭壇!”
老者的鎮魂鈴懸在半空,鈴聲急促如鼓點,黑霧中的哭嚎聲似乎被壓製了幾分,那些轉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這些魂魄還有意識!”老者的聲音帶著顫抖,枯瘦的手指指向祭壇頂端的黑幡,“幡心有顆‘聚魂珠’,是控製它們的關鍵!”
林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黑幡的幡心處果然嵌著顆鴿蛋大小的黑珠,珠體裡流轉著暗紅的光,與黑霧中的怨氣同源。他突然想起心燈的蓮花光團,那些被淨化的魂魄也曾發出這樣的微光:“蘇瑤,幫我開路!”
蘇瑤會意,冰鏈猛地收緊,在黑霧中撕開一道冰牆,寒氣順著裂縫蔓延,凍住了大片黑霧。林羽藉著這瞬間的空隙,佩劍紅綢暴漲,如靈蛇般纏向黑幡的幡杆——紅綢觸到幡杆的刹那,上麵的鴉紋突然活了過來,順著紅綢爬向林羽的手臂。
“不好!”蘇瑤冰鏈飛射而出,纏住林羽的手腕往後拽,冰霧凍結紅綢的同時,也凍住了那些爬行的鴉紋,“這幡杆是用活人骨做的,鴉紋裡全是屍毒!”
林羽看著手臂上迅速蔓延的黑紋,咬著牙將靈力灌注到佩劍中,劍光突然轉向,不是劈向黑幡,而是刺向祭壇邊緣的一道裂縫——那裡是黑霧湧出最密集的地方,也是黑袍人窟窿臉正對的方向。
“你找死!”黑袍人的聲音變得尖銳,黑霧猛地收縮,化作一隻巨爪,拍向林羽的後背。胖子撲過來將他推開,巨爪擦著胖子的肩頭落下,帶起一片血肉,傷口處瞬間冒出黑煙。
“胖子!”蘇瑤的冰鏈纏上胖子的傷口,冰霧暫時壓製了屍毒,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撐住!”
林羽的佩劍已刺入裂縫,紅光順著劍刃湧入祭壇內部,黑霧突然劇烈翻湧,窟窿臉裡的眼睛同時露出痛苦之色。“祭壇的根基是魂魄怨氣,你的佩劍能淨化它們!”老者大喊,鎮魂鈴的鈴聲與劍光共鳴,“再加把勁!聚魂珠快撐不住了!”
林羽咬緊牙關,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注入佩劍。紅綢突然脫離劍柄,化作一道紅光,纏繞著黑幡盤旋而上,紅光所過之處,鴉紋寸寸碎裂,黑幡上的倒懸鴉紋漸漸被金光覆蓋。
“不——!”黑袍人發出絕望的嘶吼,窟窿臉裡的黑霧瘋狂外泄,卻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化作青煙。祭壇頂端的聚魂珠“哢嚓”裂開,無數被束縛的魂魄化作光點,在鈴聲中盤旋片刻,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飛去。
黑霧散去的瞬間,黑袍人的身體開始透明,露出底下的真容——竟是個穿著影鴉教祭司服飾的老者,胸口插著半截鴉形令牌,令牌上的鴉紋已被怨氣腐蝕得模糊不清。“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他在徹底消散前,發出最後的詛咒。
胖子癱坐在地,被抓傷的肩頭已不再冒煙,冰鏈的寒氣正慢慢逼出屍毒。他看著林羽手中恢複金光的佩劍,咧嘴一笑:“孃的,這下總算……搞定了吧?”
林羽收起佩劍,紅綢上的金光溫暖而柔和。他望著祭壇坍塌的廢墟,那裡的黑石正在陽光下漸漸風化,露出底下埋藏的白骨——每根骨頭上,都刻著細小的桂花紋。
“是守珠靈的族人。”蘇瑤的聲音低沉,“他們被當成了祭壇的祭品,養了這滿壇的怨氣。”
老者將鎮魂鈴放在白骨堆上,鈴聲悠長,像是在為亡魂送行:“至少,他們解脫了。”
朝陽完全升起時,廢墟上長出了第一株野菊,黃色的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林羽撿起那半截鴉形令牌,令牌的裂縫裡,竟嵌著片乾枯的桂花——與梁默袖口的印記,一模一樣。
“梁默的族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影鴉教。”林羽將令牌握緊,掌心的溫度彷彿能焐熱那片乾枯的桂花,“我們得找到他,告訴他這裡的事。”
蘇瑤扶起胖子,冰鏈在兩人腕間輕輕晃動:“先找個地方給胖子療傷,然後……去萬魂窟。”
遠處的山林裡,幾隻真正的山鴉掠過枝頭,翅膀在陽光下泛著自然的黑亮。廢墟上的野菊越來越多,很快便鋪成一片小小的花海,掩蓋了曾經的血腥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