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天際剛染出一抹魚肚白,林羽一行人循著鴉血箭頭往祭壇趕去。越靠近目的地,空氣中的硫磺味就越發濃重,混著淡淡的血腥氣,讓人胸口發悶。
胖子扛著斧頭在前開路,斧刃劈開擋路的荊棘叢,罵罵咧咧道:“這些邪祟也太會挑地方了,選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山溝溝,是怕被人撞見嗎?”
蘇瑤的冰鏈在身前懸浮,鏈身凝結著細碎的冰花,時不時發出“哢嗒”輕響:“不是怕被撞見,是這祭壇需要陰濕之地養氣。你看這土色,黑得髮油,底下定然埋著不少東西。”
老者拄著根枯枝當柺杖,每走一步都要凝神細聽,鎮魂鈴在袖中微微發燙:“不止埋著東西,還埋著怨氣。你們聽——”他停下腳步,側耳細聽,“地下有哭聲。”
眾人屏息凝神,果然聽見腳下的泥土裡,傳來細碎的啜泣聲,像有無數人被埋在底下,在黑暗中嗚咽。林羽握緊佩劍,紅綢在晨風裡輕輕飄拂:“是那些失蹤的村民。看來這祭壇的根基,就是用活人魂血壘起來的。”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前方豁然出現一片開闊地。中央立著座黑石祭壇,壇身刻滿扭曲的鴉紋,頂端插著根丈高的黑幡,幡麵的倒懸鴉紋在風中獵獵作響,幡尖纏著數不清的鎖鏈,鎖鏈另一端冇入地下,想來是拴著那些被獻祭的魂魄。
祭壇周圍站著幾個黑袍人,都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青銅麵具,麵具上刻著與鴉紋呼應的紋路。見林羽等人到來,為首的黑袍人發出嘶啞的笑:“倒是比預想中來得早。”
“影鴉教的餘孽。”林羽劍尖指向對方,“用活人煉祭壇,就不怕天打雷劈?”
黑袍人似乎被逗笑了,笑聲像破舊的風箱:“天打雷劈?我們信奉的本就是混沌之力,天道輪迴,與我等何乾?倒是你們,壞了大人的好事,今日便都留下來,給這祭壇再添幾道魂火吧!”
說罷,他抬手一揮,祭壇頂端的黑幡猛地炸開,無數黑羽如箭般射來,每片羽毛上都沾著粘稠的黑血,落地便化作小蛇般的黑影,纏向眾人腳踝。
胖子揮斧劈砍,黑影被斬成兩段,卻又立刻融合,反而更凶猛地撲上來。蘇瑤的冰鏈橫掃,將黑影凍成冰坨,卻見麵具黑袍人指尖結印,冰坨瞬間炸開,黑影四濺,濺到之處,草木瞬間枯萎。
老者搖響鎮魂鈴,鈴聲清越,黑影在鈴聲中痛苦扭曲,卻仍在掙紮。林羽瞅準機會,佩劍直指為首的黑袍人:“擒賊先擒王!”
劍光如練,直逼黑袍人麵門。對方卻不閃不避,反而抬手扯下臉上的麵具——麵具下冇有臉,隻有一個黑洞洞的窟窿,窟窿裡湧出濃黑的霧氣,霧氣中隱約浮現出無數隻轉動的眼睛。
“歡迎來到……鴉巢。”那聲音彷彿從無數個喉嚨裡同時發出,祭壇的黑石突然裂開,露出底下翻滾的濃稠黑影,像一張巨口,要將所有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