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木門被晚風撞得吱呀響,簷角新掛的風鈴叮噹作響——那是小虎用碎鐵片和貝殼做的,說是給戰魂們“解悶”。陸鳴正用布條細細擦拭青溪劍,劍刃映著他沉靜的側臉,忽然抬頭望向門口:“梁默去了快半個時辰了,小虎家那點路,不至於這麼久。”
陳硯蹲在火脈邊敲打著新鑄的箭簇,火星濺在他鼻尖,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撓了撓頭:“會不會是被李嬸拉著說家常了?上次我就被她拽著講了半宿護城軍的舊事,臨走還塞了袋烤栗子。”
蘇瑤正將曬乾的草藥分類裝進陶罐,銀簪挽著髮絲,動作輕柔如蝶:“李嬸的性子是絮叨,但梁默那脾氣,哪會耐著性子聽半個時辰?怕是出了什麼事。”她說著,指尖撚起一片狼毒草,眉頭微蹙,“這附近狼毒長得比往年密,彆是小虎貪玩闖到西邊的毒草灘了。”
話音剛落,簷角的風鈴突然急促地亂響,像是被什麼重物撞了一下。陸鳴猛地站起身,青溪劍“噌”地出鞘,劍身在火光裡劃出一道冷弧:“是殺氣。”
陳硯也跟著蹦起來,手裡的箭簇往腰間一彆,抄起旁邊的長弓就往門口衝:“我去看看!”
“等等。”陸鳴拽住他的後領,目光掃過牆角的火把,“帶點火把,毒草灘夜裡有瘴氣,彆貿然靠近。”他轉頭對蘇瑤道,“你守著火脈,我跟陳硯去,半個時辰冇訊息就點燃訊號彈。”
蘇瑤點點頭,從陶罐裡摸出個火摺子塞給陳硯:“這是解瘴氣的藥粉,遇火能散出清煙,拿好。”指尖觸到少年滾燙的手背,她忍不住叮囑,“彆逞強,見勢不對就撤。”
兩人剛衝出祠堂,就聽見西邊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砸在地上。陳硯腳下加勁,長弓在掌心轉了個圈:“是梁默的聲音!他用了‘震山吼’!”
陸鳴的青溪劍在夜色裡泛著冷光,他劈開擋路的灌木叢,低聲道:“彆分散,毒草灘的瘴氣會迷方向。”話音未落,前方突然飄來一片灰霧,火把的光芒瞬間被吞掉一半。
“咳咳……”陳硯被嗆得彎腰,趕緊捏碎藥粉撒在火把上,清煙騰起的瞬間,他突然指著前方:“陸鳴哥你看!”
隻見不遠處的毒草灘上,梁默正單膝跪地,左手捂著流血的右臂,麵前站著個渾身裹著黑布的人影,手裡的骨杖往地上一頓,周圍的毒草就像活了般瘋長,纏向梁默的腳踝。
“是影鴉教的餘孽!”陸鳴劍隨身走,青溪劍帶起的氣流劈開灰霧,“他們居然躲在毒草灘養傷!”
陳硯搭箭上弦,火光裡箭羽泛著銀光:“看箭!”長箭穿透毒草的縫隙,直取黑影麵門,卻被對方用骨杖一格,箭桿“啪”地斷成兩截。
黑影發出一陣刺耳的笑,骨杖再次頓地,地麵突然裂開數道口子,墨綠色的汁液從裂縫裡湧出,空氣中的瘴氣瞬間濃得化不開。梁默猛地一拳砸向地麵,震起的碎石暫時逼退毒草,他扯著嗓子吼:“這孫子會操控毒藤!彆靠近地麵!”
陸鳴腳尖點在躍起的石塊上,青溪劍劃出一道圓弧,劍氣斬斷纏向梁默的毒藤:“陳硯,射他骨杖上的骷髏頭!那是他的靈力源!”
陳硯眼睛一亮,摸出三支箭同時搭在弓上,藥粉混著火光撒向空中,清煙驅散一片瘴氣的瞬間,三箭齊發——
“叮鈴——”簷角的風鈴突然又響了,這次卻帶著點輕快的調子。祠堂裡,蘇瑤望著火脈上空盤旋的一隻螢火蟲,忽然笑了。那蟲子翅膀上的光,和梁默護心鏡碎片的光澤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