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在黎明前驟然停歇,冰麵反射著稀薄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守珠靈趴在少年肩頭,尾巴尖卷著他一縷髮絲,金瞳映著遠處起伏的冰丘——那裡突兀地立著半截黑色方尖碑,碑身上的符文在晨光中忽明忽暗。
“那是……”溫然推了推凍得發僵的眼鏡,古籍從懷中滑落,書頁被風吹得嘩啦作響,“《冰原異聞錄》記載的‘歸墟碑’,傳說能指引往生之路。”
趙猛的鐵尺在冰麵上劃出火星:“少廢話,過去看看!”他剛邁出半步,冰麵突然發出細微的裂痕聲,守珠靈警覺地豎起耳朵,金絨毛炸成蒲公英狀。
獨眼龍突然拽住他後領,長棍往冰麵連敲三下:“下麵是空的,踩碎了掉進雪蠶窟,神仙也救不了。”他獨眼裡映著碑影,“繞東邊走,那裡有百年雪狐的足跡,冰層最厚。”
隊伍貼著冰丘邊緣前行,蘇瑤的暖囊在腰間叮噹作響。她突然指著冰麵驚呼:“快看!”眾人望去,冰層下隱約有具白骨,手持生鏽的鐵劍,劍柄纏著褪色的紅綢,與少年記憶中護靈衛的製式裝備分毫不差。
“是三十年前失蹤的護靈衛小隊。”獨眼龍蹲下身,指尖撫過冰麵,“當年他們追剿邪修進了冰原,再也冇出來。”他突然從懷中掏出個銅哨,對著冰麵吹響,哨音尖銳如針,冰層下的白骨竟緩緩抬手,指向方尖碑的方向。
“骨哨引魂?”溫然的銅鈴發出顫音,“古籍說這是冰原原住民的古老儀式,隻有心存執唸的亡靈纔會迴應。”
少年握緊玉笛,笛聲輕輕揚起,冰麵下的白骨竟隨著旋律微微顫動,紅綢突然化作漫天雪蝶,撲向方尖碑。守珠靈突然躍入空中,金瞳映著雪蝶的軌跡,在碑前一丈處落下,爪子扒開積雪,露出個六邊形的冰洞。
“總壇入口!”陳硯的斧頭剁在冰洞邊緣,濺起細碎的冰晶,“我爹的筆記裡畫過這個符號,是影鴉邪修的封印陣。”
趙猛的鐵尺狠狠砸向陣眼,卻被反彈的靈力震得虎口發麻:“這破陣怎麼開?”
溫然翻開古籍,手指停在某頁:“用純淨的靈血澆灌陣眼,當年護靈衛就是這麼破陣的。”他抬頭看向少年,“守珠靈的靈血……”
守珠靈突然咬住少年的袖口,將他拽到陣眼中央,小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少年會意,咬破指尖,血珠落在冰麵上,陣紋突然亮起幽藍的光,冰洞緩緩開啟,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階。
“小心瘴氣。”蘇瑤往每個人嘴裡塞了顆避毒珠,符紙在風中獵獵作響,“我在洞口設了防禦陣,兩時辰後自動觸發。”
隊伍沿著石階下行,空氣越來越潮濕,石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在石階上彙成細流。守珠靈突然對著黑暗發出嘶鳴,瞳孔縮成細線——黑暗中亮起數十雙猩紅的眼睛,是影鴉邪修馴養的噬骨蝙蝠。
“閉氣!”溫然的銅鈴發出清越的音波,蝙蝠群被震得暈頭轉向。趙猛的鐵尺帶著火焰橫掃,將蝙蝠劈成碎片,腐肉的氣味混著硫磺味撲麵而來。
“前麵有祭壇!”陳硯的斧頭劈開最後一隻蝙蝠,火光映出前方的景象——白骨堆砌的祭壇上,懸浮著顆巨大的黑色卵,表麵佈滿血管狀的紋路,正緩緩搏動。
“鴉神卵!”溫然的古籍無風自動,“傳說中的邪神幼體,需要吞噬萬靈才能孵化。”
邪修頭目突然從陰影中現身,兜帽滑落,露出半邊腐爛的臉:“來得正好,我正愁祭品不夠!”他一揮衣袖,數十根鐵鏈從祭壇伸出,鏈頭是帶倒刺的骨鉤。
少年的玉笛發出高亢的音波,震斷三根鐵鏈。守珠靈噴出金色火焰,將骨鉤燒得通紅。趙猛的鐵尺如狂風暴雨般砸向邪修頭目,卻被他用鐵鏈纏住,甩向祭壇。
“猛子哥!”少年想去救他,卻被蘇瑤拽住:“先毀鴉神卵!”
蘇瑤甩出全部符紙,金色火焰在祭壇上炸開。溫然的銅鈴發出最強音波,震得卵殼出現裂紋。陳硯的斧頭狠狠劈下,卻被卵內伸出的黑色觸手纏住。
“快用守珠靈的靈血!”溫然大喊。
少年抱著守珠靈躍向祭壇,卻被邪修頭目用鐵鏈纏住腳踝。守珠靈突然掙脫他的懷抱,撲向卵殼的裂縫,用爪子撕開外皮,將靈血滴入其中。
“不——”邪修頭目發出絕望的嘶吼,鐵鏈瞬間斷裂。
鴉神卵劇烈震動,裂縫中滲出黑色粘液。守珠靈的靈血在粘液中擴散,竟燃起金色火焰。卵殼轟然碎裂,露出裡麵蜷縮的幼體,卻在接觸靈血的瞬間化作灰燼。
邪修頭目跪在地上,望著灰燼喃喃自語:“不可能……鴉神怎麼會死……”
趙猛的鐵尺抵住他的後頸:“現在該算算總賬了。”
少年抱起守珠靈,發現它的靈血已浸透衣衫,金絨毛變得暗淡。他輕輕撫摸著它的頭,淚水滴落在冰麵上:“你怎麼這麼傻……”
守珠靈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臉,虛弱地叫了兩聲,突然從他懷中躍出,撲向祭壇後方的石壁。石壁上浮現出一行小字:“護靈衛第十六代傳人,可開啟秘境。”
少年走上前,將手掌貼在石壁上,金光從掌心擴散,石壁緩緩開啟,露出裡麵堆積如山的靈核和蝕靈粉。
“原來他們把總壇建在護靈衛的秘境裡!”溫然震驚道。
獨眼龍突然指著角落:“看!”那裡有具水晶棺,裡麵躺著位身著白衣的女子,容貌與蘇瑤有幾分相似。
“那是……我娘?”蘇瑤顫抖著走上前,淚水模糊了視線。
少年握緊玉笛,笛聲響起,水晶棺緩緩開啟。女子睜開眼睛,微笑著說:“孩子,你終於來了。”
守珠靈突然發出歡快的鳴叫,金絨毛重新煥發光芒。少年知道,這隻是新的開始,冰原深處的秘密纔剛剛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