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木門“吱呀”推開時,守珠靈正蹲在門檻上,用爪子扒拉著塊結霜的黑風果。獨眼龍裹著件灰撲撲的熊皮鬥篷,腰間酒葫蘆隨著步伐晃出細碎的冰碴,獨眼裡映著清晨的霜霧:“都把棉絮裹緊了,今兒的風刀子能刮掉三層皮。”
溫然抱著《冰原異物誌》從竹榻上起身,衣襬掃落幾片碎雪——昨夜他守著炭盆研究路線,不知何時睡著了。鏡片上蒙著層白霧,他摘下擦拭時,指尖凍得發紅:“按書上說,過了鷹嘴崖往左三裡,有處溫泉眼,或許能避風寒。”
蘇瑤正往每個人的包袱裡塞暖囊,繡著雲紋的錦囊在晨光裡泛著淡金色。她把個繡著虎頭的錦囊塞進趙猛懷裡,被對方耳尖通紅地推開:“誰要娘們兒家的東西!”卻又在她轉身時,偷偷把錦囊塞進了靴筒。
陳硯蹲在院角給馬釘掌,鐵錘落下的聲響驚飛了簷下麻雀。他抬頭時,鬍子上掛著冰碴:“冰原的馬掌得用玄鐵釘釘,去年我爹試過,能防滑。”說罷用斧頭剁下塊馬皮,裹在車輪軸上,“再纏層棉絮,省得夜裡凍住。”
守珠靈突然竄到獨眼龍腳邊,用腦袋蹭他的熊皮鬥篷,鼻尖凍得通紅。獨眼龍哈哈笑著,從懷裡掏出塊烤兔肉乾:“就知道你這小傢夥饞嘴!”肉乾上還沾著冰渣,守珠靈卻吃得津津有味,金絨毛上很快落滿細碎的霜花。
少年將最後一捆鎮魂葉塞進包袱,竹枝在風中發出脆響。他拍了拍趙猛的肩,後者正對著手哈氣,鐵尺凍得泛著寒光:“猛子哥要是怕冷,我這有蘇瑤姐給的暖手爐。”
“放屁!”趙猛的哈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老子當年在黑風穀裸奔都不怕,會怕冷?”話雖如此,卻在少年轉身時,偷偷把鐵尺往懷裡藏了藏——尺柄凍得能粘住麵板。
溫然突然指著遠處的竹林:“快看!”眾人望去,隻見竹枝上凝結的冰棱突然紛紛斷裂,如水晶雨般墜落。守珠靈興奮地追著冰棱跑,卻被滑溜溜的地麵摔了個屁股墩,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這是冰原的前兆。”獨眼龍臉色凝重,“咱們得趕在暴風雪前過鷹嘴崖。”他解開熊皮鬥篷,露出底下綴滿鈴鐺的皮質護具,“這是用百年雪狼皮做的,能避寒。”
蘇瑤取出最後一個暖囊,繡著玉笛的紋樣:“溫然兄,這個給你。”溫然接過時,指尖不小心觸到她凍紅的手指,兩人同時縮手,暖囊上的鈴鐺輕輕作響。
隊伍出發時,守珠靈蹲在少年肩頭,尾巴尖結著細小的冰珠。獨眼龍走在前頭,用長棍敲打著地麵探路,每走幾步就往空中撒把鹽——這是他祖傳的破冰法子。
“前麵就是鷹嘴崖!”獨眼龍突然壓低聲音,長棍指向霧中隱約的黑影。眾人望去,隻見巨大的冰崖如鷹嘴般突兀,崖頂垂下的冰棱在風中搖晃,折射出幽藍的光。
“小心冰棱!”陳硯突然大喊。話音未落,一根冰棱從崖頂墜落,擦著趙猛的耳邊劃過,在雪地上砸出個深坑。趙猛摸了摸耳朵,發現被劃出道血痕,卻咧嘴一笑:“這刀子可比我鐵尺快。”
溫然的銅鈴突然急促作響,他取出《冰原異物誌》快速翻動:“書上說,冰棱墜落前會有次聲波,咱們得加快速度!”
少年握緊懷裡的守珠靈,感受著小傢夥溫熱的體溫。他抬頭望向鷹嘴崖,白霧正從崖後翻湧而來,如一頭巨獸張開的巨口。
“走!”獨眼龍大喝一聲,長棍重重戳向冰麵,“過了鷹嘴崖,就是咱們的天下!”
眾人跟著他的腳步,在冰麵上疾行。守珠靈突然對著崖頂發出尖銳的鳴叫,聲音在冰原上迴盪。崖頂的冰棱彷彿被驚動,如雨點般墜落,在他們身後激起無數冰花。
當最後一塊冰棱在身後碎裂時,眾人終於抵達鷹嘴崖另一側。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
breath
一支——遼闊的冰原延伸至天際,朝陽在冰麵折射出萬道金光,如同一望無際的金色海洋。
“這就是冰原?”蘇瑤輕聲驚歎,暖囊上的鈴鐺在風中輕響。
少年望著眼前的冰原,握緊了腰間的玉笛。守珠靈從他懷裡探出頭,金瞳映著朝陽,彷彿兩顆小小的太陽。
“是啊,”溫然推了推眼鏡,鏡片上的冰花在陽光下閃爍,“這就是冰原。”
趙猛突然大笑,鐵尺在冰麵上劃出火星:“他孃的,比黑風穀還壯觀!”
獨眼龍從懷裡掏出酒葫蘆,猛灌一口,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消散:“小子們,真正的考驗纔剛開始。”
眾人望向冰原深處,那裡雲霧繚繞,彷彿藏著無數秘密。守珠靈突然對著深處叫了兩聲,尾巴豎得筆直,金絨毛在陽光下泛著神聖的光芒。
少年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痛鼻腔,卻讓他頭腦清醒。他拍了拍趙猛的肩,後者正興奮地揮舞鐵尺,冰碴從尺刃上飛濺。
“走,”少年說,“去看看冰原的秘密。”
隊伍繼續前行,在冰麵上留下串串腳印。守珠靈蹲在少年肩頭,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冰雕奇景。溫然低頭翻著古籍,尋找雪蠶的線索。蘇瑤輕撫暖囊,感受著裡麵溫暖的氣息。陳硯握緊斧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趙猛則哼著走調的曲子,鐵尺敲打著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冰原的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碎雪,如同一曲激昂的戰歌。少年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加嚴峻的挑戰,但他相信,隻要大家在一起,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守珠靈突然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聲音在冰原上迴盪,彷彿在為他們加油打氣。少年笑了笑,加快了腳步,帶領眾人朝著冰原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