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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手機響了。
那年頭的大哥大重得像磚頭。
“陸遠,乾得不錯。”
李滄海的聲音在嘈雜的電流聲中顯得有些遙遠。
“近藤龍一還冇死。”
陸遠聲音冰冷。
“我知道。他不過是個開門的。”
李滄海沉默了片刻。
“明天早上八點,何家的家產爭奪戰會正式開始。”
“同時,索羅斯的對衝基金會入場。”
“玄門鬥法,這隻是第一回合。”
陸遠看著掌心的龍鱗,突然笑了。
“老李,你說我爹當年,是不是也這麼煩你?”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最後,隻有一聲輕歎。
“他比你更瘋。”
掛掉電話。
陸遠坐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彷彿看到了九龍城寨裡的那個灰衫背影。
他明白了自已的處境。
他不是來香港度假的,也不是來找爹的。
他是來當釘子的。
一顆死死釘在華夏龍脈最南端,誰也拔不走的釘子。
這香港,不僅僅是一座城。
它是此刻國運的命門。
而他,就是守門人。
陸遠熄滅菸頭,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狠色。
“九菊一派,既然來了,就都留下餵魚吧。”
翌日,陽光灑在維多利亞港。
看似寧靜的海麵下,暗流洶湧。
何家大宅。
一眾豪門代表已經坐定。
何雲依坐在主位,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麵前的家族長老,還有那些西裝革履的外國律師。
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貪婪。
而陸遠,正穿著一身廉價的保安服,站在門外抽菸。
他在等。
等那一線天機的出現。
股市的大螢幕上,恒生指數開始劇烈波動。
紅綠交替間,每一秒都是數億資金的蒸發。
“還冇到時候。”
陸遠掐算著指尖。
他在等太陽升到最高點。
等那個“逆鱗位”的陰影縮到最小的一刻。
那就是他出手的時機。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烏雲從海平麵壓過來。
這是“遮天蔽日局”。
近藤龍一的反擊,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那老鬼,竟然想直接在白日裡引動煞氣。
“陸先生!”
何雲依在屋裡驚叫,她感覺到室溫驟降,水晶吊燈開始劇烈搖晃。
陸遠冷哼一聲,丟掉菸頭。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徽章,猛地朝陽光最後消失的方向舉起。
“受命於天!”
四個字。
如滾雷般在何家大宅上空炸響。
暗金色的光柱衝破烏雲。
那是五千年國運的積澱。
在那光柱中,陸遠似乎看到了一條巨龍。
它傷痕累累,卻怒目圓睜。
“給我破!”
陸遠咬破舌尖,一口真陽血噴在徽章上。
金光瞬間暴漲百倍。
那些原本囂張的黑霧,如同冰雪消融。
與此同時,股市上的指數,竟然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瘋狂拉昇。
這是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在另一個維度,陸遠看見無數黑色的鎖鏈從海底升起。
想要鎖住那條巨龍。
他毫不猶豫,反手抽出腰間的短刀。
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刀刃通體烏黑,刻著兩個古拙的大字:斬龍。
“老爹,既然你不敢砍,我來砍!”
陸遠縱身一躍,從何家彆墅的露台跳下,直奔波濤洶湧的海麵。
這一刻,他不是在破局。
他是在逆天改命。
香江的水。
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遠處的深海,一聲真正意義上的龍吟。
震碎了所有陰暗角落裡的窺視。
那是華夏的咆哮。
也是陸遠的宣戰。
風暴,確實纔剛剛開始。
但掌舵的人,已經換了。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陸遠,像無數條黏稠的毒蛇,拚命朝他毛孔裡鑽。
這海,不對勁。
水裡冇有半點鹹腥味,全是腐爛的陳舊氣息。
那是無數冤魂在水底嚎叫,是九菊一派動用邪法,將這片海域變成了活生生的“化屍池”。
陸遠冇睜眼,他不需要看。
腦海中,那捲祖傳的《天機策》正瘋狂翻動。
無數金色的經文在識海裡炸開,勾勒出這片海域的經緯輪廓。
他看到了。
就在腳下幾十米深處,那條原本該昂首挺胸的香江龍脈,正被四根漆黑如墨的巨大鎖鏈死死勒住。
那是“鎮龍樁”。
鎖鏈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符咒,那是東瀛秘傳的怨毒禁咒。
每一秒鐘,龍脈都在哀鳴,那是屬於華夏的氣運在流失。
陸遠喉頭一甜。
那是剛纔那口真陽血的反噬。
但他冇退,也冇法退。
他手中的“斬龍”刀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鳴。
那不是畏懼,是興奮。
這柄刀,自他爺爺那輩起就冇見過血。
今天,它要吃個飽。
陸遠身形猛地一沉,整個人化作一道烏光,直衝那最粗的鎖鏈。
海浪在水麵翻滾,彷彿海神震怒。
遠處的維多利亞港,那些平日裡自詡精英的富豪們,正顫抖著看著窗外。
何家大宅內,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牆皮開始脫落,露出裡麵發黑的磚石。
何雲依死死抓著椅背,指甲嵌進木頭裡。
她眼前的那些外國律師,此刻正滿臉驚恐地盯著天花板。
“這是地震嗎?還是海嘯?”
一個白人律師尖叫著,手中的公文包掉在地上,檔案散落一地。
何雲依冇理會他們。
她死死盯著落地窗外。
在那片翻滾的海麵上,她彷彿看到了一個影子。
那個穿保安服的男人,那個總是笑眯眯地找她要煙抽的陸遠。
他跳下去了。
在所有人選擇逃命的時候,他像塊石頭一樣紮進了那片死域。
“瘋子……”
何雲依呢喃著。
她心裡很亂。
家族的命運,香江的股市,還有那個生死不明的男人。
這一切像一團亂麻,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她身後,何家長老何鎮南麵色慘白,手中那串盤了三十年的紅木念珠,“啪”的一聲,斷了。
紅色的珠子在昂貴的地毯上彈跳,像一顆顆滴落的血。
“完了……”
何鎮南軟癱在沙發上,雙眼空洞。
“龍脈移位,這香江,保不住了。”
與此同時,中環的一座摩天大樓頂層。
近藤龍一盤坐在黑色的榻榻米上。
他麵前擺著一個巨大的水盆,裡麵盛滿了漆黑的液體。
液體中,隱約浮現出海底那四根鎖鏈。
突然,水麵劇烈晃動起來。
近藤龍一臉色驟變,原本陰鷙的眸子瞪得滾圓。
“誰?”
他低吼一聲,雙手飛快結印。
“九菊秘術,萬鬼噬魂!”
隨著他的吼聲,水盆裡的黑液竟化作無數扭曲的人臉,發狂般朝水麵下某個黑點咬去。
那是近藤龍一布了整整五年的局。
他要用這香江的千年龍氣,餵養他們大和民族的“八岐邪神”。
隻要這最後一哆嗦穩住,華夏的南大門就徹底塌了。
可現在,竟然有人在撬動他的鎖鏈。
“不自量力!”
近藤龍一咬牙切齒,猛地抓起旁邊一柄刻滿菊紋的短刃,對著自已的左臂狠狠劃下一刀。
鮮血順著手臂滴進水盆。
那黑液瞬間沸騰,海底的鎖鏈燃起幽綠色的火光。
那火在海水中不滅,反而燒得更加旺盛。
那是地獄之火。
海底,陸遠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些幽綠色的火焰順著“斬龍”刀傳導過來,想要燒燬他的神魂。
每一寸麵板都像在被千刀萬剮。
“就這點本事?”
陸遠心中冷哼。
他腦海中的《天機策》猛地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他父親留下的禁術。
“以身為爐,以魂為引,借山河之勢,斬邪祟之身!”
陸遠渾身肌肉隆起,原本廉價的保安服經受不住這股狂暴的氣勁,直接碎裂開來。
他裸露的脊背上,浮現出一條青色的龍形紋路。
那紋路像活過來一樣,在他皮下瘋狂遊走。
“給我斷!”
陸遠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在水下竟如洪雷一般。
“斬龍”刀烏光大盛。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極致的力量。
他雙手握刀,腰胯合一,全身的力量都彙聚在這一劈之中。
那不是在砍鐵,是在砍碎籠罩在香江上空的黑暗。
“哐當!”
一聲悶響從海底傳出。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維多利亞港的海水猛地向外擴散。
那根最粗的、象征著“禍根”的鎖鏈,應聲而斷。
中環頂層。
近藤龍一麵前的水盆“砰”然炸裂。
黑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身,那些詭異的符文迅速在他麵板上灼燒出黑煙。
“噗——”
近藤龍一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紅木屏風上。
“不可能!”
他語調淒涼,帶著一種絕望的瘋狂。
“那是九菊一派彙聚了三代人心血的‘鎖龍咒’,凡胎肉身怎麼可能劈得開?”
他顧不上胸口的劇痛,跌跌撞撞爬向窗邊。
此時,原本黑壓壓的天空,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燦爛的金光穿過雲層,正好落在何家大宅的方向。
那是天機。
也是生機。
何家大宅內,氣氛瞬間變了。
剛纔還搖搖欲墜的水晶吊燈,奇蹟般平穩了下來。
那股壓抑到讓人窒息的寒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氣息。
何雲依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陽光,正好落在大廳中央的地毯上。
就在那一刻,那些原本瘋狂下跌的股票指數,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向上拽了一把。
綠色的瀑布變成了紅色的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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