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觀鏡提出的條件讓閒風長老臉色稍變,他想想通過看楚觀鏡臉上的神情來確認她此刻的想法,視線不出意外地被她身上的黑色鬥篷擋住。
而她僅露出的下半張臉沒有絲毫表情,讓他心中不得不多想,畢竟這次的賭注涉及他的琉璃紫金爐,他不敢大意,特彆是剛剛被楚觀鏡擺了一道的情況下。
他遲疑了。
不光立字據,她還敢要淩丹院全體長老和弟子的見證,要知道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輸了賭約,可就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等等,閒風長老腦海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難不成楚觀鏡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想讓淩丹院全體人員見證,是想在輸了以後哭著求他,讓他準許她繼續留在淩丹院,畢竟身為一個小小的弟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求他這個長老,一般情況下都會給她一個台階下。
閒風長老扯唇冷哼一聲,她若是這麼想的話,那她可就太天真了。
他可不像其他長老那樣容易心軟,隻要她輸了,無論她做什麼,他都不會給她機會讓楚觀鏡繼續留在淩丹院。
不過楚觀鏡現在萬一能煉製出合格的丹藥,他輸了怎麼辦?
他這邊的賭注也很大,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楚觀鏡不知道他在那擠眉弄眼時不時哼哼唧唧的想什麼,她現在腦子裡正在計算她買煉製的材料大概需要多少錢。
羲玄給她的一百兩銀票她是打算先花掉買材料,反正一時半會她應該是見不到他,等她賣東西賺了錢再還他。
“我聽說你們這次的除妖任務,需要很多的解毒丹?”
“嗯?”楚觀鏡疑惑地看向提出問題的閒風長老,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將話題轉到了這裡。
“我怎麼聽說你身為丹修弟子一顆解毒丹都沒有煉製出來,可有這回事?”閒風長老此刻像是一個突擊檢查功課的老師。
“是。”
“你不會煉製解毒丹?”
“是。”
“現在依然不會?”
“是。”
閒風長老神情放鬆下來,他習慣性地去摸他下巴上的鬍子,結果摸了一個空,隻好順手摸了下下巴。
“行,我答應你的條件。”
閒風長老話題轉得太快,楚觀鏡都要跟不上了,所以她有一點呆滯,看起來像是突然猶豫了起來。
閒風長老怕楚觀鏡反悔,火急火燎的要拉著楚觀鏡現在就去淩丹院全體人員麵前立下賭約。
楚觀鏡沒掙紮,跟著他走了。
這個時間淩丹院的弟子們都在休息,忽地聽到閒風長老的傳音,讓所有人到淩丹院前集合。
淩丹院其餘的三位長老也被叫去,其中一位正是剛剛閉關結束的淩澈長老。
她打了個哈欠,從房間裡出來,慢悠悠地走到淩丹院院門前。
淩丹院的長老全部到齊,弟子已經來得差不多了,還有其他院的弟子,看到這邊有熱鬨,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淩澈長老來的有點遲了,她沒有擠到最前麵觀看,而是跳到了一棵樹上,坐著看著站在院門前的閒風長老和一個穿著黑鬥篷看不清臉的人。
那是誰?
淩澈長老很快從附近小聲討論的丹修弟子口中得知了那人身份。
“楚觀鏡這是又惹到閒風長老了,叫這麼多人過來,是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罵她嗎?”
“很正常,要是哪天閒風長老不罵她那才奇怪,畢竟三年了,楚觀鏡煉出的丹藥永遠有副作用。”
本來覺得沒意思準備要離開的淩澈長老,聽到說楚觀鏡學了三年,煉製出來的丹藥永遠有副作用,她感興趣了。
她有點好奇楚觀鏡是個什麼人物了。
一般人可受不了閒風長老那張嘴,被罵了三年一點長進也沒有,最主要的是沒被閒風長老罵跑。
她開始專注地盯著閒風長老身邊的楚觀鏡。
閒風長老見人到的差不多了,開始宣佈起他和楚觀鏡的賭約。
賭約一出,底下一片騷動。
淩丹院的其餘長老聽到楚觀鏡輸了的代價是要被逐出淩棲宗後,一個個都不太讚同這個賭約。
要知道淩棲宗建立以來,從來沒有過哪一位弟子被逐出宗門,最嚴重不過讓人主動退宗。
逐出宗門和主動退宗之間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而且他們也很清楚楚觀鏡的實力,這個賭局可以說是必輸的。
“閒風長老,我覺得這個賭約還是取消吧。”
“不行。”閒風長老一口回絕。
見他這麼堅決,其他長老試著折中,讓二人各退一步,“非要實行這個賭約的話,不若換個賭注?”
“不行。”這次是楚觀鏡開口說的。
她相中閒風長老的那頂煉丹爐很久了,這次讓她找到機會,她怎麼都要拿到手。
幾位長老開口本意是為楚觀鏡好,見她居然不知道他們的良苦用心,還傻傻的和閒風長老賭,他們以為楚觀鏡是上頭了,便語重心長地勸她:“楚觀鏡你應該知道你自己的能力如何,莫要不自量力。”
“你知道被逐出宗門是要廢掉靈脈的嗎?”
楚觀鏡這倒是不知道。
“彆意氣用事,你再好好想想。”
楚觀鏡知道他們是在為她好,不過她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她要賭。
見楚觀鏡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樣子,他們用那種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失望地看著她。
該說的他們都說了,她不領情,那就算了。
淩澈長老饒有興味地看著楚觀鏡。
雖然都說她肯定贏不了這場賭局,可從她說話的語氣和挺直的脊揹來看,她總覺得對方很有底氣,未必會輸。
有一位長老還是見不得楚觀鏡輸後被逐出宗門廢掉靈脈,所以還在試圖勸閒風長老,讓他三思。
閒風長老過了上頭那勁,也覺得賭注有點太大了,或許更改一下也沒什麼。
他不拿出他的琉璃紫金爐換個稍差一點的煉丹爐,楚觀鏡也不必被逐出宗門,讓她自行離開,這樣也能接受。
楚觀鏡看出了閒風長老好像被說動了,她有種想要的爐子離她越來越遠的感覺。
這樣不行。
她抿了抿唇,突然對著閒風長老說:“怎麼了,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