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城的天空沒有太陽,隻有陰灰色的雲朵,看起來格外的壓抑。
偶爾有陣風吹來,楚觀鏡頭頂的鬥篷,隱隱有要被吹下來的樣子。
義玄的視線順著她整理鬥篷的手指,劃到她小巧鼻尖上那一點紅痣。
他有點想伸出手指戳上去試試。
猶豫了很久,楚觀鏡終於朝著義玄試探性地伸出了手,卻又在快要碰到他手指時往後瑟縮。
她還是自己走去城主府好了。
剛這樣想著,還沒完全收回去的手就被一隻微涼的手緊緊握住。
他稍稍用力,將她拉上了馬車。
楚觀鏡盯著那隻拉著她的手,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渾身僵硬。
她現在應該有什麼動作?
是掙開他的手,還是什麼都不做讓他繼續拉著。
楚觀鏡實在不清楚如何與人正常相處,特彆是這人還是她不想留下壞印象的人。
不知道做什麼,那就什麼都不做,讓他去做好了,索性楚觀鏡就那樣僵著。
她的反應,讓義玄感到十分有意思。
從本命娃娃同步傳來的聲音,有了真實的主人。
她有生命,有溫度,是真實存在的,不是他在無儘的黑暗裡太過無聊而幻想出來的。
他鬆開拉著楚觀鏡的手,問她:“是我突然伸手嚇到你了?”
楚觀鏡搖搖頭。
她不是嚇到,隻是不知所措而已。
手被鬆開的她,尋求安慰的去摸腰間掛著的蛇蛇,在它翹起來的的尾巴尖上捏了捏。
“唔……”
義玄突然悶哼一聲,脊背彎下,手撐著額頭,身子在微微發顫。
“你……怎麼了?”楚觀鏡見義玄一副好像很痛苦的模樣,她緊張的在蛇蛇的尾巴上來回搓著。
義玄的呼吸聲有些大,他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隻見他露在外麵通紅的脖頸和耳朵。
楚觀鏡越來越緊張,手上搓著蛇蛇尾巴的力氣就越來越大。
直到她搓蛇蛇尾巴的手被人用力抓住,她的手停下了。
義玄低著頭,嗓音低啞,比平常時聲音還要性感,“你餓不餓,我這裡有糕點。”
他清楚楚觀鏡此刻的行為是她在緊張。
以前隻要她一緊張就會捏他本命娃娃的尾巴,隻是當初他和她距離很遠,同步傳來的感覺沒有那麼強烈。
如今她和他麵對麵,她這樣搓他的尾巴,他快要控製不住他隱藏起來的金色瞳孔和蛇尾。
他現在隻想轉移她的注意,讓她的手從玩偶身上移開。
義玄的話很成功地吸引了楚觀鏡的注意力,她是很餓。
去雲風閣前,她就喝了點水吃了點野菜充饑,沒人提她還感覺不到肚子的空虛,現在他這麼一說,她就覺得有點餓的要不行了。
楚觀鏡悄悄地嚥了口口水,還是搖了搖頭。
她沒有為他做什麼,沒有資格吃他的東西。
在楚觀鏡從小按照殺手培養的觀念裡,所有的給予都需要自身的付出,她自認為為麵前的男人做不了什麼,所以儘管她很餓,她依舊拒絕。
但他拿著糕點放在了她的唇邊,他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嘗嘗,你會喜歡的。”
不知為何,他像是很瞭解她的口味一般,語氣篤定。
她張口想拒絕,卻在唇瓣開啟的一瞬,糕點塞入了她的嘴裡。
她咬著糕點愣愣的,糕點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她的口腔蔓延開來,延水不自覺的分泌,她忍不住伸出舌頭在糕點上舔了一下。
好好吃。
她沒有經受起美食的誘惑。
小口小口的吃著糕點,不知不覺一盤的糕點就被她吃光了。
他說的是真的,這個糕點的味道她真的很喜歡,酸酸的甜甜的很清新的口味,她是殺手時常常完成一個任務,就獎勵自己一個這種味道的甜品。
可自從來了這個世界後,她就再也沒有吃過。
坐在她對麵的義玄,看著她吃糕點的模樣,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和他看到她被人嘲笑欺負時的感覺有點像,是心疼或是憐憫?
他暫時弄不清楚,隻知道他想讓她開心滿足一點,最起碼不能再讓她餓著肚子。
他拉她上車時就感覺到了,她太輕了,輕飄飄的,似是一陣稍大點的風就能把她吹飛。
身子嬌小,骨架纖細,剛才握著她的手腕,隻覺得太細了,彷彿他稍一用力就會捏斷。
她把自己養的太差了。
他要在項城這幾日,將她養胖。
見她吃完一盤,他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又遞過去一盤糕點。
楚觀鏡已經吃飽了,她隻喝了水,沒再動糕點。
吃好後,她猶豫著問他,“我可以為你做些什麼?”
“什麼?”義玄疑惑。
楚觀鏡很認真地說道:“我很厲害,如果你有想要殺的人,我可以幫你。”
她自己很清楚她的煉丹水平,所以壓根就沒提煉丹那回事。
楚觀鏡的話讓義玄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倒不是他的理解能力有多高,隻是在聽了她近十年的碎碎念和日常的分享,他對她有了一定的瞭解。
她是覺得不能白吃他的東西,想要做點什麼事回報他。
如果什麼都不做,她會一直很不安。
他其實不太清楚她為什麼會這樣。
義玄並不需要楚觀鏡為他做什麼,但他又不想讓她不安。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改變她這種想法。
義玄握著扇子在膝上敲了敲,他想到什麼,薄唇微勾笑著說:“你已經幫過我了。”
楚觀鏡歪頭不解,她什麼也沒有為他做啊。
義玄:“看到你很喜歡吃我準備的糕點,我很開心。”
她還是不太明白。
義玄說的更具體了些,“你讓我的心情變好了。”
楚觀鏡消化了下他說的話。
他的意思是,她幫他做的事,就是吃了他準備的糕點,讓他心情變好?
這也算嗎?
楚觀鏡不太能理解,她又開始緊張的去捏蛇蛇的尾巴。
義玄臉色微變,清楚不可能一下就讓楚觀鏡什麼都不去想的接受他的好意。
所以他隨即又說:若是你一定想幫我做些什麼,那就當我的護衛保護我如何?”
楚觀鏡鬆開了捏著蛇蛇的手,很用力的點頭。
保護人這種事情,她也很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