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九天劫,眾叛親離------------------------------------------,雷光萬丈。,那毀滅性的威壓籠罩著方圓萬裡的仙山福地。淩霄仙宮所在的淩霄峰,曾經雲霧繚繞的仙家聖地,此刻在雷威之下瑟瑟發抖,無數仙禽靈獸匍匐在地,不敢抬頭。山間的千年古鬆被狂風吹得彎折腰肢,瀑布倒流,溪水逆卷,天地間充斥著末日降臨前的肅殺氣息。,傳說中的紫霄神雷。,能引動此劫者,不過十指之數。而能渡過此劫者,更是寥寥無幾。傳聞中,紫霄神雷乃是天道對修煉者的最終審判,一旦降下,便是九死一生之局。,一身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神色淡然如常。他的身形挺拔如鬆,雖已修煉三萬載,麵容卻依舊俊朗如玉,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沉澱著歲月的滄桑。眉宇間那道淡淡的劍痕,是他當年與魔尊決戰時留下的印記,三萬年過去,依舊未曾消褪。“三萬載苦修,八百種神通,今日終得正果。”,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眸中冇有恐懼,冇有激動,隻有平靜如水。三萬年的修煉,早已讓他的心性堅如磐石,不為外物所動。他能感受到體內的仙元正在沸騰,每一寸經脈都在歡呼雀躍,等待著最後的蛻變。,數千弟子跪伏於地,齊聲高呼:“恭賀師尊,功德圓滿!”,迴盪在群山之間。那些年輕的弟子們眼中滿是崇敬與狂熱,有些人甚至激動得渾身顫抖。畢竟,能親眼見證一位仙尊渡劫成功,這是多少人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緣。,是一個身著白衣的青年男子,劍眉星目,氣度不凡。他跪姿端正,背脊挺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仙光,一看便是修為精深之輩。正是淩辰的大弟子——葉無雙。,淩辰還隻是一個散修時,在山野間撿到這個棄嬰。是他將嬰兒抱回洞府,用靈泉滋養,用仙丹餵養,親手將其撫養成人,傳授功法,造就了今日仙界年輕一代的第一人。那時的葉無雙還隻是個繈褓中的嬰孩,皺巴巴的小臉,弱小的哭聲,如今卻已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少年仙君。“師尊渡劫在即,弟子心潮難平。”葉無雙的聲音微微發顫,似是激動所致。他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眸,看不清表情。隻有他自己知道,那雙低垂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怎樣的火焰。,隻是微微頷首。。三萬年的師徒情分,葉無雙的一舉一動,他都瞭然於心。此刻的顫抖,想必是擔憂自己吧。這孩子,從小到大都如此孝順,每次自己閉關,他都會守在洞府外,一守便是百年千年。想到這裡,淩辰心中湧起一絲暖意。,一道纖細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一個身著月白長裙的女子,膚若凝脂,眉目如畫,青絲如瀑般垂落至腰際。她站在那裡,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仙光,美得不可方物,正是淩辰的雙修道侶——洛神煙。
她的身姿曼妙至極,月白色的羅裙緊貼著玲瓏的曲線,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而那胸前的飽滿卻在緊束的衣襟下撐出誘人的起伏。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凡人,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梁挺秀,唇若點櫻。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自有一股媚意天成。可偏偏她的氣質又清冷如月,兩種截然不同的美感在她身上完美融合,讓人隻看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她也在笑,那笑容溫婉動人,一如三萬年前初見之時。隻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她的眼底深處,是一片幽深的沉寂,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煙兒。”淩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三萬年來,紅顏無數,但唯有此女始終陪伴左右,與他並肩而立,共享尊榮。他曾想過,待渡劫之後,便帶著她遊曆諸天萬界,看遍世間繁華。去那傳說中的九天星河,去那混沌初開的鴻蒙之地,去所有他們未曾去過的地方。
洛神煙微微頷首,紅唇輕啟:“辰郎,小心。”聲音嬌媚動人,如珠落玉盤。
她說話時,那雙含情目緊緊注視著淩辰,眼中滿是擔憂與關切。微風吹過,她的裙襬輕輕飄動,露出腳下一雙繡著並蒂蓮的繡鞋,鞋麵上綴著細碎的靈石,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轟——”
紫霄神雷終於落下。
那是一道貫穿天地的紫色雷霆,粗逾萬丈,化作一條猙獰的雷龍,張開巨口朝著淩辰吞噬而下。雷龍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法則紊亂,彷彿世界末日降臨。那恐怖的威壓讓方圓萬裡的生靈都在顫抖,有些修為稍弱的弟子直介麵吐鮮血,昏厥過去。
淩辰仰天長嘯,周身仙元暴漲,抬手間打出九九八十一道玄奧法印。
那是他畢生所學的巔峰——淩霄八十一式。
每一式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八十一道法印齊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與那紫色的雷龍狠狠撞擊在一起。
“轟隆隆——”
天崩地裂。
整個淩霄峰都在劇烈顫抖,無數仙殿轟然倒塌,煙塵漫天。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原本仙氣繚繞的淩霄峰此刻如同廢墟。
淩辰的身形在雷光中若隱若現,他的青衫已被鮮血浸透,但他的眸光卻亮得驚人。每一道雷擊落下,他身上便會多出一道傷口,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流出,又被雷霆蒸發成金色的霧氣。
他的肌肉在雷光中緊繃,每一寸肌膚都在承受著毀滅性的打擊,但他始終屹立不倒。三萬年的修煉,早就讓他的肉身堅如仙金,若非這紫霄神雷,尋常攻擊連在他身上留下白痕都做不到。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那毀天滅地的紫霄神雷終於開始消散,雷龍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化作點點雷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成功了。
淩辰渾身浴血,卻仰天大笑。
他成功了!他邁出了那傳說中的一步!
從此之後,天地之間,再無任何存在能威脅於他。他將成為與天地同壽的存在,俯瞰眾生,永恒不滅。
“恭喜師尊!”
身後,葉無雙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近在咫尺。
淩辰正欲轉身,忽然胸口一涼。
一柄漆黑的短劍,從前胸透出,劍尖上沾染著金色的血液,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那是仙尊之血。
淩辰的身形猛然僵住,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柄貫穿自己胸膛的短劍。
劍身漆黑如墨,上麵篆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瘋狂地吞噬著他的仙元和生機。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順著劍身飛速流逝,就像沙漏中的細沙,一去不返。
“弑神劍......”
淩辰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這是仙界的禁忌之器,專門用來誅殺仙人之魂。三萬年前,他親手將此劍封印,並將封印之地告訴了自己最信任的大弟子。那時的他,隻是想給這個弟子留一張底牌,以防自己萬一遭遇不測。他從未想過,這張底牌,有朝一日會用在自己身上。
“師尊好眼力。”
身後傳來葉無雙的聲音,依舊恭敬,依舊溫和,隻是多了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那聲音裡帶著笑意,帶著激動,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快意。
“弟子為了今日,可是籌劃了整整三萬年。”
淩辰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憤怒。那股憤怒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捲了他的整個心神。
“為......為什麼?”
“為什麼?”葉無雙輕輕轉動劍柄,那漆黑的劍身在淩辰體內緩緩旋轉,金色的血液順著劍身滴落。他湊近淩辰的耳邊,壓低聲音道:“師尊,您太強了。有您在一天,弟子永遠隻是您的影子。三萬年來,無論弟子如何努力,在世人眼中,永遠隻是‘淩霄仙尊的大弟子’。”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陰冷:“弟子不甘心。弟子也想站在巔峰,也想受萬人景仰。而您,是唯一的阻礙。”
淩辰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想要運轉仙元,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弑神劍正在瘋狂吞噬著他的修為,那三萬年的苦修,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散。
“所以......你就......”
“不止。”
葉無雙的聲音中帶著笑意。那笑意裡滿是得意與暢快,彷彿要將這三萬年來的隱忍與壓抑全部釋放出來。
淩辰猛然抬頭,看向人群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洛神煙依舊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依舊是那雙含情脈脈的眼。隻是此刻,她嘴角的笑意,淩辰從未見過。
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
不,不僅僅是如釋重負。那笑容裡還有譏諷,有嘲弄,有終於可以撕下偽裝的暢快。她站在那裡,身姿依舊曼妙,曲線依舊誘人,可此刻在淩辰眼中,那美麗的身軀卻如同毒蛇一般可怕。
“神煙......連你也......”
洛神煙緩步走上前來,裙襬在地麵輕輕拖曳,仙姿綽約。每一步都走得優雅從容,腰肢輕擺,帶動著臀部的曲線微微起伏。她伸手,輕輕撫摸著淩辰的臉,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摯愛。
“辰郎。”她的聲音嬌媚動人,一如往昔。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凝視著他,眼中卻再也冇有往日的柔情。她俯下身,胸前的飽滿幾乎要貼到淩辰的胸口,那羅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
“您知道嗎?這三萬年,我每天都在笑,笑得臉都僵了。”
淩辰瞳孔驟縮。
“當年,您從魔窟中救出我,我確實感激過您。”洛神煙的手指劃過他的眉眼,動作輕柔,“但感激不是愛。我愛的人,從來都是無雙。從我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愛上了。”
她的笑容愈發燦爛,那雙媚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您知道每天陪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是什麼感覺嗎?壓抑,痛苦,度日如年。但我和無雙都忍著,忍著,就為了今天。”
她湊得更近了些,吐氣如蘭:“每夜您摟著我入睡時,我都在想,若是身邊躺著的是無雙,該有多好。每回您親吻我時,我都在想,若是麵前站著的是無雙,該有多好。三萬年來,我每一次對您笑,心裡想的都是另一個人。”
她輕聲笑著,那笑聲如銀鈴般動聽,卻讓淩辰的心沉入萬丈深淵。
“三萬年的隱忍,三萬年的偽裝。”葉無雙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師尊,您應該感到榮幸。能讓弟子和煙兒如此費儘心機,整個仙界,也隻有您一人。”
淩辰的身軀在顫抖。
三萬年的情分,三萬年的信任,三萬年的朝夕相伴。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他想起當年救下洛神煙時的情景,那時她被魔物追殺,渾身是血,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他想起他們結為道侶時的情景,她穿著大紅嫁衣,眉目如畫,笑靨如花。他想起這三萬年來的每一個夜晚,她依偎在他懷中,溫軟的身軀貼著他,說著纏綿的情話。
原來,全都是假的。
“弑神劍加上九幽斷魂散,足以讓您魂飛魄散,再無轉世之機。”葉無雙的聲音中滿是得意,“師尊,您放心去吧。淩霄仙宮,弟子會替您打理得更好。至於您的名聲......”
他輕笑一聲:“弟子會著書立說,告訴後世,淩霄仙尊渡劫失敗,魂飛魄散。而我,您的嫡傳弟子,將繼承您的衣缽,繼續守護仙界。”
“百年之後,千年之後,萬年之後,誰還會記得您?後世隻會記得,淩霄仙尊之後,是葉無雙的時代。”
淩辰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弑神劍和九幽斷魂散的毒性已經蔓延至全身。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開始渙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元神正在崩潰,那三萬年苦修的根基正在土崩瓦解。
“孽徒......賤人......”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自爆元神,與這兩個叛徒同歸於儘。
但就在這時,洛神煙忽然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道:
“對了,辰郎,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畔。她的身體幾乎貼在他身上,那飽滿的柔軟擠壓著他的胸口,可此刻他感受不到任何旖旎,隻有徹骨的寒冷。
“當年您在下界的那個家族,那個您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看看的家族,我們派人去看過了。”
淩辰的身軀猛然一顫。
“您那小三千歲的家族弟弟,日子過得不太好呢。聽說窮困潦倒,連兒子的學費都交不起。”洛神煙輕笑著,那笑聲如同毒蛇吐信,“您若是早些飛昇,或許還能照拂一二。可惜......您再也回不去了。”
“你們......!”
淩辰的眼中迸發出最後一絲光芒,那是滔天的恨意。他想要掙紮,想要怒吼,想要將這兩個人碎屍萬段。
但下一刻,葉無雙猛然抽出弑神劍,抬腳將他踹向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雷雲。
“師尊,永彆了。”
淩辰的身軀墜入翻湧的雷雲之中,紫色的雷光再次將他吞冇。那些雷霆撕扯著他的身體,吞噬著他的元神,將他的意識一點點磨滅。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洛神煙嬌媚的聲音隨風飄來:
“無雙,從今往後,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叫你一聲......夫君了。”
那聲音裡滿是歡喜,滿是期待,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原來,這纔是她真正的聲音。
黑暗。
無邊的黑暗。
淩辰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東西。
就這麼死了嗎?
三萬年的苦修,三萬年的謀劃,三萬年的情分......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家族......弟弟......原來他在下界還有血脈至親。可他從未回去看過,甚至從未在意過。如今,想要彌補,卻再也冇有機會了。
不甘心啊......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之時,忽然,一道微弱的光芒從黑暗深處亮起。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近,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將他的整個意識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