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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水色流光在黑蒼海邊緣懸停,前方是熟悉的陸地輪廓,身後是無儘墨藍)終究……還是不能就這麼回去。
冰良望著那片生養他的土地,眼中情緒複雜。闊彆數載,曆經生死,如今煉虛已成,他比任何時候都渴望回到澤水宗,抱抱兒女,陪父母說說話,與道侶們分享這數年來的驚心動魄。
但,識海深處那道屬於古魔的陰冷標記,以及“界源秘藏”中那團巨大混沌氣團的影像,如同兩根冰冷的釘子,死死釘在他的心頭。他騙不了自己——麻煩,遠未結束。
那古魔既然能在他神魂中種下標記,難保冇有其他手段追蹤。若他就此大搖大擺地返回澤水宗,萬一將那恐怖存在引至宗門……後果不堪設想。澤水宗雖強,但在疑似合體期、甚至可能更可怕的古魔麵前,無異於螳臂當車。父母妻兒,宗門弟子,都將因他而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不能回去……至少,在徹底解決這個麻煩之前,不能回去。”冰良閉上眼,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然。兒女情長,天倫之樂,與宗門存續、親人安危相比,必須暫時放下。
他身形一轉,不再朝向大陸,而是沿著黑蒼海與大陸的交界,向著人跡罕至的極北之地疾馳而去。那裡常年冰封,靈氣稀薄,少有修士踏足,正是隱藏身份、暗中謀劃的絕佳之地。
數月後,冰良抵達一片被稱作“萬載玄冰原”的極寒之地。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冰原和巍峨的冰山,寒風如刀,嗬氣成冰。他尋了一處巨大的冰山,在其內部開辟出一座簡易洞府,佈下重重隱匿和防禦陣法,將自身氣息徹底隔絕。
洞府內,冰良盤膝而坐,神色凝重。他首先要做的,是嘗試抹除識海中那道古魔標記。此標記不除,他無論躲到哪裡,都如同黑夜中的明燈。
他屏息凝神,合體初期的神識化作最精細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陰冷標記。然而,那標記如同與他的神魂本源融為一體,堅韌無比,且蘊含著一種極其詭異高階的魔道法則。每當冰良的神識試圖觸碰或剝離它時,標記便會爆發出強烈的抗拒,甚至引動他心魔暗生。
數次嘗試,皆以失敗告終,反而讓他的神魂隱隱作痛。
“不行,這魔物對神魂的掌控遠超於我,強行抹除,恐會傷及本源。”冰良不得不放棄。看來,這標記隻能等日後實力更強,或者尋得專門剋製魔魂的寶物或秘法,才能嘗試解決。
既然無法立刻抹除標記,那就必須做好被追蹤的準備。冰良開始沉下心來,梳理自身所得,全力提升實力。
他將“界源秘藏”中與萬千魔兵交手的感悟,與自身神通逐一印證。虛空水界變得更加變幻莫測,融入了一絲對空間更深層次的理解;涅盤雷火經過此番磨礪,雖威力未增,但操控起來更加如臂指使,對魔氣的剋製效果似乎也有所提升。
最重要的是,他反覆觀摩識海中藍靈珠洞天與界源產生微弱共鳴的那一幕。雖然當時隻是驚鴻一瞥,且主要依賴洞天自身特性,但冰良憑藉合體期的神識和藍玄仙帝的記憶碎片,硬是從中解析出一些關於世界本源運轉的蛛絲馬跡。
“世界本源……並非不可觸及,關鍵在於‘共鳴’與‘頻率’……”冰良若有所思。他嘗試著,不再將藍靈珠洞天單純視為一個儲物和藏身的空間,而是將其當作一個“微縮世界”,以自身神識為引,模擬那日與界源共鳴的波動。
起初毫無進展,洞天毫無反應。但冰良並不氣餒,日夜推演,不斷調整。終於,在不知失敗了多少次後,藍靈珠洞天微微一顫,一股遠比之前精純、浩瀚的世界本源之力,主動湧出,滋養著他的經脈和神魂!
雖然這股力量依舊微弱,且無法持久,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突破!這意味著,他開始真正“掌控”這方洞天,而不僅僅是“使用”它。
“若能徹底掌控洞天本源,或許……能以此為基礎,創造出一門專屬於我的、能引動甚至借用一方世界之力的無上神通!”冰良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這或許,將是他未來對抗古魔、乃至探尋更高道途的最大倚仗!
時光在苦修中悄然流逝。冰良如同一個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打磨著自身的修為、神通和對世界本源的感悟。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將根基打得無比紮實。煉虛初期的修為,在一次次感悟和洞天本源的滋養下,愈發圓融深厚,距離中期僅有一步之遙。
這一日,冰良從深沉的悟道中醒來。他攤開手掌,掌心上方,一團微小的、卻蘊含著地水火風、彷彿自成一界的混沌氣旋緩緩旋轉。這是他初步融合自身靈力、涅盤雷火、虛空水界以及一絲藍靈珠洞天本源之力,創造出的雛形神通——他將其命名為“混沌元初”。
雖然這氣旋目前威力尚淺,但其中蘊含的潛力,讓冰良自己都感到心驚。
“還不夠……遠遠不夠。”冰良散去氣旋,目光穿透冰壁,望向南方。那裡,是澤水宗的方向,也是“歸墟之眼”和古魔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不能永遠躲在這裡。是時候,主動去做些什麼了。抹除標記、解決古魔或許還為時過早,但他可以去蒐集資訊,去尋找其他“界源秘藏”的線索,去尋找能剋製魔魂的寶物,甚至……去尋找此界其他可能存在的煉虛、合體大能,探聽關於那場上古之戰的真相。
“該動身了。”冰良長身而起,撤去洞府陣法。他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收斂氣息,將修為壓製在元嬰後期。如今的他,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宗門威名庇護的澤水宗主,而是一個遊曆四方、隱於市井的求道者。
他一步邁出,融入風雪之中,身影漸漸消失在這片萬載玄冰原。前路漫漫,道阻且長,但他心誌如鐵,步履堅定。為了守護,他選擇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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