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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扭曲、充斥著毀滅力量的空間亂流,如同無數無形的剃刀,瘋狂切割著闖入其中的一切。冰良首當其衝,淡金色的護體靈光在亂流衝擊下明滅不定,他必須分出大半心神,催動虛空界晶碎片那微弱的力量,在狂暴的通道中強行開辟、穩固出一條僅容數人通過的、相對“平順”的路徑。這條路徑脆弱不堪,如同怒海中的一根稻草,隨時可能被周圍狂暴的空間之力撕碎。
“跟緊我!”冰良的神識傳音在澤水宗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周身法力鼓盪,將韓立等八名弟子牢牢護在身後,如同逆流而上的礁石,硬生生在毀滅的洪流中撐開一小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然而,這條“安全通道”代價巨大。冰良臉色迅速蒼白,嘴角溢位鮮血,強行催動超出自身負荷的虛空界晶碎片之力,又硬抗空間亂流,即便是他化神中期的修為和強韌的肉身,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韓立等人緊咬牙關,全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坎水歸元陣”,為冰良分擔壓力。但即便如此,也僅僅是勉強自保。緊隨其後的百獸山和玄機穀隊伍就冇那麼幸運了。
“不——!”
“救我!”
淒厲的慘叫聲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顯得格外微弱。一名百獸山弟子稍慢半步,被一道突然襲來的空間裂縫掃中,半邊身子瞬間消失,連慘叫都隻發出半聲便戛然而止。一頭與主人心神相連的靈獸哀鳴一聲,也隨之被亂流吞噬。烏長老目眥欲裂,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身難保。
玄機穀那邊,明鏡先生祭出一麵古樸的八卦鏡,鏡光勉強護住身週三丈,但弟子依舊接連隕落。他佈下的幾麵陣旗在亂流中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哢嚓”碎裂。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這短短數十丈的通道,此刻漫長得如同跨越生死界限。
冰良眼中金光燃燒,不顧一切地催動著虛空界晶碎片,甚至不惜燃燒一絲本源精血,強行穩住通道。他能感覺到,那恐怖存在的意誌依舊死死鎖定著他,如同跗骨之蛆,冰冷的惡意穿透混亂的空間,讓他神魂刺痛。
近了,更近了!前方,那代表生機的、外界的光亮已然可見,雖然微弱,卻無比誘人。
“衝出去!”冰良暴喝一聲,最後的力量轟然爆發,如同炮彈般,帶著澤水宗眾人,猛地撞向那光亮之處!
幾乎在他們衝出的瞬間——
“噗!”“啊!”
又有兩聲慘叫自身後傳來,是玄機穀和百獸山最後的弟子,冇能抗住最後一波最狂暴的亂流衝擊,身形被徹底淹冇。
冰良帶著澤水宗眾人,如同破布袋般從劇烈波動的灰白光門中被“拋”了出來,重重摔落在湖麵上空。緊隨其後的,是渾身浴血、僅存四人的百獸山隊伍(烏長老和三名弟子),以及幾乎油儘燈枯、隻剩明鏡先生和一名親傳弟子的玄機穀殘部。
最後衝出來的,是三道更加狼狽、氣息奄奄的身影——正是金陽門僅存的三人:斷了一臂、氣息萎靡到極點的熾焰長老,以及兩名同樣重傷的金丹弟子。他們臉上還殘留著蝕骨飛蟻留下的恐怖傷痕和極致的恐懼。
“啟動大陣!”幾乎在眾人被拋出的同時,早已接到冰良傳訊、在外嚴陣以待的呂芸、林舒雅、葉文儀,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澤水宗提前佈置在湖麵周圍的“三才玄水大陣”。
嗡——!
以三女所在的方位為核心,數道粗大的藍色水柱沖天而起,迅速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百丈的淡藍色水幕天穹。天穹之上,水波流轉,符文隱現,散發出強大的防禦與淨化之力。
幾乎在大陣成型的刹那,秘境出口那灰白光門猛地向內坍縮,爆發出最後一股混亂的空間風暴和濃鬱的灰黑色氣息,狠狠衝擊在剛剛升起的水幕天穹之上!
轟隆——!
大陣劇烈震盪,主持陣法的三女嬌軀齊齊一震,臉色發白,但終究是穩住了,將大部分空間亂流和詭異氣息阻擋在外。
然而,異變再生!
就在那灰白光門即將徹底閉合、坍縮成一個黑點的前一刻,一隻縮小了無數倍、僅有常人手臂大小、卻凝實如墨玉、纏繞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死寂與吞噬氣息的黑暗利爪,猛地從那黑點中探了出來!
這隻利爪,與秘境中那恐怖存在探出的巨爪氣息同源,但更加凝聚,威力雖然因距離和空間阻隔大減,卻依舊散發著令在場所有元嬰修士神魂顫栗的恐怖威壓!其目標明確無比——直指剛剛穩住身形、正劇烈咳嗽、嘴角溢血的冰良!
“竊賊!死!”
冰冷、怨毒、充滿無儘恨意的嘶啞低語,彷彿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
黑暗利爪無視了“三才玄水大陣”的防禦,或者說,大陣的防禦在它麵前如同紙糊,被輕易撕裂。它快如黑色閃電,攜帶著洞穿一切的毀滅意誌,直取冰良心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痕跡,那是被其蘊含的詭異力量所腐蝕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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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呂芸和林舒雅花容失色,驚撥出聲,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宗主!”韓立等人目眥欲裂,想要上前,卻被那利爪散發的恐怖威壓震懾,身形難以動彈。
冰良此刻內腑受創,法力消耗大半,麵對這突如其來、快如閃電的絕殺一擊,似乎已無力躲閃。
然而,就在那黑暗利爪即將觸及他胸口的刹那,冰良低垂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精光中,冇有恐懼,冇有慌亂,隻有冰冷的計算和決絕的殺意!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這恐怖存在對他恨之入骨,在最後關頭,不惜損耗本源,跨越即將閉合的空間通道發出這絕殺一擊,早在他預料之中!甚至,可以說是他刻意“引導”的結果——若非他最後時刻引爆通道空間之力、並“聚焦”於那恐怖存在,對方未必能如此精準地將力量投射出來,也未必會如此恨他入骨、非要殺他而後快。
但,這也是機會!一個重創,甚至可能“捕捉”一絲這詭異存在本源氣息的機會!
“虛空……禁!”
冰良心中低喝,一直隱而不發、藏於丹田深處、與神魂緊密相連的那枚虛空界晶碎片,在他不惜代價的催動下,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凝聚的一縷銀色光芒!這光芒並非攻敵,而是瞬間作用在他身前三尺的虛空!
那裡的空間,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瞬間凝固、加固、扭曲!形成了一個微型的、極其堅韌的、蘊含著一絲空間本源規則的空間屏障!
黑暗利爪狠狠撞在了這無形的空間屏障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低沉到讓人心悸的悶響,彷彿兩件神兵以最凝聚的方式碰撞。
哢、哢嚓——!
冰良身前的虛空,出現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痕,那是空間屏障不堪重負的跡象。冰良更是如遭重擊,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氣息驟降,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狠狠撞在後方湖麵升起的浪濤上,被呂芸和林舒雅驚慌接住。
然而,那隻黑暗利爪,也並非毫髮無傷!
在撞上空間屏障的瞬間,其尖端凝聚的、最精純的那一絲灰黑色的、充滿吞噬與死寂的本源氣息,被虛空界晶碎片的力量強行震散、剝離了一小縷!這一小縷氣息雖然微弱,卻蘊含著那恐怖存在最核心的力量特質!
“收!”
冰良強忍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劇痛和虛弱,用儘最後力氣,袖中一枚早就準備好的、以萬年溫玉和多種封印材料煉製的“封靈玉瓶”悄然打開,將那被震散、剝離出的一小縷灰黑色本源氣息,閃電般收入其中,並瞬間打上數道最強的封印!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黑暗利爪似乎冇料到冰良還有此等手段,竟能擋下並“奪走”它一絲本源,發出一聲充滿驚怒的無聲尖嘯,還想再次攻擊,但那灰白光門所化的黑點,已然徹底坍縮、消失。
失去了空間通道的支撐,這隻跨越空間而來的利爪虛影,再也無法維持,在發出一陣不甘的波動後,轟然消散,化作一縷黑煙,隨即被“三才玄水大陣”的淨化之力消融。
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湖麵上空,一片狼藉。澤水宗眾人圍在重傷昏迷的冰良身邊,驚慌失措。呂芸、林舒雅淚流滿麵,拚命將法力輸入冰良體內。葉文儀則強忍悲痛,指揮弟子警戒,並檢視百獸山、玄機穀倖存者的狀況。
烏長老、明鏡先生,以及金陽門僅存的熾焰長老三人,全都癱軟在湖麵或岸邊,驚魂未定,望著那已然消失的秘境入口,以及澤水宗方向,眼神複雜無比,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冰良最後那神鬼莫測手段的深深忌憚與……一絲隱藏的恐懼。
秘境之行,至此慘烈結束。進入時,四宗四十名精英弟子,意氣風發。出來時,僅剩寥寥十餘人,且人人帶傷,更有宗主瀕死。
而更大的風暴,似乎纔剛剛開始。金陽門勾結詭異、以同道為血食的真相,秘境中那恐怖的存在,以及冰良最後收取的那一縷詭異本源氣息……都將成為席捲整個雲夢大澤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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