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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晶石在冰良懷裡發光，光芒是淡淡的藍色，透過衣襟滲出來，在昏暗的夜色中格外顯眼。
暗金怪物“看”到那光芒的瞬間，整個身體猛地一震，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冰良意想不到的動作——
它“噗通”一聲，跪下了。
不是單膝跪地那種，是雙膝跪地，整個身體匍匐下去，額頭緊貼沙地。那個紅色的肉瘤在沙子上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
它身後的怪物群，也齊刷刷跟著跪下，幾百隻怪物匍匐在地，場麵一時寂靜得詭異。
“聖……聖物……”暗金怪物的聲音在顫抖，不再是那種生硬的命令式語調，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您……您找到了聖物……”
冰良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懷裡。晶石的光芒漸漸穩定下來，不再閃爍。他猶豫片刻，將晶石掏了出來，托在掌心。
晶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內部星光流轉的速度似乎比在黑塔裡時快了一些。
“你認識這個？”冰良問。
暗金怪物緩緩抬起頭，雖然它冇有眼睛，但冰良能感覺到，它的“視線”死死鎖定在晶石上，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聖物……星核碎片……”它的聲音依然沙啞，但多了幾分敬畏，“祖先……守護之物……遺失了……千年……”
星核碎片？
冰良心念一動。這晶石果然和“虛空界晶”有關聯，或者說，是同一種東西的不同形態？
“起來說話。”冰良道。
暗金怪物猶豫了一下，慢慢站起身。它身後的怪物群也跟著站起，但都低垂著頭，姿態恭敬，和剛纔那副要拚命的架勢判若兩“人”。
“這晶石，是我在塔裡找到的。”冰良托著晶石，“你說它是聖物，是你們守護的東西？”
“是……”暗金怪物點頭，語氣苦澀，“千年之前……黑暗降臨……祖先拚死守護聖塔……最後時刻……大祭司將聖物藏入塔中深處……我們……我們冇能守住……”
它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緒，或者說，在用那生澀的神識傳音，艱難地組織語言。
“我們是……星裔一族。祖先來自星空……乘坐聖船……降臨此星。”暗金怪物緩緩說道，“這座塔……是聖船的……核心。我們在這裡……生活……繁衍……直到……黑暗到來……”
“黑暗？”冰良追問，“是那些陰影怪物？”
暗金怪物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陰影……噬靈者……它們從星空深處來……吞噬一切生靈……我們戰鬥……敗了……”
它指向遠處黑暗中，那些普通怪物匍匐的方向：“我的族人……被汙染……退化……變成這副模樣。隻有少數……保留了一些神智……”
冰良這才明白，為什麼這些怪物看起來像野獸，但首領卻能神識傳音，還保留著一定的智慧。原來它們曾經是一個完整的文明種族，隻是被那種“噬靈者”汙染、退化了。
“那你們現在，是靠著這座塔的某種力量，維持著神智？”冰良看向黑塔。
“是……聖塔殘留的力量……保護我們……不被完全吞噬。”暗金怪物道，“但力量在減弱……每一年……都在減弱。等到聖塔最後的力量消散……我們都會變成……真正的野獸……”
它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冰良沉默片刻，看向手中的晶石：“這晶石，能補充聖塔的力量？”
“能……但需要儀式……需要大祭司的血脈……才能啟用。”暗金怪物道，“可大祭司一族……在最後一戰中……全滅了。我們……不會……”
原來如此。
冰良終於理清了脈絡。這星裔一族，千年前來到瓦格星，建造了黑金字塔（聖塔）作為基地。後來遭遇“噬靈者”襲擊，戰敗，族人被汙染退化。聖塔的核心（晶石）被藏匿，塔的殘餘力量保護著倖存者不至於徹底變成野獸。但塔的力量在減弱，等到耗儘，這些半人半獸的星裔後裔，就會徹底失去最後的神智。
而他無意中進入聖塔，取出了晶石，恰好被這些星裔後裔發現。它們以為他要搶奪聖塔殘留的力量，所以發動攻擊。結果發現他手裡有晶石，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如果我幫你們啟用晶石，補充聖塔的力量，”冰良緩緩道，“你們能給我什麼？”
暗金怪物愣住了，顯然冇料到冰良會這麼問。它沉默良久，才艱難道：“我們……什麼都冇有了。聖船墜毀……文明失落……族人退化……我們……隻有這條命。”
“但我們可以……效忠。星裔一族……永遠追隨……聖物的持有者。這是……古老誓約。”
效忠？
冰良看著眼前這頭暗金怪物，又看了看它身後那幾百隻半人半獸的星裔後裔。實力倒是不弱，特彆是這頭暗金首領，有接近金丹圓滿的戰力。普通族人，平均也相當於築基期。
如果能收服，倒是一股不小的助力。尤其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瓦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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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值不值得信任？
冰良正猶豫，懷裡的晶石突然又亮了一下。這一次，光芒比剛纔更強，而且……似乎在傳遞某種資訊？
冰良心念一動，分出一縷神識，探入晶石。
一瞬間，大量的資訊湧入腦海——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一艘巨大的、流線型的銀色飛船，正在星海中航行。船身上，刻著和黑塔內部相似的紋路。
飛船降落在瓦格星。星裔一族在此定居，建造聖塔，繁衍生息。他們發展出了璀璨的文明，擅長星空航行和能量科技。
然後，黑暗降臨了。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如同**陰影般的生物，它們從星空深處湧來，所過之處，一切生靈都被吞噬、汙染。星裔一族拚死抵抗，但節節敗退。最後，大祭司啟動聖塔最後的防禦，將倖存者封印在塔周圍百裡的範圍內，隔絕了“噬靈者”的侵蝕。
但代價是，聖塔的能量在千年消耗中，逐漸枯竭。而星裔一族，也在汙染和退化中，慢慢失去了文明和智慧……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張臉上。
那是一個星裔族人的臉，和雕像上的一樣，額頭有獨角，麵容威嚴。他手捧晶石，站在聖塔頂端，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
然後，晶石亮起，聖塔光芒大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影像到此結束。
冰良睜開眼，看向手中的晶石，又看向暗金怪物。
“啟用晶石，補充聖塔力量的儀式，需要大祭司的血脈？”冰良問。
“是……但大祭司一族……已經……”暗金怪物聲音苦澀。
“如果我告訴你，我會那個儀式呢？”冰良道。
暗金怪物猛地抬頭，雖然它冇有眼睛，但冰良能感覺到那股熾熱的“視線”。
“您……您會？”
“試試就知道了。”冰良冇有把話說滿，“帶我去聖塔頂端。”
暗金怪物激動得身體都在顫抖。它轉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怪物群立刻分開一條路，恭敬地垂首。
冰良回頭，對呂芸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跟上。然後托著晶石，跟著暗金怪物，朝黑金字塔走去。
這一次，冇有阻攔，冇有敵意。
走到塔前，暗金怪物停下，朝塔門跪拜三次，口中發出那種古老的、音節奇特的語言。塔門內，原本漆黑的通道，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是牆壁上鑲嵌的一種發光石頭，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請……”暗金怪物側身讓開。
冰良邁步走進塔內，呂芸四人緊隨其後。暗金怪物也跟著進來，但其他怪物都留在塔外，匍匐在地，像是在朝拜。
塔內通道一路向上。這次不是去之前那個大廳，而是走另一條盤旋上升的階梯。階梯很寬，足夠五六人並行，牆壁上的發光石頭隨著他們的走近而依次亮起，像是在引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階梯到了儘頭。前方是一扇緊閉的石門，門上刻著複雜的星圖。
暗金怪物上前，伸出爪子，按在門上一個凹陷處。門上的星圖亮起藍光，然後，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房間。
房間不大，直徑約十丈。正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有一個凹陷，大小和形狀，正好和冰良手裡的晶石吻合。
房間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石頭，組成一幅浩瀚的星空圖。仔細看，那星空圖似乎在緩緩旋轉，和真實的星空運行一致。
“這裡就是……聖塔核心……”暗金怪物聲音恭敬，“祖先就是在這裡……操控聖船……觀察星空……”
冰良走到石台前，看著那個凹陷。他手裡的晶石，此刻光芒更盛，甚至微微震顫，像是在渴望回到原位。
“啟用儀式，需要怎麼做？”冰良問。
暗金怪物遲疑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具體。隻聽祖輩說過……需要大祭司的血脈……吟唱古老咒文……引導星力……”
冰良點點頭。他回憶著晶石裡最後那段影像——那個大祭司，手捧晶石，站在高處，口中唸唸有詞。
或許，不需要血脈，隻需要正確的方法？
冰良將晶石舉起，對準石台上的凹陷。他閉上眼睛，回憶著影像裡大祭司的口型、手勢，還有那種奇特的、彷彿能與星空共鳴的韻律。
然後，他開口，模仿著影像裡的音節，緩緩吟唱出一段古老的、晦澀的咒文。
起初，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漸漸地，穹頂上的星空圖，開始加速旋轉。石台上的凹陷，散發出柔和的吸力。冰良手中的晶石，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終於，當冰良吟唱到最後一句咒文時，晶石“嗡”的一聲，自動從他手中飛出，穩穩地落入石台的凹陷中。
嚴絲合縫。
下一刻，整個聖塔，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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