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感覺自己做了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冇有血腥,冇有疼痛,隻有一片巍峨的仙宮,金碧輝煌卻不刺眼,琉璃瓦泛著柔和的七彩光暈。
宮殿極大,四周的柱子雕著飛龍走獸,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他站在大殿正中央,腳下是雲霧繚繞的漢白玉地麵,踩上去卻穩穩噹噹,冇有半點虛浮。
遠處,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人正向他緩緩走來。
道人身披月白道袍,袖口繡著淡金色的太極陰陽魚,鬚髮皆白,卻麵容紅潤得像嬰兒,眉宇間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
他每走一步,周身便有淡淡的清香散開,像鬆脂混著檀香,又像山間晨露被陽光蒸騰出的味道。
道人停在林凡身前三步,上下打量他,目光溫和。
林凡感覺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囊、直抵魂魄。
“純陽之體,而且元陽未破……”道人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很好,很好。”
林凡愣住,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
夢裡的他穿著生前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卻乾乾淨淨,冇有一絲血跡。
他忽然想起自己死前的那一瞬,刺眼的遠光燈、身體被撞飛的失重感,還有那個戴口罩的黑衣人低聲在電話裡提到的那兩個字:“計少。”
一切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這裡……是地府嗎?”他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我已經死了?”
道人負手而立,搖頭道:“你的確已經死了,但這裡卻並非陰曹地府。”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死了。”
確認這個事實後,他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
眼前的景象雖說不像是陰曹地府,但也的確不像是人間。
想起自己這一生的遭遇,林凡心裡滿是不甘。
他這一生,從小便是天閹之身,不能行人道之事。
母親為了給他治病,一個人打三份工,最後積勞成疾,把自己累倒在病床上。
他為了籌錢救母,簽下那份屈辱的贅婿合同,三年如狗一般活著,受儘白眼、羞辱、踐踏。
好不容易熬到頭,拿到了三千萬,那是母親最後的救命錢,也是他自己唯一的希望。
他這些年一直關注最新的醫學研究成果,國外有一種實驗性的乾細胞療法,說不定能治好他的天閹,讓他像正常男人一樣活一回。
可這一切,都在那一記劇烈的撞擊中,化作泡影。
母親怎麼辦?
李曼香那個女人,對他厭惡至極,如今合同解除,她怎麼可能繼續出錢?
冇有李家的財力支撐,母親的病拖不了多久。
林凡一想到母親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等著兒子回去,最終卻等來一具冰冷的屍體,他的心就像被刀子一寸寸剜著。
不甘、憤怒、絕望,像潮水般湧上來。
就在這時,道人那溫的聲音再度響起:“你雖然死了,但一份孝心感天動地,暗合天心,卻還有機緣活過來。”
林凡猛地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麼?我還能活?”
道人捋了捋雪白的鬍鬚,目中閃過一絲慈悲:“當然。若是你肯答應替貧道辦兩件事,貧道便送你一番造化,重塑肉身,再將你送回陽世。”
“什麼事?”林凡呼吸急促起來,“隻要能活,能回去救我母親,我什麼都願意!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
“很好。”道人捋須一笑,“貧道以醫入道,號九陽醫仙。數百年前飛昇而去,卻未能將衣缽傳於人間,此乃貧道一生最大憾事。”
林凡聞言,心頭猛地一震,腦海中瞬間閃過神醫峰那段流傳數百年的傳說。
“前輩……難道您就是,神醫峰傳說中那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醫?”
九陽醫仙淡然點頭:“不錯。你心思果然聰穎,一點就透。”
林凡下意識追問:“前輩……為何偏偏選我?”
九陽醫仙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
“要承我九陽醫道衣缽,需先天元陽未破,且最好是九陽之體。”
“而你,正是百年難遇的九陽純陽之體。”
“九陽之體,天生陽氣如烈日熔爐,熾盛磅礴。”
“若能尋得陰陽調和之法,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飛昇成仙,亦非妄想。”
林凡愣在原地,整個人有些恍惚。
他不敢相信這一份天大的造化,會就這麼砸在自己頭上。
二十多年來,他甚至不敢奢望娶妻生子。
可如今,這位飛昇數百年的醫仙卻告訴他,他不是廢物,而是天選的絕世體質?
一時間,屈辱、自卑、狂喜……數種情緒交織,林凡百感交集。
可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苦笑搖頭,自嘲道:
“前輩,您是不是弄錯了?”
“我乃天閹之身,天生不能行人道之事,怎麼可能是九陽之體?”
九陽醫仙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的眼光,怎麼可能會錯。”
“你並非先天天閹,乃是因為陽氣太過熾盛,會陰穴被純陽真火生生堵塞。”
“會陰穴一通,陽氣得以流轉全身經脈,自然而然便會恢複正常男子之身。”
“而且,因為你體內九陽之火堵塞太久,一旦破關,陽氣將如江河決堤。”
“到時候,你不止能重歸完整,甚至還會遠超尋常男性,對世間女子,將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前輩您說……我並非先天天閹?”林凡聲音發顫,帶著一絲茫然與狂喜交織的不可置信。
九陽醫仙頷首:“不錯。當年,我與你境遇何其相似。”
“我幼時亦遭此厄,陽氣逆衝,會陰閉塞,郎中皆言‘天生絕症,無藥可醫’。”
“我求遍名醫,嚐盡苦藥,卻始終無果。”
“直至遇一道人點化,方知此非但非病,反是一番造化。”
“彼時我以醫入道,遍訪天下奇方秘術,曆經百年磨礪,終於自創《九陽醫經》,治好我自己。”
說到這裡,九陽醫仙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柔光:
“當年我得此造化,曾對天立誓:此生當行醫救人,積攢十萬功德,方不負天道厚賜。”
“後來,我懸壺濟世,行走人間百年,救下五萬餘條性命。”
“隻可惜,我當年宏願太過宏大,又飛昇太早,以至於飛昇之後,再難親手積攢那十萬功德,致使道行有缺。”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身上。
“我要你得我傳承之後,以我名號,懸壺濟世,行走人間,替我補全那五萬功德,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