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垣仙城,無愧於星海邊緣第一大城之名。
離得近了,才能感受到那種震撼心靈的宏偉。城牆高逾千丈,不知以何種材質鑄就,非金非石,通體呈現暗銀色,其上鐫刻著無數繁複玄奧的陣法符文,時刻流轉著七彩霞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整座城池懸浮於虛空,籠罩在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光罩之中,如同一尊沉睡的遠古巨獸,吞吐著浩瀚的天地靈氣。
仙城外圍,設有數十座大小不一的“迎賓台”,如同衛星般拱衛著主城。此刻,其中一座標註為“丙字七號”的迎賓台上,已經停泊了不少形製各異的飛行法器,不斷有修士從法器中飛出,在仙城執事的引導下,辦理入城手續。
雲水靈舟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注意。畢竟,每日往來天垣仙城的修士不計其數,極品飛行法寶雖珍貴,但在此地也不算罕見。
然而,當冰良等人收了靈舟,現出身形,準備前往登記處時,一個刺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雲夢大澤那個走了狗屎運、靠著偷襲暗算才勉強保住山門的澤水宗嗎?怎麼,冰大宗主重傷痊癒了?還是說,找了個替身來充門麵?”
聲音來自不遠處一群身著金紅服飾、氣息驕橫的修士。為首一人,是個約莫三十歲模樣的青年,麵容倒算英俊,但眉眼間充滿了桀驁與刻薄,正是金陽門少門主——金烈陽,修為在元嬰中期,身後跟著數名元嬰期的長老和金丹期的弟子。金焚天本人似乎已先行入城。
金烈陽顯然認出了冰良等人,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嫉恨。秘境之事讓金陽門聲名掃地,他這位少門主也臉上無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冰良等人“姍姍來遲”,又隻有寥寥數人(真武門鐵罡等人傷勢未愈,在靈舟內調息),身邊似乎冇有化神修士壓陣(冰良氣息內斂,金烈陽修為低微,看不透),頓時覺得找到了出氣筒。
他話音落下,周圍不少正在辦理登記或等待的修士,都將目光投了過來,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澤水宗與金陽門的恩怨,在雲夢大澤或許人儘皆知,但在天垣仙城,知道的人並不多。不過,“金陽門”的名頭,在此地還是有些分量的。
林舒雅眉頭一皺,便要上前理論,卻被冰良抬手製止。
冰良神色平淡,看都未看金烈陽一眼,彷彿對方隻是一隻聒噪的蒼蠅,徑直走向登記處的一位金丹期執事,遞上那封燙金請柬。
“澤水宗,冰良,應邀前來參加萬宗大會。”
那執事接過請柬,略一查驗,確認無誤,臉上露出程式化的笑容:“原來是雲夢大澤澤水宗的道友,請柬無誤。請稍候,在下為諸位登記,發放入城令牌……”
“等等!”金烈陽見冰良無視自己,頓時火冒三丈,幾步衝上前,指著那執事,頤指氣使道,“王執事,你可要看清楚了!這澤水宗不過是我雲夢大澤一隅之地的小門小戶,何德何能接到天垣仙城的萬宗大會請柬?莫不是從哪裡偽造了一份,想來此招搖撞騙吧?我父金焚天真人昨日已入城拜會過劉長老,此事劉長老也是知曉的!你可不要被某些欺世盜名之輩矇蔽了!”
那王執事聞言,臉色頓時有些尷尬。金陽門確實算是有頭有臉的宗門,金焚天也的確已入城,還拜會了掌管部分迎賓事宜的劉長老。他一個小小的金丹執事,哪邊都得罪不起。
周圍看熱鬨的修士更多了,議論紛紛。
“金陽門?似乎聽說過,雲夢大澤那邊的地頭蛇?”
“澤水宗?冇聽過,看來是新冒出來的?”
“嘿,有意思,還冇進城就先杠上了。”
“看那金陽門少門主的樣子,似乎有恃無恐啊。”
林舒雅、韓立等人臉色都沉了下來,對方這明顯是胡攪蠻纏,故意找茬。
冰良終於將目光轉向金烈陽,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金烈陽冇來由地心頭一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金少門主,”冰良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天垣仙城的請柬,是真是假,自有仙城規矩判定,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質疑仙城權威?莫非你以為,你金陽門可以淩駕於仙城規矩之上?還是說,你父金焚天真人,已經能代替仙城執法了?”
此言一出,那王執事臉色一變,周圍修士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冰良這話,扣的帽子可不小。
金烈陽臉色一白,梗著脖子道:“你……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少隻是懷疑你請柬來曆不明!王執事,為了仙城安全,我建議仔細覈查他們的身份,尤其是這位冰‘宗主’,誰知道是不是冒充的!”
“覈查身份?”冰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淵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從他身上爆發開來!化神後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瞬間籠罩了整個丙字七號迎賓台!
金烈陽首當其衝,隻覺得呼吸一窒,彷彿被洪荒巨獸盯上,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他身後的金陽門長老弟子更是不堪,修為低的直接癱坐在地,臉色慘白,修為高的也踉蹌後退,滿臉駭然。
那位王執事也是元嬰初期修為,此刻也感到一股難以抗拒的壓迫感,額頭冷汗涔涔,心中駭然:“化神!絕對是化神修士!而且絕非化神初期!這威壓……比昨日入城的金焚天真人也隻強不弱!”
周圍看熱鬨的修士也齊齊色變,原本的戲謔、好奇,瞬間變成了敬畏、震驚。化神修士,無論在哪裡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更何況是如此年輕的化神後期(冰良外貌保持在青年模樣)!
“現在,”冰良收回威壓,目光淡淡地掃過勉強站穩、卻已嚇得魂不附體的金烈陽,以及那如蒙大赦的王執事,“可以登記了嗎?”
“可、可以!當然可以!”王執事擦著冷汗,連忙恭敬地將早已準備好的幾枚製式入城令牌雙手奉上,“前輩恕罪,是在下怠慢了!這是前輩及貴宗弟子的入城令,憑此令可在城內自由活動,亦可前往為貴宗安排的‘水雲彆院’暫住。大會相關事宜,三日後在仙城中心‘天垣殿’公佈。”